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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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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從沒喜歡過冷大哥

陽光照進藥房內,王言上垂眸認真地看著桌上的醫書,然後抓了幾味藥材碾碎慢慢熬成棕黑色的膏藥。

屋外的樹葉又落下幾片,少女的袖子被擼了起來,脖子後面的頭發也用簪子挽了上去,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將熬好的藥膏放進碗裏涼了涼,然後走過來,嚴肅道:“快試一試新藥。”

何自疏坐在床邊,王言上手臂繞過他的後腦勺,解開繃帶上的結,一圈一圈地繞開。

感受著她手上輕柔的力道,何自疏眼眸閃過異色,嘴裏卻道:“好墨跡。”

“墨跡也沒見你上手。”王言上回懟,臉氣鼓鼓的,最煩他這種態度了,莫名其妙就氣她。

她嘴裏嘀嘀咕咕把他罵了一通,然後擡手拿起瓷片挖了一塊黑漆漆的藥膏,“別動,小心糊你嘴裏。”

“這弄的也太醜了吧”,何自疏嘴上快嫌棄死了,但是王言上一把藥塗他臉上他就不說話了。

何自疏的臉已經好了很多,現在不湊近看根本看不見那些疤痕。

陽光透過窗戶,王言上認真地給他塗藥,少年睫毛微微下垂,少女梗著脖子,鎖骨處的小痣也跟著若隱若現,青草味的藥膏味裏面夾雜著淡淡的女子香。

她柔軟的手從身後撥開他烏黑的頭發,發絲被抽走時,酥麻的癢意從後脖頸擴散。

“自疏。”王言上認真塗著藥,忽然喊了他一聲。

何自疏回過神,睫毛往下壓,“怎麽了?”

“你脖子好紅啊,是不是屋裏太熱了,我去開窗。”

何自疏眼神閃躲,避過她直白的眼睛,“沒事,你繼續塗吧。”

“哦。”

王言上塗到他眼睛的時候,他自覺地閉上雙眼,指尖觸碰眼尾的時候有些燙,她嘴角微微上揚,她的自疏好乖啊。

她俯身吹了吹塗抹好的膏藥,何自疏睫毛微顫,睫毛裏的餘光偷看著她,擡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

差不多塗好了,王言上將綁帶纏回去,這點活幹起來怎麽那麽累呢,她揉了揉手腕打算出去,結果何自疏拉著她的衣角不給她走。

他一用力,王言上就栽進他的懷裏,手臂緊緊錮著她的腰,她氣地不輕,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你松開!何自疏你過分了!”

剛剛還誇他,真的是不經誇。

何自疏壓下她捶打他的手,湊過去壓住她的唇瓣,王言上身體瞬間一軟,使不上勁,她胸脯隨著呼吸上下起伏,似是想要喘口氣。

啃咬,前進,安撫,他越來越會吻她,並且在吻裏討好她。

吻到她嘴角麻了,何自疏松開她,指腹上的薄繭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他看著她發燙的臉,兩個人之間氣息滾燙,“阿讓。”

“嗯……”王言上睜開眼睛,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壓在了床上,她用手推了他兩下,沒推開,“滾……蛋,我剛剛就應該連同你的嘴一起纏起來……”

何自疏的手指拂過她紅腫的嘴角,痛地女孩一顫,“疼……肯定破皮了。”

“沒破,好好的。”何自疏身體又靠近了幾分,他聲音沙啞道:“阿讓,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王言上身體一僵,含淚的眼睛裏閃過迷茫,何自疏看著她,輕輕掐了她的腰,她低呼一聲扭過臉,又將臉埋在了枕頭下面。

他眼神一暗,“阿讓,你說話啊,你別總是這樣。”

“我知道,你愛的不是我,所以經常回避我,我不懂你那麽覆雜的想法,但是在我心裏我愛阿姐,阿姐也不討厭我,那結婚也是可以的吧。”

“嗯阿讓。”

王言上漫漫扭過腦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我記得我們約定了三個月,現在三個月沒到你又提出要和我結婚,你不覺得……你有點得寸進尺嘛。”

這太快了,對於王言上來說太快了,也才兩個月而已。

何自疏眼眶發紅,指尖微微發白,終於忍不住問道:“阿姐,你……是不是……從未想過要和我結婚。”

“是。”王言上睫毛微顫,用力推開何自疏,嚇得從床上跑了。

何自疏看著她的背影,心頭又漲又疼,他只是怕,怕她真的很快就走了,他想留下她,目前的關系遠遠不夠,他真的是個很自私的人,就想留下她,所以才迫切想和她建立關系。

如果她真的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那他一定會瘋的,他的世界裏只塞進她一個人,如果她走了,他又該怎麽面對這個大窟窿,他喜歡了她那麽多年,他餘生還有那麽多年……那麽多年,他都計劃有她,沒有她,那他現在就已經死了。

