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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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A區人在群裏接龍,按排名順序,取前16名照鏡子。”姚添臻按著耳麥說:“S區的人……是不是先等一等,再觀察一下?如果真照出了曾經殺過的人,副本裏不好處理吧。”

“嗯,”鐘娜沒反對,“聽你的。話說芥下門那獄警什麽鬼?俞伽說天上掉下來的?”

姚添臻:“……是的。”

錦囊明示少年犯們去古堡外尋找天賦靈器的線索,俞伽一馬當先,拉著姚添臻當護盾,推開古堡大門。

然後就被301貼臉錘了一拳。

俞伽嚇得雞飛狗跳,直接躥出八米遠,迎面撞上清朝僵屍的手指尖。

俞伽:“……”

熊本熊就在那時從天而降,一腳踩到僵屍頭頂。

“她不是從古堡裏跳出來,”姚添臻回憶道:“她和那些怪物一樣,是半空突然出現的。但系統還是把她記成了第128人。”

“一,系統承認監考變成考生,”鐘娜點出現狀:“二,這17個人裏,有人的恐懼物是她。”

友人區那三百人剛來一個月,只能蹭副本,不能進天賦靈器爭奪賽參與最終考核,所以除了獄警,在場128人中沒有一個外國友人。

“不可能怕‘獄警’這個身份,是怕‘監考’?”姚添臻說:“誰上學考試被監考抓過抄襲?”

“我沒上過學,”鐘娜悶聲道:“抄襲,俞伽可能抄襲。”

姚添臻:“……她說她怕301。”

鐘娜:“她說歸說,做歸做——等一下,她剛說什麽?”

俞伽就在姚添臻旁邊,貼近了補充道:“老大,那個獄警——她從古堡掉出去了,現在領著借宿者的身份牌,但是不幹事,怎麽辦?”

監考不能幹預副本秩序,就算“不小心”被認證成考生,也不方便插手考核。

姚添臻想了想,說:“這應該代表借宿者可以不止一個,待會讓鐘娜下樓試試。”

俞伽摸下巴:“有道理。”

鐘娜的關註點卻不在這上面:“獄警掉出去了?怎麽掉的?”

俞伽:“方青源踹的,踹飛了。”

鐘娜:“……”

姚添臻:“……”

這兩人在鎖靈陣裏圍攻301,被獄警隨手截胡,不費吹灰之力就破了鎖靈陣。回去後,兩人多方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那獄警是芥下門的官方除鬼師,很強,強到在芥下門內有排名。

具體名次不清楚,但丙部排位11的少管所所長方萊,是親自站在團結湖外的土路邊,迎著漫天黃土,恭恭敬敬將這位“獄警”接進來的。

姚添臻努力將“踹飛”這個詞按在獄警身上,可無論如何,就是想不到具體的畫面,只好問:“方青源人呢?”

……

方青源甩上101大門,半天沒有動靜。

李微炘無所事事地在門外亂轉,不久,從走廊展覽的水晶擺設下撿起一只錦囊。

錦囊裏還是那句話:古堡內錦囊不做數,一切以古堡外為基準。

她笑了一聲,搖搖頭。

——管理員說錦囊和天賦靈器有關,有道理,但也沒什麽道理。

錦囊的唯一作用,是暗示這些少年犯,最終的過關方式和離開古堡有關,不要將目光局限在古堡內。

不知道誰能第一個想清這點。

李微炘將紙條收回錦囊,忽然想到,她好像沒見方青源用過天賦靈器。方青源在團結湖四年,打了無數副本,身上沒有過任何靈器相關的波動。

連那個排名三百的羅托托,都能無意識地用靈器捕捉許遠陽的靈魂波動了,方青源居然還沒找到自己的天賦靈器?

李微炘瞇了下眼——是藏起來了?

以前有人搶過嗎?

