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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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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鎮

第六十五章趙墨

這山很大,阿言迷了路,她一個人在山裏兜兜轉轉了好久,她雪白的鞋襪染了血,整個人只能迷茫地沿著一個方向走。

身後傳來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在森林裏顯得有些安穩,她偏過頭只見一個頭戴蓑笠的少年手裏正拉著一頭牛,借著月光兩個人對視一眼,平凡的粗布衫在他身上有種灑脫不羈的感覺,像是話本裏的游俠一樣。

那少年看著她靦腆地摸了摸後腦勺,“姑娘怎麽還沒回家啊?”

阿言抿了抿嘴角,只道:“我迷路了。”

少年指了指身後的牛車,“我家就在山腳下,姑娘去那歇歇腳吧,天一亮我送姑娘回去好不好?”他一說話就看見了阿言眼底的恐慌,趕緊解釋道:“姑娘,我叫趙墨是鎮上的果農,今天上山是種一批樹苗的,我沒有惡意的,嗯”

阿言看著他清亮的眼睛,忍不住點點頭,“嗯。”她小心地坐到牛車上,結果發現車上還有一只兔子,趙墨牽著牛繩笑道:“這是我家毛豆豆,它喜歡跟著我。”

阿言嘴角微微揚起,她縮在牛車的角落裏看著兔子吃草。

趙墨一邊拉著牛車往前走,一邊貼心地回頭看和她聊天,“姑娘也喜歡我們毛豆豆嗎?”

“嗯。”

晚風吹過阿言的發梢,在這三言兩語的交談中她的心情漸漸得到平覆。

她眺望著這一路走來的路,忍不住用雙手抱住自己慢慢裹緊,她心中有一個暗暗的想法,她希望曾有人回來找過她。

趙墨的家很整潔,一個小院子,一間臥室,一間廚房,趙墨給牛添了幾下草料,看著阿言道:“抱歉,我是個孤兒,家裏可能有些小,姑娘別嫌棄。”

“沒有。”阿言輕輕搖頭。

趙墨點開房間裏的油燈,周圍瞬間就被照亮,阿言局促地找個凳子坐著,火光也照亮了她腳踝上的血跡,趙墨扭頭跑了出去,阿言疑惑地看著他,幾分鐘後他拿著一瓶藥膏跑了進來。

她在指腹上沾了一點藥膏,可能是因為手壓傷了,所以手掌一直在抖,抖地厲害。

趙墨笑了一聲,“還是我來吧。”

火光下,直到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時,阿言才微微回過神來,她恍惚地看著面前少年細心的模樣,一滴眼淚就那樣沿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伸手去擦,趙墨拉住她,擔心道:“手上塗藥了,辣眼睛,你哭什麽啊?”他的眸光滑過她身上的嫁衣,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麽,低頭繼續抹藥,“如果不想說就不說了,你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謝……謝”阿言哭了,她這麽多年從沒這麽肆無忌憚地哭過,而且還在一個陌生人面前。

原來被人關心是這種感覺,她之前從沒體會過,她從前覺得人就是會以真心換真心,結果發現並不是這樣的,沒有人會刻意記住她。

塗好藥後,趙墨就抱著床上的被子走了,臨走前和她說櫃子裏有新被子,他讓她不要想太多,她透過窗戶看著他抱著被子去了廚房。

第二天趙墨給阿言包肉餅吃,阿言餓壞了吃了好多,趙墨笑了笑用布將剩下的都給阿言包了起來,讓她帶在路上吃。

“謝謝,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餅。”阿言坐在牛車上看著趙墨的背影。

趙墨笑道:“那我以後包了肉餅就都給你留一份送過去。”

回鎮子的路上,很多人熱情地和趙墨打招呼,很多買水果的商販字語間都跑過來詢問果苗還有價格的事情,很顯然趙墨應該是這一帶很有名的果農。

回林府的路上,阿言看著身上狼狽的嫁衣,猶豫了一會兒對趙墨說:“我們去林府的後門。”

“行,”他點點頭,看著阿言的模樣忍不住問:“你是府上的小姐嗎?”

“不是,我就是一個丫鬟。”

趙墨溫和地笑笑,一點也沒有看不起阿言的樣子,真誠說道:“那你也太好看了。”

阿言道:“真的嗎?”

“真的。”

“那你見過我們家小姐之後,肯定會覺得我一般了,她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趙墨低頭一笑,“你真奇怪,每個人審美都是不一樣的,我說你好看你就好看,唉,對了,以後別這樣想了,把自己活在別人的陰影下是活不出自己的。”

牛車停在林府後門的時候,阿言整個人還停在趙墨的那番話裏,直到他出聲,她才小心地爬下來。

阿言手裏抱著肉餅,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著他,他居然還沒走,他笑著朝她招招手讓她繼續往裏走。

阿言進門後她才聽到車軲轆慢慢挪動的聲音。

府內很大很寬敞,似乎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不遠處傳來林梅的哭鬧聲,她好像又在纏著冷辭舟不放了。

