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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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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窩

第三章賣頭發

天寒地凍,鎮上的每個人都裹著厚厚的襖子,周圍很熱鬧,貨郎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言上雙手環抱蹲在地上,何自疏凍地嘴唇發白,兩個人就這樣蹲在小攤面前,只要有人過來就會讓他們看看要買什麽。

那群土匪就蹲在不遠的地方監視著她們,王言上嘴裏叫賣著,口裏吐出來的白氣在她的眼前繚繞,“賣草鞋,背簍,鬥笠……”

王言上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是真的裝不下去了,凍都要凍死了。

何自疏雖然不說冷,但是王言上瞥了他一眼,那肩膀抖地厲害,說出的話都不利索了。

王言上嘆了口氣兩手搓了搓,過了好半天才將手心搓熱,她輕輕拉過何自疏的手,給他捂了捂。

何自疏楞楞地看著王言上,感受著手間的暖意,他木木道:“姐姐……”

王言上盯著給何自疏捂手的手,自顧自發牢騷:“這天太冷了,你說他們吃飯的時候會叫上我們嗎?如果不吃點東西,咱倆估計都沒法活著回去。”

何自疏低頭想了想,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王言上,“要不你跑吧,我幫你攔著他們。”

王言上眉尾質疑地看著何自疏,嘴角勉強笑了笑,“不用了。”

她要是跑了,系統任務怎麽辦?難道要她永遠困在這裏嗎!

看著眼前來來回回走過的無數雙腳和麻布的褲腿,王言上拍了拍何自疏的肩膀站了起來,“在這裏待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周圍寒風凜冽,何自疏猶豫地想要抓住王言上的衣擺,但是一想到她可能是哄他然後撇下他跑的,伸出的手就又再次落了下來。

他不能拖她的後腿,平日都是得姐姐照拂,這一次他應該像個男孩子,他咧起嘴朝著王言上笑了笑,“姐姐,註意安全。”

王言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的時候,何自疏的眼睛忍不住又紅了,他像是一只兔子一樣蜷縮著,努力去裝一個大人。

王言上向身後不遠處靠在木柱子上的兩個土匪靠近。

土匪見她靠近,伸手直接把腰間的刀拔了出來,呵斥道:“回去賣貨!聽見沒有!”

王言上那幾步被嚇地腿都打顫,她吞了吞口水,訕訕地笑道:“大哥大哥!把刀放下,我不跑,我快餓死了,我去附近買點東西吃。”

“不行!”

王言上深吸一口氣,一臉肯定地點點頭,“大哥,我要是撐得住我也不來找你們啊,我從前面看著你們就覺得你們和山寨裏面那幾個人不一樣,那模樣格外睿智,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派一個人跟著我。”

兩土匪一聽樂了,聽慣了人說彪悍,第一次聽人誇睿智,新奇。

左邊的土匪一巴掌拍在右邊土匪背上,樂呵道:“呆子你去,一個女人你還能看不住嗎!”

魯小五道:“我去就我去,你好好看著攤上那小孩。”

一女人一匪徒走在大街上,因為形象差異過大,引地不少人回頭瞟他們一眼。

“新出爐的包子!都來看一看啊。”

“來看看我家的饅頭啊,紅豆餡的,糖水餡的,各種口味,應有盡有!”

叫賣聲一聲接著一聲,就像是嘗了腥的貓只會往王言上的耳朵裏鉆。

王言上聞著周圍店鋪裏的糕點香,包子香,和饅頭香,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摸著一根毛都沒有的口袋,王言上窘迫地攥緊了袖子,感覺魂都要飄裏面去了。

她望了一眼魯小五,這人只會兇巴巴地瞪著她,估計是一分錢都不會借給她的,到時候錢沒借到再得了幾個嘴巴子……咦,不敢想不敢想……命太苦了。

冷風吹起王言上的發絲,她嫌礙事撇了一下,這一下她視線在頭發上一頓。

王言上是個享樂主義者,幾乎是一秒鐘的時間,她就想好了主意,目光環視一周最後在圍著白布的小圍帳頓住。

那白布微微發黃,被風吹得揚起一個角,白布的地板沾了一些毛發,圍帳縫隙前面落了一個牌子,就寫了三個字:“篦頭鋪。”

王言上撥開帳子,直接了當地說道:“賣頭發。”

王言上的頭發很長,幾乎蓋到了屁股下面,原本王言上的頭發烏黑發亮被養地很好的,結果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由於條件有限,營養不夠,發質就開始慢慢變差。

剛剛風一吹,王言上拿著自己的頭發,發現發尾居然已經分叉發黃,這種頭發後面只會越長越差,不如幹脆剪了。

剪頭匠比了比王言上的頭發,問:“買到哪裏”

王言上扭過頭比了比鎖骨的位置,心裏有那麽一剎那滑過不舍,“剪到這。”

