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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七……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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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七……七郎……”……

次日卯初虞蘭芝就睜開眼, 習慣性要一骨碌爬起,發現自己的……正被一只大手捏著,這才想起自己成過親, 旁邊睡著一個人……

昨晚後半夜陸宜洲似乎又不嫌棄她了,將她抱進懷裏。

她輕手輕腳拿開陸宜洲的胳膊,鉆出他的被窩。

其實陸宜洲醒的比她早, 但就是想多抱一會。多抱抱才有真實感,親密地接觸才能心安。

小兩口陸續起身,各忙各的。

陸宜洲走出正房, 虞蘭芝在花樹下打八段錦的模樣就映入眼簾,粉靨泛紅, 氣息微喘。

他走過去,“芝娘,要不要隨我去練武堂,在那邊打。”

“下回。”虞蘭芝笑著搖頭, “等下我要去婆母那邊, 我得靜心準備。”

陸宜洲喉嚨發緊,忙道:“我陪你一道去吧。”

“今天不合適。”

陸宜洲只好作罷, 小聲叮囑道:“你過去倘或吃閉門羹可千萬別往心裏去,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母親針對你。只是她性子偏淡, 你看她對我也是這樣。”

“嗯,我記住了。你快去吧, 練完一起用早膳。”虞蘭芝催道。

陸宜洲一步三回頭離開。

陸大夫人閨名謝琳,乃威義侯嫡女。

謝氏威義侯與梁氏的文信侯、勇毅侯威名赫赫,被時人稱為鷹襲軍三虎,當年追隨武順帝北平大漠,西驅卑然, 九死一生,不知立下多少汗馬功勞。

可不是洛京靠世襲恩蔭的紈絝子弟。

如今三位侯爺交割兵權安於洛京頤養,邊關則交由馮氏鎮西侯鎮守。

按理說謝琳怎麽都得是個生命力旺盛的將門虎女。

用過早膳,虞蘭芝蹙眉琢磨婆母的性格。

陸宜洲口中的婆母過於片面單薄,虞蘭芝懷疑他對生母的了解怕是還不如攬霞院的仆婢。

攬霞院是陸大夫人所居的院落。

一睜眼就被抱進四宜館的人,長大後則要避母,哪來的機會了解自己的生身母親?

不怪虞蘭芝覺得他的話參考意義不大。

虞蘭芝擰眉思索,不信天下有不疼自己孩兒的阿娘。究竟什麽原因造成了婆母對親緣淡漠?

難道是公爹?

不可能。

便是連她一個小輩都聽過陸尚書的癡情事跡。

公爹四十出頭的人身邊不僅沒有過妾室更無通房,將來陸宜洲能做到這樣她都要燒高香的。

據聞四姨母在世時,他對四姨母一往情深,四姨母去世他便守節三年才迎娶填房,也就是娶了現在的婆母,婚後一年生下陸宜洲。

從陸宜洲的只言片語也能得知公爹並非貪花好色之徒,再思及攬霞院的精致奢華,那定然也是個出手大方的。

反正不論從哪方面衡量……公爹都算時下稀少的好男人。

有錢有勢,相貌出眾,潔身自好。

那婆母為何會有一雙死氣沈沈的眼?

虞蘭芝歪著腦袋沈思良久。

其實結論顯而易見:婆母過得並不好。

一個女人倘若真的舒心,擁有足夠的愛斷不會這樣。

阿娘說有的婦人尖酸刻薄攻擊性強,有的婦人麻木冷淡沈默寡言,不一定全是本性,極有可能是當下過得不好,是夫君沒有給她們足夠的關愛導致的。

總而言之不管什麽樣的女子,只要擁有足夠的愛滋潤定然也會像春風一般醉人。

婆母卻像冰塊,只會凍人。

既然公爹和親人給的愛都不夠,那再加我一份,總會夠的。虞蘭芝十分自信,因她從小就被爹娘捧成掌上明珠,最不缺的就是關愛了。

寶鈿端茶走進次間,今兒她當值。春櫻接過手,親自侍奉給虞蘭芝。

二等婢女能近主子的身,但在這一刻就體現出和一等的差距了。寶鈿來送茶,送到跟前就得看春櫻臉色行事。她內心著實羨慕,不知自己何時才能熬到出頭之日。

虞蘭芝目光掃過寶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寶鈿不就是婆母的人!