阮秋楠坐在亭子裏喝茶,整個人時不時看向那邊,何自疏坐在臺階上保持著面上的溫和,一切的一切都和往日沒什麽區別。

忽然臺階上的何自疏像是察覺到了阿言的視線,眸光滑了過來,看著她身上和昨日一般的嫁衣忍不住皺眉道:“你衣服怎麽還沒換都一晚上了。”

阿言整個人一僵,原來他們真的把她忘了。

阿言頭一次不回別人的話,她埋頭快步走了,走地有些匆忙。

風吹得轎簾上下翻滾,陰風陣陣露出裏面一雙紅繡鞋。

轎子被扛起來的時候,王言上覺得還挺有意思,轎子坐起來確實比馬車舒服。

一行送嫁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王言上撥開一側的簾子就看見何自疏遠遠地跟在後面,她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回去。

黑夜格外地黑,只有最前面有兩個人挑著燈,何自疏透過黑夜只能看見有人從轎子裏鉆了出來,他眼底一亮,但是她很快又鉆了回去。

他遠遠地跟在後面,像是默默跟在主人身後的野犬,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很快周圍變得很安靜,就連嗩吶喇叭的聲音都漸漸停了下來,前方的迷霧裏什麽也看不清,只能看見兩只紅紅的燈籠,像是兩只紅眼睛一樣。

接著迷霧裏發出輕微的轎子落地的聲音,不過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反常的動靜。

何自疏微微皺眉,整個人也走進了迷霧裏,跟在隊伍的後面,這一行身穿紅衣的送嫁隊伍在迷霧裏穿行。

“臥靠,起霧了,怎麽起那麽大的霧。”

“我哪知道,是不是那鬼就要來了……”末尾隊伍的人小聲嘀咕著,他們的聲音穿到何自疏的耳朵裏,他的眸光一暗。

迷霧環繞的黑夜裏,他們往前走,忽然只聽一聲巨響,眾人中忽然有人道:“花轎!花轎!”

冷辭舟的聲音響亮地從前方傳來,“怎麽了”

擡花轎的人指著天,聲音發顫,“花轎!花轎……飛到天上了!”

什麽!何自疏瞳孔一縮撥開人群往前跑,送嫁隊伍裏的人都慌亂起來,他們拿著手上的樂器瞬間四散奔逃,周圍迷霧環繞,什麽也看不清。

幾張鮮紅的臉在半空裏來回地飛,所過之處發出咯咯的笑聲,冷辭舟眉眼一凜,拔劍而出,幾刀下去周圍的迷霧被劍上的刀鋒擊潰。

看著那些紅臉,冷辭舟拿劍就砍,只見他身輕如燕地一腳踩在樹幹上然後腳尖一點躍直半空,他看著不斷被紅臉環繞的花轎,擡手拿劍劈了過去,下一秒噴地一聲花轎瞬間炸開,身著嫁衣頭帶紅蓋頭的女子從半空下墜,冷辭舟忙著對付紅臉剛想喊何自疏,只見那人比他想象中反應還要快得多。

只見一襲白衣飛奔而去,在快接近新娘正下方時縱身一躍,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拖住她的身體往下落,他將她放下。

“走。”何自疏言簡意賅,結果身側的新娘像是木樁一樣站在原地,他眼底一暗,“阿姐,你怎麽了?”

他伸手去觸碰她,結果她敏銳地往後一縮,之後朝著冷辭舟的方向跑去,她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手心也全是汗。

那火紅色的嫁衣在黑夜裏就像是中了什麽蠱術一般,死心塌地地朝著冷辭舟的方向靠近。

冷辭舟餘光看到這邊,朝著何自疏大聲吼道:“帶她離開!”說完手邊又揮出去一劍,那紅臉又落下一只,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支傀儡的手臂啪地一聲落在紅繡鞋前,新娘頓了一下,但是依舊顫顫巍巍地朝著冷辭舟的方向走去。

何自疏看著這一幕,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往後扯,咬牙道:“阿姐,你是中邪了嗎?快跟我走!”

他的眼神死死打量著王言上,紅蓋頭壓在她的臉上,沒有聲音,她一身嫁衣扯著自己的袖子。

冷辭舟眼神再一次看向這裏,也以為王言上中邪了,急道:“別讓她過來。”

那被蓋頭蓋住的新娘在聽見這句話後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掙紮地朝著他的方向跑,流動的劍氣在她的身上留下細細密密的剌傷。

忽然她急地一巴掌扇向了那個死死拉住她袖子的人,啪——何自疏臉上瞬間出現一道紅印,梳上去的劉海瞬間散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以及那一道眼底的寒光。

忽然他低頭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聽起來格外怪異,他伸手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指的溫度就像是毒蛇一樣,冰冷的纏繞她,“不裝了”

他手臂往上擡,那雙紅繡鞋慢慢離開地面,來回撲騰,雪白的脖頸瞬間變得青紫,他伸手一把扯下眼前人的蓋頭。

那人臉上白粉塗地厚重,嬌俏的眉眼痛苦地皺起,眼淚硬生生順著眼角落下沖開眼下的脂粉。

“林小姐,想死嗎?我以前是殺過人的。”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我阿姐被你藏哪了?我可沒有姓冷的那麽講情分,會顧念你父親,我只給你三秒鐘。”

3。

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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