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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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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二

第五十一章封禁

瘟疫似乎越來越嚴重了,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咳嗽聲會細微地從某些個角落傳出來。

雨停後,空氣裏都充滿了那股腐敗的味道,讓人覺得惡心。

第一幅藥煎好的時候,是那位婦人第一個服用的,約摸過了三個時辰,病人發燙的現象開始減輕。

觀察到確實有用,於是每個人都服下去一碗。

阮秋楠神情稍微緩和一點,但是藥鋪的藥材始終是有限的,她必須去別的藥鋪買些。

王言上提儀跟她一塊去。

這還是瘟疫爆發之後王言上第一次出門,街上空蕩蕩的,怎麽看怎麽像一座鬼城。

向陌生的墻角一瞥,就能看見一個人躺在那裏渾身發抖,身上的傷口一層一層地潰爛流膿。

阮秋楠手微微攥緊。

兩個人背著草藥往回走,路邊都是細微的哀嚎聲。

回到醫館門口的時候,兩個人都是一驚,只見約摸五十號人堵在了醫館門口,他們看見阮秋楠就佝僂著背跑了過去。

“救救,救救我們吧。”

聲音一聲一聲此起彼伏,看著他們眼裏過分的希翼,王言上知道那天晚上他們收留小乞丐們的事情一定被人看到了,所以找到機會才會冒出來這麽多人。

“救救我們吧,沒有醫館收我們,我的孩子已經奄奄一息了,求求你們了。”一個老母親抱著繈褓裏的孩子作勢就要跪在她們面前。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大善人,求求你們了。”

那五十幾號人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們。

“快看看我的孩子吧。”

“我的老母親已經說不清話了。”

阮秋楠咬著下唇看著她們,最後像是松了口氣,“進來吧。”

王言上的手握住手裏的背簍,想說話但是最後依舊咽了下去。

當所有人一窩蜂湧進醫館的時候,王言上看向阮秋楠道:“這麽多人,我們別說藥材了,可能糧食都不夠。”

阮秋楠安撫道:“會有辦法的,總之不能讓她們在外面病死吧。”

王言上沒回她。

醫館的人變多了,就連露天的院子都擠滿了,那股令人惡心的腐爛味更加濃郁。

王言上在院子裏行走遞藥的時候都要踩著人與人之間的空隙走。

傍晚王言上路過廚房,只見一個黑色人影在裏面搗鼓東西,她好奇地走進去就看見冷辭舟在燒火。

她拿起竈臺上的小白菜看了看,疑惑道:“你幹嘛呢,冷大哥。”

冷辭舟站起身,臉上還帶著燒火灰,“今天就是阮大夫生日,還是你跟我說的。”

王言上驚地捂住嘴,“最近我都忙昏了,真就忘了。”

“沒事,我記得,”冷辭舟溫和地笑笑,從懷裏掏出兩個木盒子,將其中一個木盒子遞給王言上。

“這是什麽?”王言上拿起木盒子看了看。

冷辭舟體貼道:“那天你陪我挑了一天禮物,我真的很想感謝你,正好我挑的那塊玉料有多的,我就讓工匠用多出來的邊角料又打了一個簪子送給你。”

王言上眼前一亮,嘖嘖嘖,難怪書裏的女生都喜歡冷辭舟,想的就是全面,她打開木盒子一看,居然還是金的,最上面嵌上了玉石。

她被金光一閃,迫不及待就帶在了頭上,“謝謝冷大哥,冷大哥現在是在做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我想給阮大夫做一碗長壽面。”

“沒事,我幫你和面。”王言上二話不說就洗了個手和面。

“真是謝謝了。 ”冷辭舟笑地很溫和。

兩個人一起做了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面,然後往裏面放了兩個荷包蛋。

冷辭舟將面端進屋的時候,王言上跟在他的後面,此刻何自疏正好從門內出來。

何自疏的目光在她頭頂的簪子上一頓,“這是什麽?好難看。”

王言上懶地理他的話,只是開心道:“純金的,冷大哥白送我的。”

何自疏眉頭微微壓低,伸手一把就將那簪子扯了下來。

“你做什麽!”王言上伸手去奪,結果何自疏從懷裏掏出一根純白玉打的簪子輕輕一推插進了她的發髻裏。

“這個比較適合你,這個太醜了我不喜歡。”說著何自疏就那根金鑲玉的簪子拿走了。

王言上心想他居然討厭冷辭舟到這個地步,早知道就不說是冷大哥送的了,她擡手取下那根白玉簪,觸手生溫。

王言上知道這根簪子,是原書中何自疏原本打算在女主生日那天送給女主的,結果女主沒要被他隨手送給了別人。

她想剛剛她幫冷辭舟煮面的時候,何自疏應該就試探性地送給過女主,結果女主沒要然後碰巧出來的時候遇見她,所以就送給了她

這麽分析確實很合理,不然這簪子也不會落到她手上,王言上自顧自地分析著。

何自疏走進屋,整張臉浸沒在黑暗裏,他的手緊緊握著那金鑲玉的簪子,血液順著指縫流下,滴答滴答地滲進地板裏。

王言上腦海裏的系統默默顯示著:“心機指數上升至60%。”