嚴謹地說曾經是婆母的,後被安排在內書房當差。

既然是婆母嚴選伺候陸宜洲的,那麽肯定有過人之處,一個有過人之處的婢女肯定也時時出現在主子跟前。

所以在攬霞院當過差的寶鈿對婆母必然有所了解,另一個二等的杏芳也是,可惜杏芳今日不當差,只有寶鈿。

虞蘭芝想在婆母用完早膳後的半個時辰再過去,那時的人相較有精神。

便攀談起來,“我正要問茶水房當差的是誰,可巧你來了,寶鈿是吧,我記得你曾在攬霞院當過差。”

受到了關註,寶鈿眼睛一亮,殷勤回稟:“回少夫人,奴婢曾在夫人那邊的茶水房當了三年差。夫人覺得奴婢是個穩妥人,信得過,便安排去內書房。公子也覺得奴婢做事有幾分仔細,這才賞了奴婢恩典叫過來服侍您。”

這小嘴,兩句話交代清楚自己並含蓄地告訴夫人自己的能力有多讓主子放心。

是個伶俐人。

“那可真是個巧宗,繞這麽一圈也算是婆母疼了我。”虞蘭芝說著又輕嘆一聲,“可我初來乍到的,實在不知該怎麽去她老人家跟前應對。”

寶鈿:“少夫人心思細膩又這麽有孝心,夫人見了嘴上不說也會記在心裏的。”

“真的嗎?”

“是的,少夫人。”寶鈿說,“其實夫人只是看著冷,心腸熱著呢,像菩薩一樣,便是高娘子過身她都給厚葬……”

聲音戛然而止,似是意識到什麽,寶鈿的臉色唰白,支支吾吾道:“奴婢知罪,奴婢失言……”

“高娘子是誰呀?”虞蘭芝的聲音溫溫和和的,全然沒有怪罪之意。

寶鈿的臉上閃過訝然。

不是吧?難道少夫人不知?

不知似乎也挺正常,公子總不至於向妻子講父親房裏的事。

但這事兒攬霞院和雲蔚院上下都知道,不知的也聽過,竟然沒有一個人在少夫人跟前提。

那麽自己做出頭鳥是福還是禍?

寶鈿結巴得更厲害,汗如雨下。

虞蘭芝:“我擔保不會因此事怪罪你。看你的表現似乎也不是大秘密。單我不知道,實在是不妥。”

寶鈿忙跪下磕了個頭,瑟瑟道:“大家知道歸知道可也不能在少夫人您跟前嚼舌頭,萬一公子……公子……”

公子得知是她亂說嘴,以後她還要不要活了。

“你現在是我的人還是公子的人?”虞蘭芝直起身子淡淡問。

寶鈿一個激靈,似在腦中做了千百回掙紮,終是放棄抵抗,虛弱道:“奴婢是少夫人的人,求少夫人憐憫。”

虞蘭芝“嗯”了聲,“但說無妨。守口如瓶是要你們對他人而不是對主子,對主子知無不言才是頂頂要緊的。”

春櫻彎腰扶起寶鈿,“起來好好回話。咱們少夫人最看重規矩,奴婢們只要做好分內之事,便是公子來了也不能越過夫人說什麽。”

這番話總算讓寶鈿吃了定心丸,回答的聲音逐漸清晰。

話說高娘子原是陸大夫人的陪嫁。在陸大夫人懷孕期間有幸伺候過尚書一晚。寶鈿的娘與高娘子同鄉,為此還與她慶祝了一番,誰知苦等一個月也沒等到尚書給她擡通房或者擡妾的消息。

高娘子傻了眼。

寶鈿敘述的聲音在虞蘭芝的耳中縹緲又真實。

那高娘子本就是個心氣兒高的,怎甘心白白被睡,非要個名分不可,哪怕尚書已私下給了她五百兩也不甘心。

當她是青樓的雛兒?