隨著下剪的聲音,無數青絲落到地上的白布上,就如同刺骨的風打在每一個毛孔上。

王言上垂下眉眼看著落在腳步的青絲,心中忍不住一遍遍道:“頭發還能再長,新的頭發一定會更好的,重新長幾年,應該很快的吧。”

剪頭匠用棕褐色的布包住了王言上被剪過的發尾,然後用她紫色的發繩給她系了起來。

王言上拿著一兩銀子走到帳外的時候,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王言上最後買了四個包子,兩個饅頭還有兩個糕點,其實她本來打算就吃兩個包子的,給何自疏留兩個的,結果她沒忍住吃了三個包子,她第一次發現包子可以那麽好吃。

王言上內心自我攻略:

“已經吃了兩個了,還有兩個是自疏的。”

“你傻啊,吃了三個還有一個呢!餓了誰也不能餓了自己。”

“有道理,吃!”

抱歉了男二,只能給你留一個了。

路過藥店的時候,王言上聞著屋裏傳來的藥香,啃著包子的臉擡了起來,她嘴裏嚼著包子,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她想起了何自疏那雙手,他手上凍傷嚴重,而且有好幾道口子正在流膿,這孩子也怪可憐的,為了後續沒有心理負擔地整他,她還是給他買點藥吧,求個心裏安慰。

王言上的錢是買不起衣服的,但是吃飽了身體也跟著暖和了。

王言上回去的時候,何自疏聽見有靠近的腳步聲,他麻木地擡起頭,嘴裏還在念叨著,“賣東西……”

“姐姐……”何自疏眼眶微微睜大,他的心隨著莫名的喜悅而跳地很快,但是緊接著又難過了。

姐姐沒跑出去……

冷風吹地王言上額前的發絲更加淩亂,或許因為吃了點東西,所以她唇色沒有離開時蒼白,微微泛紅,眼睛裏像是含了星星。

王言上微微彎腰和何自疏失落的那張臉對視,嘴角柔和地揚起,然後將一個肉包子從身後掏了出來,“自疏,餓了吧?”

她柔和的話語像是春風落進少年的耳畔,周圍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只有她帶了些色彩。

兩個人都很落魄,何自疏像是一個無措的流浪狗經不住誘惑地伸手靠近她的手,卻在觸碰到她手指溫度的時候突然抽離,然後一把抱住了她的雙腿,他抽泣道:“姐姐,你不應該回來,姐姐,你為什麽不跑。”

何自疏的眼淚不值錢地奪眶而出,粘濕了王言上的衣角。

王言上被他哭地心慌,哭就哭還抱著她哭,哭爹還是哭娘啊。

路徑一個五歲小孩,聽見攤位的哭聲瞅了一眼,然後捂嘴偷笑,她還戳了戳她娘。

她娘推了她一把,嘴裏喊著,“趕緊走。”

王言上尷尬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嘴裏小聲嘀咕道:“祖宗別哭了,要哭也是我哭啊,我還沒地哭呢。”

最終何自疏松開了王言上,王言上將包子一把塞進何自疏手裏,隨意道:“快點吃吧,我身上還有別的吃的,你要是沒吃飽我就給你拿。”

何自疏咬了一口包子,眼睛又紅了,他單純地看著王言上,“姐姐你吃過了嗎?”

她何止是吃過了,還把他的兩個包子偷吃了一個,王言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當然吃過了。”

等到何自疏低頭吃完包子的時候,目光滑過身側的王言上,剛剛兩個人面對面的時候他沒有發現,現在兩個人並排蹲在地上,他一眼就能看見王言上那被棕黑色的布包住的發尾,還有系在上面的發帶。

她的頭發

何自疏趁著王言上在叫賣,輕輕從她身後擡手摸到她的發帶,他的指尖發抖微微用力。

棕黑色的布瞬間就被空氣裏的風吹落在了地上,她的頭發也在一瞬間散開,披散在肩頭,也蓋住了她白玉般的脖頸。

王言上叫賣聲暫停,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滿不在意道:“你這小子,沒事別扯我頭發,紮個頭發很麻煩的。”

剛剛那師傅給她包的頭發還挺好看,現在沒了,王言上心裏頓覺可惜。

何自疏看著王言上的頭發一時間沒說出話,他輕輕抓著她的發絲然後慢慢松手,整個人都是處於沈默的。

王言上被何自疏嚴肅的模樣看地心咯噔一下,嘴角扯了扯,笑道:“沒事的,頭發沒了還可以再長,現在沒什麽比吃飽了還重要的。”

何自疏現在的身板比王言上小,此話一出,他直接就撲她懷裏,像是一只落魄的貓一樣哭地脊背打顫。

王言上腦殼嗡嗡作響,一邊摟著何自疏一邊自我懷疑,他怎麽又哭了,她當年寫男二的時候也沒加一個愛哭的設定啊,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煩死了,哭哭哭,越哭越倒黴!難怪他被男主冤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能不能讓他別哭了。哭得顯得她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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