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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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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蘭郡

第九十一章桃核

王言上輕輕推開門,她看著裏面躺著一個人,他好像又瘦了。

冷辭舟在身後溫聲道:“去吧,他本來就很疲憊結果不想睡覺非要等你,阮大夫一副藥下去估計今晚是醒不過來了。”

“謝謝你們。”王言上鼻頭又有些酸,擡頭真誠地看著他,“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還好有你們,等過完了這一年好像那些不愉快都不記得了,雖然過程真的有些難,但我只記得,這一年,我們幹了很多事,至少這一年我熱烈的來過。”

冷辭舟摸了摸她的頭,手掌很厚實,嘴唇微微揚起,“不用謝,以後你想起來,我們也是這一年的人。”

“那麽我們也是熱烈的。”

“……好。”王言上心一顫,邁著疲憊的步子輕輕抱了一下冷辭舟,“謝謝你們。”

寬大的懷抱像他這個人一樣溫和舒心。

冷辭舟無奈地笑笑,伸手也輕輕抱住她,屬於朋友間的擁抱。

幾秒後,她松開他扭頭邁進房間。

冷辭舟嘴角含著溫和的笑看著她的背影,伸手默默把門關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見阿言總有一種親切感,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一個人伴隨著他長大,無法割舍的羈絆感,很溫暖也很安心。

何自疏睡得很熟,燭光照在他的身上,王言上慢慢走過去,床邊有一把矮凳子,她坐在上面,輕輕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大拇指蹭著他的手背。

手背上的傷痕格外突兀,摸起來也很不舒服,他的手還有些涼,她哈了幾口氣用心地給他搓了搓。

“阿讓……”

王言上心頭一顫,擡頭只見少年依舊閉著雙眼,昏黃的燭火下,他泛白的嘴唇輕輕喊著她的名字。

原來是說夢話了。

王言上松了口氣,將何自疏的手塞回被子,對方低沈的聲線微微發顫,“阿讓,不要走……不要走……”

王言上知道他在說夢話,但是依舊回答道:“不走,不走。”

她脫了最外面的鬥篷,將被子掀開一個角然後整個人鉆了進去,她什麽也沒做,單純地抱著何自疏,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摟緊,其實她的身上也不太熱,但是這樣或許能讓何自疏睡地安穩些。

兩個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微涼的指腹隔著單薄的中衣搭在他的肩膀上,很奇怪,他忽然就安穩了,呼吸也逐漸平緩。

王言上轉身吹滅燭火,屋內瞬間一片漆黑,她看不見他的臉,但是腦子裏忽然想了很多事情,發生的所有事情如同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經此一遭,她忽然想明白了,任務未必會成功,既然這樣不如讓過程更快樂一點,如果何自疏真的難逃一死,那她希望兩個人都能好受一點。

微風拂過金黃色的銀杏葉,清晨的草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燭臺上的蠟液已經凝結成塊,窗外的風鈴發出輕微的響聲。

何自疏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動,松開眼皮,只見雪白的肌膚抵在他的鼻尖,王言上睡地格外隨意,一只腿壓在他的身上,隨著呼吸胸脯小幅度地上下起伏,鮮紅的唇瓣微微開合,卷翹的睫毛像是梳子一樣刮蹭著布料。

他忍不住嘴角含著笑平靜地望著她,只見她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泛著疲倦,應該是昨天累的。

他伸手溫柔地觸碰她的眼睛,然後輕輕啄了一下。

窗外的霞光照在兩個人身上,王言上睫毛微顫睜開眼睛,“做什麽?”

何自疏認真道:“準備看你什麽時候納我。”

王言上捂著眼睛忍不住笑了。

何自疏醒的時候兩個人說要舉辦了一場的婚禮,阮秋楠當時就覺得詫異,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等那些獄差發現何自疏逃了,全城都是通緝令,這對你來說是什麽好日子,我不同意!”

王言上笑了笑:“之前說好的,而且自疏在牢裏做了一個和他身量差不多的木偶,應該能瞞個一兩天,如果現在不結,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真搞不懂你,雖然何自疏不錯,但是我也覺得他沒好到你這樣對他的程度。”在阮秋楠心裏王言上就是很好的那種人。

在她的心裏何自疏是一個怪人,她曾做過一個夢,夢裏何自疏經常跟在他身後,但是她並不想接近他分毫,因為她知道他靈魂的底色是自卑的,這會傷害到她。

就好比我給了他一絲善念,他就會瘋狂地撲上來,他給她的每一分東西都在給她一種暗示的感覺,我在討好你,在她心裏正常人應該是我覺得這個東西很好所以看到的時候也會想到給你留一份,而不是天生帶著一股不平等感。

何自疏是情緒的深淵,接近她就讓她不安,這種人接近王言上,似乎光也會有暗淡的恐懼。

何自疏的愛是不平等的。

“楠楠,”王言上輕輕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很擔心我,放心吧,在我心裏自疏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只是很多時候有他的小別扭,像個小孩一樣,仔細想想也挺可愛的。”



