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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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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投射

頂樓房間。

窗外炮火連天,少年犯們遭各類怪物圍追堵截,而李微炘正靠著窗邊望天。

水月被三下五除二纏成一只粽子,擺在清朝僵屍腳邊。僵屍見證了朱雀打惡鬼的全程——短短五秒的戰鬥結束後,它抖得如篩糠。

“我是一名獄警,”李微炘惆悵道:“不方便插手小朋友們的考核。”

水月瞪視她,張不了嘴,用表情怒罵:你插手的夠多了!

轟隆。

古堡腳下,姚添臻一炮將怪物轟飛。

“好在你們這屆實力不錯,不用費心。”李微炘說。

怪物堅硬的腹部“嘣”地爆開,鐘娜鉆出來,滿身狼藉:“能不能輕點!”

姚添臻在半空回:“這槍不能調節檔位!我只剩最後一把槍了!怎麽辦?”

鐘娜頓了一下,嘗試道:“找獄警救命?”

李微炘:“……”

李微炘別開頭,微笑:“我們聊點其它的吧。張書齊,你和俞唐是怎麽認識的?”

水月:“……”



俞伽摸到頂樓,和A區少年犯撞了個正著。D區小姑娘哭唧唧重覆完方青源的話,提到那只越級闖入古堡的怪物,腿抖個不停。

“找老大進來幫忙?”A區少年犯提議。

俞伽接過紅酒,沈吟片刻:“不用,你們去外面幫鐘娜,別讓其它怪物再互吞了。”

A區少年犯:“那方青源……”

樓下傳來一陣嗡鳴,像某種金屬卡進更硬的獠牙,推著巨物撞進石柱。

俞伽催促:“快去吧快去吧,老大等你們呢。”

A區少年犯摸不著頭腦,本能地選擇相信俞伽,拎著D區小姑娘走了。

俞伽又摸到頂樓房間,敲了敲門。

“進。”裏面有人說。

俞伽推開一條縫,看到單腿盤坐在窗邊的李微炘,以及擺在角落的張書齊。

“我操,”俞伽臉綠了,“僵屍?”

李微炘舉起手中電網,清朝僵屍腳腕同步亮起捆了十八道的藍色電網,纏得很緊。

俞伽這才放心進來。

俞伽看不到俞唐。

可被水月侵占的藍色瞳孔在看到俞伽的瞬間,有了重返黑紅的跡象。

張書齊能感覺到俞唐的掙紮,臉色不是很好看。

“方青源說左右是反的,人從中間劈開,”俞伽將紅酒瓶撂在張書齊腳邊,“方便講講嗎,這是什麽意思?”

張書齊看向獄警,獄警動了動手指,張書齊嘴上的禁制悄然解開。

“左右是反的……”張書齊說:“我手臂上有五個字,方青源也有。”

她形容完兩人身上的字,俞伽忽然問:“你們的絲襪還在吧?一半芭比粉一半烏龜綠?”

張書齊:“……還在。”

俞伽回頭:“那從中間劈開,是不是意味著粉對粉,綠對綠。”

李微炘輕輕點頭。依據鏡子裏的監控,那個孩子是被男人從中間生生劈開的,如果各自長出新的身體,原身的左側與另一具身體的右側,才是原本的一對。

方青源的左臂是“湖中”,對應的下一句不是她的右臂,而是張書齊右臂中的“人非人”。

“湖中雨非雨,鏡中人非人,”李微炘說:“真正的語序是‘湖中人非人,鏡中雨非雨’。”

俞伽端著通訊器,見十個小黑塊逐漸化出黑字,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張書齊艱難地看向床邊,那邊立著方青源扛上來的鏡子。

“那個……”張書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俞唐看到了水月的記憶,在這個世界,雨是紅色的。”

俞伽盯著張書齊。

“不許在副本中打架哦,私事私了。”李微炘撿起地上的紅酒瓶。

鏡中雨非雨。雨是紅色的。

只剩第六條提示沒有觸發。

……試一試?

酒不夠就拉管家屍體上來開刀。

畢竟管家的血和紅酒一個味道。

李微炘單手拔開木塞。

下一秒,紅色液體潑了鏡面滿身,液體縫隙中,緩緩浮現又一段監控錄像——

“我操!”

俞伽忽然大叫。

水月沖不開身上的限制,居然意圖自毀,控制張書齊自殘,張書齊瞬間在自己的脖頸處掐出五條深黑的指印。

李微炘走過來,盯了俞唐兩秒。

俞唐的瞳孔徹底被藍色吞沒,死死盯著李微炘,滿眼充斥著憤怒。

掐死張書齊,水月也會跟著一起死,這對副本NPC而言完全不是一個劃算的選擇。

看一段錄像而已,NPC怎麽反應這麽大?

李微炘少有地皺了下眉,扣住張書齊的手腕,語氣有點重:“你去看監控。”

俞伽連滾帶爬挪到鏡子前,斷斷續續轉述:“監控裏是方青源,她、她偷喝了紅酒。”

李微炘糾正:“鏡花偷喝紅酒。”

“哦對,”兩人長著一張臉,俞伽拍了下額頭,湊近鏡子,“鏡花看起來比現在小一點,大概十三四歲?”

救人不難,難的是救一心尋死的人。

李微炘和水月較勁,不小心掰斷了張書齊兩根手指。

李微炘:“不好意思。”

張書齊沒空回應,她快把自己掐死了。

“方青源被那個男的發現偷喝紅酒,挨了一頓揍。”俞伽說:“哇,揍得好慘——啊不是,鏡花被揍得好慘。那是她爸爸嗎?”

