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溫存太久，把之前的事都說開後，清冥道君又把註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這個世界——盡管明知這個世界是夢，但他仍舊是非常珍惜，因為無他，他是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宗門的師兄師姐了，即便是在夢中，他依然享受這種與同門相伴的感覺。

“清栩師兄和清筠師姐他們呢？”從男人懷中掙脫出來，清冥隨口問道。

按理說他突破時的動靜應該足以影響到這處小秘境的陣法，但很明顯，眼下除了他和冥夜之外，並沒有看到其他太玄宗弟子，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種可能，清冥道君就忍不住皺了下眉。

猜到他在擔心什麽的冥主殿下卻搖了搖頭，“放心吧，你之前突破的時候動靜太大，把他們都驚醒了，我就讓他們先到上頭去了。”

清冥聞言松了口氣，“那就好。”頓了頓，又道：“既如此，我們也上去吧。”

冥夜自無不可。

兩人於是一起並肩上山。

許是因為眼前這整個世界都是他和冥夜的夢交織而成，夢中所發生的事都是他或者男人曾經經歷過的，只不過在時間的順序上有可能是錯亂的。比如說眼下他們所身處的這處小秘境，顧臨安記得這處小秘境被發現至少已經是很後面的事了，彼時他和冥夜已經結成道侶至少有幾十年，宗門才傳來消息發現了這處小秘境，且已有許多其他門派的弟子折損於此，然而在他的夢境中卻生生被提前了這麽多，早到他才與冥夜認識，由此可見他並不能以原有的記憶才推測接下去會發生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值得註意的事，那便是南華夢枕編織出來的世界雖然介於虛假與真實之間，然而真實便是真實，世界便是世界，如果找不過破界之點，他和冥夜有很大的可能會被困在這個世界中。就像之前所經歷的那些個小世界，都只有完成任務後才能返回地方，同樣的道理。

只是這破界之點究竟是什麽呢？

清冥暫時還拿捏不準。

他天生道基，生下來沒多久就被他師傅宣徵道君帶回太玄宗傳授道法，加之有師母宣音道君精心照料撫養，雖是道心通明，但在一些人情世故上卻也缺乏歷練——這也是為什麽冥主能這麽輕易追到他的原因，畢竟道子殿下對外基本都是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同輩之人很難生出對他的褻瀆之心，偏偏冥主又不知長了他幾輩，從溫水煮青蛙到熾烈追求，幾年的功夫終於等到了道子殿下點頭——不要覺得幾年的時間很長，對於修真之人而言，幾年也就閉一次關的功夫——且冥主殿下又非常有手段，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搞定的宣徵道君以及他的道侶，兩位道君居然沒有反對，反而默認了輩分相差不是一般大的兩人結為道侶，還替他們操辦了大典，當時這個消息一傳出可是驚呆了元真界，不少對彼時還是真君修為的清冥道君有覬覦之心的年輕一輩紛紛扼腕，咒罵冥界之主不要臉，搶人都搶到元真界來了，但更多的人得知這個消息時卻是生出戒備之心。

身為太玄宗的道子，清冥真君只要不隕落就註定會登上道君果位，繼承這個超一流宗門的道統，過個三五千年又是陸地神仙似的人物。這樣前途一片光明的人物，居然還與冥界之主聯姻——是的，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場聯姻，畢竟兩人的年齡輩分相差實在太多——這讓人不由得警惕太玄宗這個傳承悠久的龐然大物究竟想幹什麽，反而沒有人相信冥主只是單純看上了太玄宗道子而已。

即便後來過了幾百年，太玄宗依舊沒什麽異動，其餘那些戒備的一流宗門才放心下來，但這也都是後話了。只說眼下，清冥一時間沒能想到這個小世界的節點所在，但他也沒有很擔心，畢竟這個世界是以他和冥夜的記憶編織出來，最終的答案也只在他和男人的手裏。

心裏篤定，兩人從容上山後，果然見到了其他太玄宗弟子。

清栩是最先察覺到他的，只不過這個高個漢子正要皺著眉上來前的時候，視線落到自家小師弟和男人十指相扣的手上，頓時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

先前清筠跟他說這位前輩的目標是清冥而不是她的時候他還有些不信，畢竟雖然元真界風氣開放，男男結成道侶的不是沒有，但終究還是少數，先前他怕冥主看上清筠，故此對人橫豎挑刺，卻壓根沒想到自己找錯了對象，尤其是現在這一證實就愈發尷尬了。