擁擠的小倉庫裏,一碗長壽面靜悄悄地窩在桌上,油燈的火光照亮了阮秋楠眼裏的驚訝。

“這是……”

“生辰快樂!”眾人笑著看向阮秋楠。

明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每個人的側臉,小乞丐的眼睛像是小燈籠一樣望著阮秋楠。

數日的疲憊讓阮秋楠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此刻冷辭舟溫和地望著她,一時間讓她有些恍惚和局促,心跳也比平時快上了幾分。

“楠姐姐,快嘗嘗面好不好吃!”王言上從某個角落突然鉆出來,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眾人圍坐在桌子四周,阮秋楠的臉被面湯上的熱氣蒸地紅彤彤的。

此刻只有王言上他們,還有小乞丐在這個屋裏,一切都湧動著一股溫馨。

“謝謝。”一時間阮秋楠百感交集,一口一口吃著碗裏的面。

“助你生日快樂~助你生日快樂~”王言上拍手哼著屬於現代化的生日歌,眾人被她影響,也莫名其妙地跟著她唱。

何自疏看著她的側臉,始終沒張開嘴。

等面吃完了,氣氛陷入一種微妙,冷辭舟等待般地看著地面,想和阮秋楠單獨說幾句話。

王言上拉住一旁何自疏的手,將他往外面扯。

何自疏看著握在一起的手,語氣僵硬道:“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快出去。”王言上自然地轉身,“孩子們,快出來洗手。”

“好!”小乞丐們噠噠噠噠往外面跑。

走到院子裏,一群人擠在地上,王言上下意識就松開了何自疏的手,她走到藥罐子前開始煎藥,就和今天重覆了一天的事情一樣。

用手裏的蒲扇扇了兩下風,察覺到何自疏還沒走,她跺了下腳,嚇唬道:“謔!”

衣袍下何自疏撚了兩下手指,指間有著不屬於他的溫度,他撩起眼簾:“無聊。”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搖晃,他走到距離王言上一米遠的地方分揀今天買的藥材。

王言上忍不住撇了撇嘴。

周圍只有病人痛的抽吸聲,兩個人都沒說話。

天慢慢變黑,周圍的人也幾乎不出聲了。

何自疏瞥了一眼王言上的方向,“阿姐,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你從來沒說過。”

王言上撥弄了一下柴火,“你想給我過生日還是算了吧,你送我禮物我還要送你禮物,朋友間送來送去太麻煩了,還是不送好。”

她現實世界中有不少好朋友,有些好朋友生日還是連一塊的,送禮物就變成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後來她們就定了一個約定,生日一起過就好,禮物就不用送了。

何自疏喉嚨一沈,眼皮耷拉下來,“你可以不給我送。”

王言上嘴角一勾看著他,用拳頭捅了他胳膊一下,“那你這人還怪好的,不過真這樣了你到時候就未必這樣想了,還是算了。”

就這樣沒有什麽欠或者不欠,才是最清爽的關系。

“哦,對了,”王言上從懷裏掏出那根白玉簪,“這根簪子你什麽時候買的”

睫毛微微蓋住他的視野,“從家裏帶的白玉,每天晚上睡前雕一點,正好這兩天做完了。”

那還挺貴重的,王言上摸了兩下簪子上的花紋,然後遞給他,“這太貴重了,不要隨便給別人,收好了。”

何自疏整個人楞在原地,半天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我說送給阿姐,就送給阿姐。”

此刻,小倉庫的房門開了,冷辭舟那模樣是準備離開,阮秋楠將他送到院門口,微弱的燈光下,她頭上簪著一支上好的金鑲玉的簪子,不過玉石更大一些,還是血玉。明眼人一目了然,這是兩情相悅。

王言上再看看何自疏,心想他的簪子肯定送不出去了,現在還給他說不定還傷他的自尊心,等以後找到機會再還給他吧。

她笑道:“那我替你保管保管,你隨時想要就來找我啊。”

何自疏別過臉,沒回她這句話,半天後突然眉尾一擡,湊近她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不如這樣阿姐,我告訴你我的生日,你送給我禮物就行,我不回你,這是不是就不麻煩了,我不會覺得愧疚的。”

“……”王言上嘴角一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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