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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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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血案

下山的路,比來時更加沈重。

張大根和王鐵柱緊緊跟在李摘星身後,臉上早已沒了找到靈礦時的半點喜悅,只剩下對同門慘死的悲憤和對未知兇手的恐懼。林間的風吹草動,都讓他們如驚弓之鳥。

李摘星面色陰沈,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礦洞內的慘狀、趙小花詭異的感應,以及那片關鍵的黑色布片。

黑風寨是首要懷疑對象,劉莽有動機,也有能力。但趙小花感應到的“同源邪惡存在”,又讓事情蒙上了一層迷霧。難道黑風寨還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掌門,要是……要是真是黑風寨幹的,我們……”王鐵柱咽了口唾沫,聲音發幹。他們只有三個人,修為最高也不過是煉氣初期的掌門,去黑風寨討說法,無異於羊入虎口。

“怕了?”李摘星頭也不回,聲音冷冽,“趙小虎不能白死。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況且,我們不是去硬拼。”他晃了晃手中的布片,“這是證據。修真聯盟剛來過,劉莽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我們只需查明這布料的來源,以及劉莽昨日的行蹤。”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同樣沒底。修真聯盟的威懾力有多大,在劉莽那種亡命之徒面前能起多少作用,都是未知數。但眼下,這是唯一的線索。

落霞坡不大,星隕門所在的山頭與黑風寨占據的另一個山頭相隔不遠。約莫半個時辰後,三人已能遠遠望見黑風寨那簡陋的木柵欄和瞭望塔。

然而,越是靠近,一股不祥的預感越是縈繞在李摘星心頭。

太安靜了。黑風寨雖然人不多,但平日也有些喧鬧聲,此刻卻死寂得可怕。連常見的巡邏嘍啰都不見蹤影。

“不對勁。”李摘星示意兩人放慢腳步,隱匿身形,悄悄靠近寨門。

寨門虛掩著,上面似乎有深色的汙漬。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還夾雜著一絲……與趙小虎傷口類似的腐朽氣息!

李摘星心中一凜,猛地推開寨門。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寨子裏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全是黑風寨的嘍啰!

他們的死狀極其慘烈,有的被利刃分屍,有的渾身焦黑仿佛被雷劈過,但更多的,是和趙小虎一樣,胸口有著巨大的、邊緣呈現腐蝕痕跡的傷口,精血幹涸,面目扭曲!

整個黑風寨,竟似被屠戮一空!

“這……這……”張大根和王鐵柱何曾見過這等修羅場面,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李摘星也是頭皮發麻,強忍著嘔吐的欲望,仔細勘察。

屍體尚未完全僵硬,死亡時間應該就在昨夜,與趙小虎遇害的時間高度重合!兇手在殺了趙小虎之後,又來到黑風寨,將這裏也屠滅了?

他快步走向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那是劉莽的居所。

木屋的門板破碎,裏面更是狼藉一片,顯然經歷過激烈的打鬥。

劉莽的屍體就倒在門口,這位煉氣中期的寨主,死狀最為淒慘,整個胸膛幾乎被掏空,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臉上定格著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麽無比可怕的東西。

在李摘星的腳邊,他發現了一塊碎裂的玉佩,質地普通,但雕刻的紋路卻有些奇特,不像尋常飾物。

他將玉佩收起。

“不是劉莽……”王鐵柱顫聲道,“那是誰……誰幹的?難道後山真的有什麽怪物跑出來了?”

李摘星眉頭緊鎖。

黑風寨被滅門,線索似乎一下子斷了。

但這也排除了劉莽殺害趙小虎的可能。兇手是同一個人(或同一勢力),先在後山礦洞殺了趙小虎,然後來到黑風寨行兇。

動機是什麽?仇殺?還是……滅口?

難道劉莽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關於後山礦洞的秘密?或者,黑風寨的存在,本身阻礙了兇手的某個計劃?

現場殘留的痕跡十分混亂,除了那種詭異的腐蝕性能量,還有明顯的火系、金系法術的波動,說明兇手不止一人,或者兇手使用了多種手段。

那腐蝕性的傷口是主要殺人手法,其他法術似乎是為了制造混亂或處理抵抗。

“仔細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特別是註意有沒有那種黑色布料,或者任何不尋常的東西。”李摘星吩咐道,自己則強忍著不適,更加仔細地檢查劉莽的屍體和其他關鍵位置的痕跡。

張大根和王鐵柱強打精神,分頭在廢墟中翻找。

就在這時,李摘星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異常精純的靈氣波動,從寨子後方傳來。

他心中一動,示意兩人戒備,自己小心翼翼地向波動來源摸去。

在黑風寨後墻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雜草叢中,似乎有一個簡單的隱匿陣法。波動正是從陣法內傳出。

李摘星如今修為低微,無法強行破陣,但他對能量感知異常敏銳(得益於前世散仙的底子和系統輔助),仔細觀察下,發現這陣法布置得頗為倉促,有一處節點能量流轉不暢。

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其微弱的真氣註入那個節點。

嗡!