寶鈿的娘親倒是個清醒又仗義的,勸高娘子莫聲張,以她的資質去青樓頂破天值二十兩,五百兩的那都是花魁往上的價。

再說陪嫁本就是要為郎君侍枕席。尚書睡她天經地義,且沒人規定睡一個奴婢就必須給名分,能給這麽多銀子已經算很有良心。

五百兩啊,夠她花一輩子的。

做一輩子奴婢都不定能攢這麽多!

有這麽一份嫁妝傍身,她完全可以再求尚書給她說門好親事!

倘她不識擡舉鬧到夫人跟前,那才是自絕生路。

難道夫人會為她做主?

萬一驚了夫人的胎誰都別想好。

高娘子嘴上應了。事實上還想著擡妾。她見過人間富貴再也無法適應普通人的生活,她想抓住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哪怕不得寵也行,怎樣都好過為奴為婢。

她自恃與夫人有十幾年的主仆情誼,終於在那個雨夜噗通一聲跪在了夫人腳下。

虞蘭芝回過神,平靜地問:“那之後婆母因為受驚才留下病根對不對?”

原來婆母是真的有痼疾,並非推脫。

“是的,少夫人。”寶鈿戰戰兢兢回,“好在胡太醫這些年一直在為夫人調養,夫人時好時壞,可能是心裏那道坎過不去。夫人生完公子就不太喜歡管事,連中饋也交給了二房。”

尚書府乃武順帝所賜,但陸氏並未分家所以在兩府之間打通墻垣做了甬道,算是沒有分家的標志。大房不管事,因此陸府主持中饋的是二房。

再說回高娘子,果真如寶鈿的娘親所料,鬧開來非但沒討著好還把夫人的胎驚了,提前三個月產下陸宜洲。

放在普通人家母子都不知死多少回,楞是被“活神仙”胡太醫從鬼門關拉回。

陸老夫人把陸宜洲抱到身邊養不僅僅是媳婦帶不了不願帶,更多原因還是早產兒實難養活,陸宜洲能全須全尾長這麽大不可謂不是奇跡。

高娘子也為自己的急功近利付出代價。

那晚陸尚書面無表情命人將她拖下去杖責三十,能不能活就看夫人是否母子平安。

高娘子心灰意冷,不等來人拿她便自己投了井。

她以清白和夫人的情誼做賭註,賭一個名分,夫人明明答應了擡她做妾,為何突然就見了紅,突然就發動了?

天要亡她,她輸了,便是夫人母子平安也不會再有她的好日子,那不如去死。

聽完故事的來龍去脈,虞蘭芝好長時間沒說話。

她不評價因郎君薄情就淡了母子緣分的行為,卻能共情婆母的處境。

所有人都指責婆母小題大做,所有人都覺得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陸尚書睡一次陪嫁何至於鬧那麽難看?又不是天天睡。

原本還心疼媳婦的陸老夫人都在這二十年的冷臉中涼了心。

每個人都好像是對的,又好像不對。

作為這段不幸姻緣的產物,陸宜洲從小被生母疏遠,對母親有同情也有不解,對父親有同情也有怨怪,但再多的同情再怎麽怨怪也無濟於事。

因為按當時的禮法和道德來講——陸尚書委實冤枉。

長輩的事三兩句說不清,陸宜洲未曾透露也不是非要隱瞞什麽,僅僅是不知該如何表達,亦或者有些羞恥,芝娘的家那麽完美,自己的家破破爛爛,又恐芝娘多想,把他也想成父親那樣……