李微炘較勁的動作忽然一頓。

“據說,方青源的領域裏……是您,黑剎大人。”

“她的心理被投射進副本,導致副本的框架產生變化……”

李微炘突然拎起水月血肉模糊的頭,嘗試透過那雙水藍的眼睛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但她沒找到。

只能看到那雙藍色的瞳孔愈來愈藍,藍到近乎妖異,仿佛要滲出惡鬼的煞氣——

咯喇。

俞伽倏地轉頭,見李微炘卸了張書齊的手腕,大步走過來。

俞伽下意識朝旁邊縮了半米,將鏡子的正面騰給獄警。

獄警掰張書齊手腕的動作果斷且幹脆,帶著一絲狠辣,和她平日裏懶散的做派完全不同。

俞伽又朝旁邊縮了縮,有點害怕。

紅酒淋漓的鏡面中,“鏡花”被她爸爸一頓毒打。而後,“鏡花”回到臥室,靜坐至深夜,翻出檀香和童話書,用香點燃書頁,堆到墻角。

火焰沿墻而上,燒了窗簾,繼而吞沒整間臥室。

這就是為什麽鏡花和水月住在一間房的原因:她燒了自己的房子,只好和妹妹共用一間。

“不對勁,理論上這個被燒的房間應該是線索,但我們沒見過被燒的房間啊?”俞伽小聲嘀咕:“這臥室也不對,又小又破,鏡花怎麽穿著老頭衫大褲衩?”

李微炘好像沒聽見。

她看得很認真,直到“鏡花”被火海徹底吞沒,才低頭問:“那個叫陀螺的小朋友在哪裏?”

俞伽:“?”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想找羅托托?

俞伽:“找她幹嘛?”

李微炘輕聲說:“找她借一根檀香,一本童話書。”



表帶空間有限,姚添臻的彈藥量很快清零,只能摸出甩棍和怪物肉搏。

肉搏是鐘娜擅長的領域。

很快,不單單是姚添臻,大多數少年犯都近乎力竭,全靠鐘娜撐著。

“小心!”姚添臻費力扯住繩索,拉住對面腳滑的少年犯。

“姚姐,我頭暈。”少年犯的胸口被刺穿了,好在治愈劑正在發揮作用,不是必死的局。

“起來,”姚添臻扯起少年犯,“撤後,緩過氣再打。”

唰!

最後一頭B級怪物爆出地底,一口叼住站立不穩的少年犯!

姚添臻一凜,下意識摸出空槍連按數下,槍口冒出一縷無聲的白煙。她大喊鐘娜,拔腿朝怪物追去。

不能再死人了!

姚添臻的體力幾乎耗到極限,雙眼發黑,空槍從手中甩下去時,她只有一個想法:

要是再有一把槍就好了。

再有一把槍,就算是一把短|槍,她也敢和對方臉貼臉,把人救回來——

鐺。

頭頂突然蕩開一道淺白的圓形光圈,光圈從姚添臻頭頂擴開,直直散出十米有餘。

一把銀灰的重型加特林從光圈中顯形,不偏不倚掉在姚添臻頭頂!

姚添臻沒有任何猶豫,接下加特林,密密麻麻的子彈瞬間自槍口|爆開!

B級怪物發出巨大的哀嚎聲,嘴裏的少年犯應聲落地!子彈擦過她頭頂,深深鑲嵌進兩步開外的地面!

怪物欲甩尾鉆入地底,姚添臻收住火力,高聲道:“截住它!”

——古堡外有一汪清湖,湖面廣闊,湖底深而暗,是怪物逃脫的最佳位置。

可有人竟然紮進湖底與怪物貼臉,漫長的十秒內,湖邊寸土盡裂,植被高高揚起,碎石漫天!三段轟聲在湖底接連響起!怪物的怒吼沈進湖底,煙塵散盡後,人與怪物都沒了聲息。

“……”

湖邊一陣安靜。

姚添臻端著加特林,身體緊繃,對準湖面。

怪物浮出水面,姚添臻正欲開槍,忽然聽到低低的咳嗽聲,動作驟然一頓。

“……咳咳,”鐘娜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雞窩紅發,踩著屍骸爬出湖岸,喊:“你哪兒來的槍?”

姚添臻心神一松,重型加特林直直滑下手。不等砸到腳,加特林忽地化為銀灰的光點,無聲散了滿地。

鐘娜納罕道:“天賦靈器?”

姚添臻還沒回神,楞楞看著雙手。

鐘娜繼續喊:“別楞著,回去抓那只A級——”

話沒說完,她突然擡頭。

湖邊寂靜,十幾只怪物繞著古堡亂跑,湖陸氣壓差本不大,此時卻忽然刮起微涼的湖風。

存活下來的少年犯們紛紛揚起目光。

頂樓始終緊閉的黑窗不知何時敞開了,先飄出一道不起眼的火星。

下一瞬,火光沖天!火焰沖破頂樓,玻璃炸出窗口的同時,古堡大廳遠遠傳出刺耳的悶響,跟著是某種建築體轟然坍塌的聲音!

在古堡外少年犯的目瞪口呆中,一群披頭散發的影子沖出古堡,氣勢洶洶!

“靠!”鐘娜不可置信,高聲大罵:“誰把柱子上的人放下來了??”

變臉的發瘋仆人們聽不懂,張牙舞爪,齊齊撲了過去。

混亂中,一道深藏功與名的身影扔掉兩把斷刀,踩著古堡外沿,一路沖進頂樓的火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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