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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修|真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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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含光殿中和白胡子老頭並排坐著的男人,顧臨安原本跨過門檻的腳為之一頓,有略微那麽一瞬間的失神,對上男人正好看過來的目光,那是探究中帶著些好奇的眼神,讓顧臨安忍不住清醒了過來。他垂眸,雙腳穩穩跨入殿中的同時,心底卻是緊繃了起來。

“師尊。”他低頭向老頭子行禮。

身為太玄宗的掌門,白胡子老頭·宣徵道君在外人面前還是很能端得住的,他穩穩地坐在上座,寬袖一揮就把顧臨安給扶了起來,“起罷,不用多禮。”

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男人,老頭兒道:“冥主,這便是我那不爭氣的徒兒清冥,你要找的人應當是他。”

顧·不爭氣的徒兒·臨安眨了眨眼:“???”難道原身不是你的驕傲嗎?

而被稱為“冥主”的男人卻微微一笑,“確實。”他對顧臨安道:“幾日不見,清冥真人可還記得本君?”

長相和冥夜一模一樣,甚至連說話語氣腔調都和冥夜一模一樣,然而男人展現出來的態度卻是同他不熟的模樣,顧臨安斂眸,坦然道:“自然記得,您是那日在山海市買了我幾株靈植的人,今日上門,可是我賣與你的靈植有何問題?”

這些日子下來,原主的記憶倒是逐漸清晰起來,仿佛那些事情都是他自身的記憶似的。顧臨安心裏有所猜測,也就沒對這種情況感到驚訝,此時更是能坦然應對眼前和自家愛人長了同一張臉的男人的詢問。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清冥真人在靈植這一道上造詣頗深,此次上門有事想請真人幫忙。”男人笑道。

“哦?”顧臨安挑眉,視線轉向老頭兒,“師尊?”

宣徵道君點點頭,“既是冥主的要求,你便幫他罷。”

“但玉菩門的事?”

“你已經知道了?”

“清筠師姐剛去過我那兒。”顧臨安老實道。

宣徵道君頓時有些遲疑。

聽兩人打了幾句啞謎的男人忍不住插嘴,“可是眼下貴宗不便?若是不便的話且算了,待清冥真人有空亦可。”

“也不是不便。”出乎意料的,宣徵道君居然沒有瞞著男人,而是把玉菩門發生的事說了,說完又接著道:“原是想讓清冥帶人去查看下的,冥主你看?”

“無妨。”男人擺手,“近段時間閑著無事,倘若宣徵道君不嫌棄,本君倒是可以陪令徒走上一遭。”

“當真?”老頭兒眼睛一亮。

“自然。”男人微微一笑。

“既如此,那便請冥主陪小徒走這一趟了。”宣徵道君說完,又喊了聲顧臨安。

被點名的顧臨安低頭,“師尊。”

“冥主是前輩,屆時若有不懂的,你可以請教他。”

“是。”

“此行小心為上,註意安全。”

“是,那其他人?”

顧臨安問的是要一同前往玉菩門的人,因為先前清筠師姐也說了,宗門的意思是讓他帶人一起去查看。老頭子顯然不甚在意,他隨口道:“你自行挑選即可,只需記得把人全須全尾地給我帶回來。”

“是,師尊。”

——————————

兩人的對話至此告一段落,顧臨安在把男人從殿中領出來的時候,神情看似淡然,實際上心裏卻充滿了各種疑問。先前可能是礙於男人在場,宣徵道君也沒有多說,只說男人是前輩,讓他尊重,顧臨安以心神傳音問他,老頭子也沒回答,說是什麽等日後他自會知曉。

故弄玄虛。

心裏輕嗤一聲,面上顧臨安卻還是客客氣氣地把男人邀請到自己的洞府中,然後讓卷柏招待他。

“冥主稍坐,我先清點一下稍後同去的人。”

“清冥自行行事即可。”男人微微一笑,對他的稱呼卻瞬間變成了道號,並且還透露著些許的親昵。

顧臨安註意到這點,轉過身去的同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裝,繼續裝。

心頭的猜測愈發明顯,顧臨安強忍著疑惑發了幾道法符出去,點名讓幾峰的出色弟子過來聽宣。

幾炷香後等人齊了,把這次的任務說了,顧臨安叮囑道:“玉菩門也有化神真君坐鎮,卻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很有可能元兇修為更高。此行我們過去只是為了尋找線索,諸位千萬註意,不可貪功冒進。”

“是。”諸弟子拱手應允。

“另此行還有一位外門前輩與我們同行,仔細別沖撞了。”

“敢問道子這位前輩是何來歷?我等認識嗎?”有膽子大的弟子問道,還沖顧臨安擠眉弄眼的,顯然是同原身關系不錯。

“你們不認識。”顧臨安擺手截斷還想繼續追問的話頭,“好了,你們在此稍候,我去請前輩出來,晚些即刻啟程。”

“不用喚本君,本君已經出來了。”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一直在關註洞府外的情況,顧臨安話音才落,他的聲音就從裏頭傳了出來。幾息後,眾人便見一著繡錦玄衣的男子從自家道子洞府中走出,男人容顏俊美,身量高長,振袖行至顧臨安身旁間不帶絲毫煙氣,卻也同樣看不出他的修為。

通常情況下看不出修為的,要麽是毫無修為的凡人,要麽就是修為遠遠超過他們的高人。想到先前顧臨安的囑咐,眾弟子俱都躬身行禮道:“見過前輩。”

“免禮。”男人擡手,一股輕柔的力道扶著幾人站直。他扭頭問顧臨安:“人都齊了?”