不過……雲昔峰大師兄轉念一想，自家道子似乎也容易被人騙了吧？就幾天的功夫還跟人牽上手了？

怎麽想怎麽不對，清栩看冥主殿下的眼神依舊是很不善。

清筠卻沒有理他，徑直上去拉過自家師弟，“怎麽樣？還好嗎？”

先前突破的時候清冥身上的靈力波動很是劇烈，但經過上山這一路沈澱下來卻變得不甚明顯，故而清筠也沒法判斷自己的師弟究竟是突破失敗還是成功。若是成功自然是好，但一旦失敗……清筠就怕這次失敗會給清冥的道心留下破綻。

但幸好清冥笑著點了點頭，清筠這才松了口氣，旋即又忍不住皺起眉。

“前幾日才聽師傅說你突破元嬰後期，現在才過幾日你又突破，可別根基不穩。”

“放心吧師姐，我有數。”清冥笑著安撫她。

“好吧，你自己有數就行。”清筠嘆息道，看著前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又瞥了眼後頭沒什麽表情的男人，她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和冥主前輩，嗯？”

“嗯。”坦蕩蕩的，也沒有不好意思，清冥微微點了點頭。

清筠頓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口，想說話，清冥卻已經被男人伸手拉了回去。

“有話好好說，不要老是動手動腳的。”就算是虛擬人物，冥主殿下顯然也不是很喜歡有人抓著自家道侶的手。

“……”一群人齊齊翻了個白眼，明明喜歡動手動腳的人是你才對吧？

清冥卻笑笑，任由男人在眾人面前牽著自己的手，話頭已經轉到了正事上。

“怎麽樣？師姐你們有去探過裏面嗎？”

他指的是位於山腰處的建築，也就是此次留下小秘境傳承者所住的地方。

恢覆了記憶的清冥道君自然知曉這處小秘境是何人留下的，正是幾百年前突然失蹤的正道浩然宗長老窮書生，當年窮書生一手量天尺擊殺了無數妖族和魔族，卻在幾百年前突然失蹤。江湖傳聞他是因為和魔門紅塵魔宗的宗主欲紅塵決鬥後受傷而隱居起來的，卻一直沒有證據證明，清冥卻知道這是真的。

在原本的世界中，是其他宗門的弟子先發現的這處小秘境，然後為了量天尺的傳承，引來了不少爭鬥。之後更是有魔門弟子摻和進來，正邪兩道大戰，隕落了不少修士，流下來的血液卻因此使得原本被窮書生封印的紅塵魔宗宗主欲紅塵的殘魂蘇醒。彼時欲紅塵不動聲色地附體在魔門一弟子身上偷偷跑出小世界，回去後卻想辦法打開了魔尊剎火的封印，進而掀起再次的正邪大戰，也就是之後清冥沈睡的那一戰。

所以說從某種角度而言，這處小秘境之行其實是之後元真界之亂的起始，但又與真實有些不同，清冥也無法確認他們是否已經觸動了欲紅塵的封印，故此才有這麽一問。

“探過，略有發現。”清筠道。

心裏一緊，清冥道君追問：“什麽？”

“我們懷疑這是三百多年前浩然宗長老匡濟道君的遺澤。”卻是收拾好心態的清栩上前說道，“清蘿在主樓中發現了一幅畫，那上面畫的似乎是量天尺。”

匡濟道君正是窮書生證道元神，步入大乘以後元真界修士對其的稱呼。

“哦？”佯裝詫異地看了清蘿小蘿莉一眼，清冥微微一笑，“清蘿運氣不錯。”

頓了頓又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發現？”

清栩搖頭。

“還是沒有魔氣嗎？”

他這麽執著地追問有沒有魔氣，這樣清栩忍不住懷疑，“清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這處小秘境究竟是不是匡濟道君所留下的？”

“是。”清冥直接就點頭。

“師兄你怎麽知道的？”小蘿莉好奇地問道。

“先前在問心關的時候我看到的。”

直接把理由推到了陣法之上，倒也沒有人懷疑，大家反而更加好奇他看到了什麽、得到了什麽，為什麽會如此執著魔氣。

“我看到了匡濟道君和紅塵魔宗宗主欲紅塵之間的對戰。”

“三百多年前匡濟道君是真的和紅塵魔宗宗主一戰了？”清栩眼睛一亮。

關鍵是這個嗎？

更加細心的清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輕輕用胳膊肘撞了關註點偏了的清栩，她嚴肅問道：“可是那紅塵魔宗的宗主並沒有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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