那天天氣很好,院裏的銀杏葉落了滿地,夜裏的天格外亮,烏雲也沒有,月亮似乎比別的時候亮的多,只聽哢哧一聲,一只黑靴從後門踏出去,少年的身影像是把劍,他的懷裏揣著一樣東西,有些鼓。

何自疏蒙著面,但是一雙眼睛像是琉璃水晶一樣亮,他走路的時候身後的馬尾來回晃動。

銀杏葉飄落在他的發絲上,被風輕輕吹下,他走到一處老巷子裏,又走到一間有著紫藤羅花架子的屋舍停下,他敲門。

很快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給開了門,身上穿的衣服還很單薄,“大半夜的,幹啥子”

後面又有一個老人走出來,披著衣服,抱怨道:“也不把衣服披上。”

註意到門口的人,看著體態就知道年紀不大,老太太道:“孩砸,你大半夜有啥事啊”

何自疏靦腆地摸了下後腦勺,從懷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空白婚書,“老丈,請您給我寫個婚書吧。”

“喜事啊!”老頭一笑,“來來來,把我筆拿過來,這要好好寫啊哈哈哈哈,最近幾年都沒人找我寫婚書了,我得好好醞釀醞釀。”

“別在門口傻站著了,孩子,快進來,屋裏暖和。”老太太招呼門口的何自疏進屋,“這孩子呆頭呆腦的。”

這個老爺子是該郡目前最長壽也是夫妻關系最美滿的人,一生沒什麽波瀾起伏大風大浪,雖然不是特別有錢或者有官的人家,但是當地人都覺得他是最有福氣的那一個。

何自疏很早就決定好了,以後他結婚,他和阿讓的婚書要讓有福氣的人來寫,他和阿讓也要有這樣的福氣。

兩個人沒有準備婚服也沒有請父母,沒有任何布置,周圍也十分冷清,更不敢請人。

何自疏沒見過王言上的父母,問過,但是王言上只說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睫毛微微下垂遮住瞳色,之後很自然地揭過這個話題。

兩個人跨了個火盆,何自疏牽著王言上的手入了洞房。

燭光下,隔著一層紅蓋頭,何自疏跪在床邊拉著她的手,眸光微閃,嘴唇繃地有些緊,他仰著頭,忽然一笑,眼淚莫名其妙滑了下來,“阿讓,等以後我們安全了,我們再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隔著蓋頭眼前只投出一點朦朧的火光,她根據感覺用手托著他的臉,給他擦了擦眼淚,這人真是的,她都沒提委屈他倒是先一步委屈上了。

“你若想辦,我就在。”

何自疏著急了,用手撐著床板站起身,看著她的紅蓋頭,聲音有些沈,“不是隨便想的。”

“以後我要邀請我們認識的所有的人,再騎著大馬把整座城繞一遍,告訴所有人我娶了你。”

王言上一個沒繃住笑了,“那我期待一下。”

何自疏垂下眼簾,睫毛遮住瞳孔,眼下微微一紅,他指尖動了動,終於忍不住掀開她的蓋頭。

卷翹的睫毛在燭火下撲閃著,紅唇微揚,淡淡的眉眼看見何自疏的那一刻微微一彎,何自疏掏出袖子裏的婚書給她看。

兩個人拿著同一張紅紙,何自疏擡眼看著她燭火下臉上細小的白色絨毛,他的影子順著火光投到她的身上。

女孩看著婚書,臉笑地紅撲撲的,嘴唇像櫻桃一樣紅,他抽出婚書放在一旁的桌上,大掌握著她的手,嘴唇壓了下去,輕啄著,脖頸上青筋都在跳動,往日不管多會挑逗她,此刻都像個楞頭青一樣。

王言上身體僵住,一時間忘記怎麽動,她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看著他輕啄到她的脖頸,皮膚有股麻意,像是電流劃過,他似乎發覺她在看,撩起眼皮與她對視,然後擡手捂住她的眼睛兩個人倒在了床單上。

燭火搖曳,院門外嫩地發青的梅花骨朵被風吹得微微一顫。

月光往下傾灑,匯聚在一汪池水裏,王言上白嫩的小腹像是剛發酵好的面團,很嫩很滑。

王言上雖然閱文無數,但是此刻大腦也是空白的,她的手全是汗,何自疏的大手沿著她的小臂慢慢去握她的手腕。

王言上將頭埋在枕頭下,汗液滾落在脖頸,她眼尾一紅,喘了好幾口氣最後只能喊停。

曼紗吹拂,王言上額頭冒著汗珠,何自疏將她濕漉漉的頭發別到耳後,抵著她的額頭道:“哈……不行。”

院外的梅花被風吹地開了幾瓣,風從窗外吹進來,何自疏躺下來抱著王言上,撫摸著她發顫的脊背。

他也不敢再動,他吻著她的額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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