清晨的攬霞院陽光是金色的,輕荷摘了一籃子鮮花,就聽小丫頭來稟報:“少夫人求見夫人。”

這倒怪了,旁人家媳婦不用立規矩不說敲鑼打鼓也得暗地裏放鞭,偏少夫人被婉拒一次又來討嫌。輕荷在心裏腹誹。

當值的婢女為輕荷打起簾子,她走進內室請示夫人。

陸大夫人皺了皺眉,原想推個事故攆虞蘭芝又想起這是老夫人親自選的金孫媳婦,便道:“她非要上趕著就讓她進來吧。”

這日虞蘭芝總算能踏進婆母的次間,在圈椅落座用上一壺好茶。

不意茶過兩盞外加去一趟官房也沒見著婆母的影子。

虞蘭芝偷偷按按坐麻的屁股。

輕荷掀簾邁入,滿臉堆笑,福身道:“少夫人。”

“輕荷姐姐。”虞蘭芝含笑。

下人也分等,長輩的心腹小輩多給三分體面無可厚非

輕荷:“夫人在睡回籠覺,奴婢想著過個一時半會的自會醒來,萬沒想到至今也沒動靜,可又不能讓少夫人您在這頭枯坐著。”

她說話的聲音像山泉叮咚,還挺討喜,“這樣吧,少夫人若是不嫌棄不妨先交代奴婢,等夫人醒了奴婢再原封不動回稟,免得您在此受累。”

輕荷已經做好吃掛落的準備,誰知少夫人只是僵了下,轉而脆生生道:“好呀。”

虞蘭芝把自己帶來的寶貝打開,招手邀輕荷走近了說話。

“這是我為婆母做的安神澡豆。用沈香窨的綠豆面子加桃仁、白芷、茯苓、皂莢、珍珠磨成的細粉過篩,最後用蜂蜜煮酒和勻,我和七郎一起把它們捏成型分曬。”

輕荷詫異不已。

“先做了兩匣請婆母試用,但求能讓婆母笑逐顏開,從此安眠。”虞蘭芝又添了句解釋,“輕荷姐姐莫擔憂,我已請教郎中確保澡豆的配方不會與婆母的身子和湯藥相沖。”

說罷將配方中所出現的藥材清單交給輕荷。

家傳秘方當然不會外傳,幾味藥材而已,旁人便是有心也仿做不出。

輕荷雙手接過拜匣,訕訕道:“多謝少夫人,奴婢一定把您的孝心轉達。”

收了拜匣就等於預期效果完成一半。

虞蘭芝神采飛揚,像只冬日的小太陽。

輕荷目送她離開。

陸大夫人淡笑搖搖頭。

傻兒媳,費這麽大力氣討好她還不如討好老夫人來得實在。

她木著臉掀開拜匣掃了掃,想說“收起來。少夫人若是問起便說我用了起疹子”,定然能把虞蘭芝嚇個半死,再不敢上趕著討好。

可話才說一半,她聞到了花蜜般的清香,再瞅瞅清單,沒錯,果然還有甘松和桂花蕊,這兩樣掐好分量就變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淡淡花蜜清香,好聞得緊。

早年她沈迷香道對此略有研究,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懂她。

輕荷走過來,欲收起拜匣。

夫人的手輕輕按住,“留下吧。”

輕荷睜了睜眼眸,反應極快道:“是夫人。奴婢給您收到隔壁的櫃子裏,待您沐浴時好取用。”

陸大夫人輕輕“嗯”了聲。

甘松加桂花蕊純屬虞蘭芝瞎貓碰上死耗子。

可她若不去研究婆母的身體和用藥也就不會用到這兩味代替龍腦和零陵香,自然就碰不上“死耗子”。

所以說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虞蘭芝始終記著阿娘的教誨。

阿娘說:“我和你祖母不睦不代表全天下的兒媳婆母都是敵人。婆母好壞取決於她本身是個什麽人,她壞不是婆母壞而是她本身就是個壞人。”