顧臨安點頭。

“現在就出發?”

“冥主可還有其他未了的事?”

“無。”男人微微一笑,挑眉問:“你們打算如何過去?”

涼州和青州之間遠隔重山,普通的修士行腳往來至少需得十幾日,要真是這麽過去玉菩門屍體都涼了,還談何找線索?

顧臨安先前還沒想到這點,此時卻也意識到自己的疏漏,頓時眉頭微蹙,尚未開口,男人便道:“若清冥你尚未安排,我有姑獲天舟一座,可載你們過去。”

顧臨安略一沈吟,“也好,只是要麻煩冥主了。”

“何來麻煩之有?”男人朗聲笑,大袖一揮,便有一幢巴掌大小的宮舟模型被他丟到了半空中,而後隨風見長,直至長大差不多十幢樓那麽高,船身通體巍峨大氣,半隱在雲嵐中更顯仙家氣派。

顧臨安心知這就是男人所說的姑獲天舟了,也沒有見外,吩咐一聲讓諸弟子上船,他自己則是鄭重向男人道了謝。

不就是演戲嗎?誰怕誰。

低頭道謝的瞬間,顧臨安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見他如此這般鄭重的男人倒是楞了楞,有些苦惱。自己未來的道侶竟是如此客氣,感覺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但到底是能當一界之主的人,男人略微楞神之後,很快便又笑了起來,“清冥見外了。”

話音落下,卻是不許顧臨安再說什麽,徑自邀請人一道上了天舟。

天舟上和外觀同出一源的奢華,除了層疊的精致客房外,還有掌舵的舟仆以及一應俱全的仆從。太玄門的幾位弟子被各自安排到客房中修煉,顧臨安同樣得到了一間屋子——不出意料的,就在男人自己的房間旁邊,雖然對方解釋是為了方便他向顧臨安討教,然而這個理由顧三少可是一個字都不相信呢,微笑。

“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差不多明日晡時便能到涼州,在此之前還要勞煩清冥你替我看看這幾顆種子,可還有孵化的可能?”

焚著香的客房中,顧臨安同男人面對面坐在雕花沈檀八仙桌的兩側,桌上擺的則是男人拿出來的幾顆種子。種子黑乎乎、幹癟癟的,看不出來是什麽植物,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顧臨安試著用靈識包裹住幾顆種子感受了一番,其中沒有絲毫生機。

不對!也不是沒有絲毫生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方才他的靈識似乎有一絲波動,盡管很微弱很微弱,就像是沈眠許久的心跳一樣。顧臨安沈吟會兒,才斟酌著道:“我需要看看,眼下還說不好,這幾顆種子的生機非常微弱,可能需要特殊的培育方式才行。”

男人微微一笑,“正是因為如此,才特意找上清冥你的。”

太玄宗的道子,不僅修行的天賦極高,而且聽說對靈植靈藥極有研究,在此之前他只是有所耳聞罷了,然而自從山海市上同年輕道人見過一面後,那清雋出塵的面容卻如同心魔一般烙印在他心間,使他忍不住找了個借口前往元真界找人。而這幾顆種子,卻是他心血來潮之下,隱約算到有因果的,恰好做了個由頭。

被誇獎的顧臨安則是有些羞澀,畢竟對植物有研究的是原主,他不過是憑著記憶說話罷了。而且,“如果我沒看錯,這幾顆種子應當是洪荒遺種,不知冥主從何得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男人想了想,他存在的時間已經不知道有幾萬萬年了,從冥界開辟到他自我意識的覺醒,再到修煉成如今這幅模樣,期間他經歷過的事情太多太多,而這幾顆小小的種子不過是滄海一粟,好不容易從記憶的角落淘出它們的來歷,男人回答道:“是我的一位道友贈與我的。”對方是條冥鯨,也不知道從哪裏吞食了的種子,消化不了就轉贈給他了。

顧臨安:“……”講道理,這些修士送人的東西都這麽不講究的嗎?

“不過應當是水生的靈植才是,否則的話也不會被他吃掉。”

男人的推測有理有據,顧臨安也讚同他的說法,不過在這幾顆種子重新恢覆生機之前他還是不能下定論。

“先用五色土培植一段時間吧,看看它們能不能恢覆生機。”顧臨安最終道。

五色土是培育靈植最好的土壤,幾顆種子看上去也不是短時間內能起效的樣子,而在此之前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男人倒是無所謂地一笑,“依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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