陣法光幕一陣蕩漾,露出一條縫隙。透過縫隙,李摘星看到裏面竟然藏著一個小型的地窖入口!

他毫不猶豫,閃身鉆了進去。

地窖不大,裏面堆放著一些黑風寨搶來的雜物,但最顯眼的,是角落裏一個用符箓封印著的檀木盒子。

那精純的靈氣波動,正是從盒子裏散發出來的!

李摘星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查看,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看來,有人比我先到一步。”

李摘星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只見地窖入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女子。

這女子身著月白色的勁裝,身姿挺拔,容顏清麗絕倫,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但眼神深邃,修為……李摘星完全看不透,至少遠在煉氣期之上!她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刻著覆雜的雲紋。

女子目光掃過地窖,最後落在李摘星和他身後的檀木盒上,眼神銳利如刀。

“你是何人?黑風寨的漏網之魚?”女子聲音冰冷,帶著審視。

李摘星心中警鈴大作,這女子氣息強大,來歷不明,是敵是友難料。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在下星隕門掌門李摘星,並非黑風寨之人。只因門下弟子昨夜在後山遇害,特來黑風寨查探線索,無意中發現此地。”

“星隕門?”女子微微蹙眉,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聽到“弟子遇害”時,眼神波動了一下,“後山?具體何處?”

李摘星猶豫了一下,覺得隱瞞礦洞並無意義,便道:“落霞坡後山,一處廢棄礦洞附近。”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變得凝重:“果然與此有關……你那弟子,死狀如何?”

李摘星描述了一下趙小虎胸口的腐蝕性傷口。

女子聽完,沈默片刻,自語道:“‘噬元魔痕’……看來他們真的開始活躍了……”

噬元魔痕?李摘星心中巨震!這名字一聽就與魔道有關!他急忙問道:“姑娘知道兇手來歷?”

女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個檀木盒:“此物乃黑風寨從一處古修士洞府中搶得,內含一絲純陽靈氣,對壓制陰邪魔氣有奇效。我追蹤此事至此,便是為了它。沒想到黑風寨已遭毒手。”她頓了頓,看向李摘星,“你既與此事牽連,便告知你也無妨。殺害你弟子和黑風寨滿門的,很可能是一個名為‘幽冥道’的邪修組織。他們修煉噬元魔功,專吸修士精氣元神,提升功力。”

幽冥道!邪修組織!李摘星的心沈了下去。事情果然不簡單!

“他們為何要殺我門下弟子?又為何要滅黑風寨?”李摘星追問。

“具體原因尚不清楚。”女子搖頭,“或許是與後山那處礦洞有關。那礦洞並非普通的螢石礦,其深處可能隱藏著某種陰脈或者……更危險的東西,吸引了幽冥道的人。黑風寨盤踞此地,可能無意中發現了什麽,招致滅口。你那弟子,恐怕是恰逢其會,不幸撞見了他們的行動。”

她走到檀木盒前,手法嫻熟地解開符箓,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鴿卵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溫暖純陽氣息的寶石——【赤陽石】。

“此物於我有用,可助我追蹤幽冥道殘餘氣息。”女子收起赤陽石,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拋給李摘星,“這裏面是三顆‘凝元丹’,可助你門下弟子穩固修為,算是換取此物的補償。另外,提醒你一句,幽冥道行事狠辣,睚眥必報。你們既然卷入了此事,他們很可能還會回來清理痕跡。好自為之。”

說完,女子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地窖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李摘星握著尚有餘溫的玉瓶,站在原地,心潮起伏。幽冥道,噬元魔功,隱藏陰脈的礦洞……信息的沖擊力太大。

這個神秘女子是誰?她的話有幾分可信?她似乎也在追查幽冥道,是正道人士?還是另有所圖?

但無論如何,星隕門已經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麻煩之中。敵人的強大,遠超想象。

他收起玉瓶,又在黑風寨廢墟中仔細搜索了一番,除了確認再無活口和更多明顯線索外,只找到幾塊與礦洞中發現類似的黑色布料碎片,似乎印證了兇手曾在此活動。

帶著沈重的心情和更多的謎團,李摘星與張大根、王鐵柱會合,迅速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

返回星隕門的路上,三人都沈默不語。黑風寨的慘狀和神秘女子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掌門,我們……我們該怎麽辦?”回到門派門口,張大根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充滿了無助。

李摘星望著殘破的“星隕門”牌匾,又想起江浸月一月之期的考核,以及那懸在頭頂的“神魂俱滅”的威脅,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幾乎讓他窒息。

內有趙小花的隱患未除,外有神秘而強大的幽冥道虎視眈眈,自身修為低微,門派一窮二白……這局棋,簡直是無解的死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加強戒備,從今日起,所有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靠近後山半步!”李摘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然後,我們要變得更強!在敵人找上門之前!”

他握緊了手中的玉瓶,凝元丹的藥香隱隱傳來。這是危機,或許……也是一絲變強的契機?

只是,那個神秘女子,以及她口中提到的後山礦洞隱藏的秘密,如同幽靈般,在李摘星心中揮之不去。

星隕門的命運,似乎正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推向更加莫測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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