虞蘭芝總結:“壞人是因為他們本身就壞,而不是他們的身份壞。”

孺子可教也。虞二夫人滿意地摸摸她小腦袋。

虞蘭芝直覺婆母不是壞人,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一個人孤零零的,明明心裏想疼愛兒子,可一看見兒子就會想起七個月早產的羞辱與痛苦,二十年都未能走出去。沒有人理解她,所有人都勸她想開,指責她小題大做。

真的好孤單。

婆母給她五萬兩銀票和一條漂亮的瓔珞,婆母還不給她立規矩,婆母待她真好。

這麽好的婆母,她要把她捂暖和。

也在心裏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珍愛自身,不能變成婆母那樣。

只要陸宜洲待她好一天,她都會認真地好好地對待他。如果哪天不好了,畢竟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她可能傷心落淚但一定會迅速振作,守好自己的資產,不管是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還是和離,都會讓自己活得很充實。

不讓阿爹阿娘操心。

自從少夫人離開雲蔚院,寶鈿就心神不寧。

嗐,不怪混這些年還是個二等,便是這張破嘴……哪個主子放心她伺候。

說來也巧,少夫人前腳離開公子後腳便到。

瞅著春櫻秋蟬不在,寶鈿抹著眼睛跪倒在陸宜洲面前,一五一十抖落了今日之事,求公子寬宥。

父母之事陸宜洲從未想過刻意隱瞞,無論哪個下人透露,他都不會責怪。但他責怪寶鈿,冷聲問:“你何錯之有?”

寶鈿一楞。

“主次不分,我看你還是換個地方重新鍛煉為妙。”

寶鈿大驚,忙不疊磕頭,賭咒發誓再不會有下次。

公子冷哼一聲,擡腳而去。

在哪裏當差便是哪裏的奴婢。

她潛意識裏並未以少夫人為主,公子十分生氣。

少夫人想聽聽往事,她好好說便是,何至於跑公子跟前一番作態。寶鈿悔恨不已。

這下好了,兩頭都沒討著好。

待到掌燈時分,虞蘭芝以為蠢蠢欲動兩天兩夜的陸宜洲可能要立刻“大開殺戒”。

誰知他竟抱著她純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

虞蘭芝緊繃繃的後背不知不覺舒展,還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一腿屈起,一腿翹腳躺在他懷中。

不雅但也不算出格。

夫妻幃帳內若還講那麽多世俗之禮,做人當真一點快活也無了。

“芝娘。”陸宜洲說,“嫁給我,你開心不?”

“開心。”

“我其實一點也不壞,對不對?”

“挺好的。”

“你愛我嗎?”

虞蘭芝楞了下,冷靜道:“當然愛。每個人都應該敬愛自己的另一半,忠貞不渝。”

希望他也能做到。

黑暗中,陸宜洲許久沒說話,好半天,才輕輕道:“我不會那樣。”

虞蘭芝:“……”

“我不會做父親那樣的事,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虞蘭芝仰起小臉想要看清他的表情,昏暗的輕紗帷幔,一切都是朦朧的不真實的,什麽也看不清。

他熱情的唇攜著溫熱的氣息撲在她額頭、臉頰、脖頸。

之後的事情自然而然發生。

虞蘭芝一眨不眨瞅著撐在上方的陸宜洲,勉強看清輪廓,晃得她眼花。

“慢一點……”她漸漸受不住了。

陸宜洲不聽,把她抱起來。

虞蘭芝花容失色,總有種要沈入深淵的錯覺,唯有死死攀住他,環住他脖頸,把一切都交付出去,在他的掌控中顛簸動蕩,魂飛魄散。

“七……七郎……”

“別怕,我抱緊你……”

他讓她嘗盡做女人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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