天氣越來越冷,有時候夜裏冷風一吹王言上就要打好幾個噴嚏,何府上下都很熱鬧,人很多,何府的兩個小公子最近常常跑到阿言的住所,吵著說是找她玩,但是何自疏怎麽不知道這個年紀男生的心思,他們都是覬覦阿姐的。

府裏的丫鬟仆從都很木訥,王言上整天在這個府裏活蹦亂跳實在是太惹人眼球了,所以回來沒幾天,府上的公子接二連三過來找她不是放風箏就是踢毽子。

王言上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一樣,還真以為這群人是找她玩的,人來找她,她都認真地盯著人家,兩眼含笑。

何自疏兩手環胸站在樹下,看著王言上和別人談笑的畫面,眉頭一皺罵道:“跟個傻子一樣。”

王言上像是聽見什麽動靜,扭頭和他對視,他就扭過了臉。

她看著地面,心裏也不太好受,為了避免何自疏有什麽過激的想法她已經躲了他好幾天了,她不是一個喜歡躲避的人,但是面對那樣的問題,她只能回避然後空出一段時間給他自己想,或許一點時間後他就想開了。

近來沒見過冷大哥,楠姐姐常常一個人看書,但是王言上註意到有時候過了一刻鐘她那本書都沒翻頁。

她知道楠姐姐是一個有心思的人,她想說自然會找她說,現在既然不說那就是想慢慢消化,所以她最近幾乎不怎麽去打擾她。

晚上王言上和兩兄弟踢了會毽子,踢著踢著她就不想玩了,兩兄弟說再踢一會兒,她看了看天色,“不玩了,我累了要去找自疏。”

她手裏拿著毽子,臉上蒙了一層汗,去澡屋沖了個澡,洗過澡後外面的空氣格外累,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邁著小碎步往回走,路過何自疏的房間時敲了敲門,發現沒有動靜。

自疏不在,出去了嗎?

披散在身後的秀發還在滴水,她垂下眼簾往房間的方向走。

一推開門,房間裏一片漆黑,窗外的風吹起裏面的窗簾,一晃一晃的,她靜靜走到窗邊關了窗。

按照記憶裏的方向,她朝著燭臺的方向走去,腳下的地毯很軟,她直接脫了鞋赤腳在上面走。

當燭火點燃時,她吹滅火折子,火光撒在她素白色的衣裙上,比平日裏更加柔和,衣衫微微敞開,裏面繡著幾朵素色小花,胡桃手鏈松松垮垮地系在手腕上。

她一轉身,只見一個黑影站在前方,玄黑色的勁裝透露著一股嚴肅穩重的氣息,很高,她一時間脫口而出,“冷大哥……”

那人未作聲卻彎腰一把抱住了她,王言上瞬間臉都白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伸手猛地將他推到地上,“冷大哥,請自重我……”王言上話只說到一半忽然就停下了。

燭光裏,何自疏那張臉瞬間清晰起來,他的臉已經全好了,狹長的眼睛直勾勾地仰視著她。

“你不是喜歡這個樣子嗎?”何自疏聲音沙啞,他伸手猛地拉扯住她的腳踝,王言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他的另一只手提前壓在了下面,不疼。

“你什麽意思?我根本聽不懂。”王言上覺得何自疏一定腦子有問題了,大半夜穿得跟冷大哥一樣跑到她房間裏,神經病吧。

“放開!”

何自疏咬著牙,太陽穴青筋暴起,他壓著她發瘋般地親吻她,咬著她的耳朵,嘴角,舌頭。

“嗯……”

王言上氣地推他,腳撲騰地踹他,結果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嗯……”

他什麽意思,而且是這副模樣親她,以後讓她看見楠姐姐冷大哥該怎麽想

王言上身體止不住發抖,擡手給了他一巴掌,啪——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何自疏保持著被扇的姿勢僵在原地,狹長的眼睛瞬間空洞。

王言上氣地在地上喘著氣,她看著他,眼淚從眼角往下滾,“鬧夠了嗎?”

何自疏依舊保持那個姿勢,空洞道:“不喜歡嗎?”

“對……不喜歡。”王言上眼淚一滴一滴地滾落。

何自疏視線和她碰撞,燭火下兩個人衣衫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何自疏忽然俯身看著身下的她,詭異地笑著:“你不就是喜歡冷辭舟嗎?因為你喜歡他所以一直不能接受我,我現在已經和他穿的一樣了,你第一眼不是也沒反應過來嗎?為什麽還是不能接受我,為什麽啊?是因為我的臉和他不一樣嗎?我長了一張你不喜歡的臉對嗎?我可以再劃花這張臉變成你喜歡的樣子的啊。”

說著何自疏擡眸看著桌上的燭火,一雙眼睛滿是血紅,他拉著蠟燭就要往臉上懟,王言上反應過來猛地奪下。

“你簡直瘋了,”王言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吼道:“我從來沒喜歡過冷大哥!”

什麽……

蠟燭油沿著燭臺滴落,燙地王言上手背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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