這一屆少年犯似乎都認為天賦靈器是搶來的,甚至最終考核也用了“靈器爭奪賽”的誤導,就是為了激起這幫小孩的血性,別搞什麽分層制、人人有肉吃了。

可目前看下來,鐘娜、姚添臻、俞伽這三人的影響力還在,分層制暫且沒有分崩離析。

李微炘放下錦囊,廣播同時滋啦一聲:

“賓得古堡入駐了16名新仆人,恭喜各位!提示:本輪次仆人數量已滿足,主線劇情正在展開中……”

“請33名仆人到一樓餐廳享用晚宴。”

晚宴?

大中午吃什麽晚——

窗外天色驀地一黑,陰沈的天色瞬間籠罩了整座古堡。

李微炘:“……”

明天要給小姐真正的禮物。

她摩挲著指節,想到不由分說扣下來的那只摩托頭盔。

方青源這招,真損。

是逼著監考給少年犯鋪路啊。

101還是一片沈寂。李微炘在門邊靜立片刻,想了想,還是推開對面的門。

隨著301房間的打開,廣播再度響起:

“水月小姐:好感度+5。”

滿古堡亂竄找小姐的仆人們均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連小姐人還沒見到,怎麽就刷上好感度了?



【副本提示1:】

【幫助借宿者,可以增加水月的好感。】

方青源翻了一遍副本提示,撩起眼,剛好見一只圓滾滾的摩托頭盔跳進窗。

“吱。”花瓶姑娘比劃。

方青源:“頂樓中央?”

花瓶姑娘點頭,又比劃:“吱吱。”

方青源:“關著窗戶的那間?”

花瓶姑娘點頭。

方青源看向花瓶姑娘身後。窗外天色漆黑,李微炘將那些鬥毆的怪物隔開,古堡外一片死寂。

就算偷偷推開窗,屋內也很難察覺。

她思忖片刻,說:“你在這裏等著,別被其他人發現,帶著頭盔躲起來。”

花瓶瞪她。

方青源:“還是你想和那個獄警在一起?”

花瓶姑娘:“……”

它縮進頭盔,骨碌碌鉆進床底,生悶氣去了。

方青源脫掉黑白裙子,換上一套黑色作戰服,翻出窗。A區的紅衣服太顯眼,不適合夜闖別人臥室。

翻出去她才發現,古堡幾乎所有窗子都是敞開的,頂樓中央那間緊閉的窗尤為突兀。

仆人數量夠了,能使用道具。以防萬一,方青源罩著隱匿法陣,輕輕推開兩位小姐的窗。



似乎有風吹過,窗子咯喇一響。臥室裏,鏡花坐在梳妝臺邊,一下、一下地梳頭。

她背後是一張巨大的雙人床,清甜的聲音從紗帳中傳出來:“姐姐,窗子開了。”

鏡花走到窗邊,方青源落地的動作一滯。

鏡花的臉……是空的。

鏡花猶如一尊質量上乘的人偶,皮膚細膩,粉白,純黑的長發落至腰間,身穿華貴的禮裙,似乎在為晚宴做準備。她頸間系著一條淺藍的紗巾,隱隱擋著些什麽,紗巾之上,是一張吹彈可破的、光滑的殼子。

像扣了一張人皮質地的面具。

“今天風很大。”鏡花關上窗,聲音從人皮裏鉆出來,“別賴床,快起來,新的仆人要等不及了。”

鏡花走到床邊,撩起紗帳。床上躺著一個人,也沒有臉,笑聲卻如風鈴般清脆,生生穿透那張人皮。

方青源看得直皺眉,下意識後退半步,轉向一旁的梳妝臺,然後楞住。

梳妝臺正對著床,本該犯了風水大忌,但梳妝臺上居然沒有鏡子。

那鏡花在對著什麽梳頭?

直到這時,方青源才意識到最詭異的地方,她擡起頭。

這間臥室沒有燈。

不是沒開燈,是墻頂空空蕩蕩,床頭、梳妝臺邊……都沒有燈。

兩個小姐在一片漆黑中對話,都看不見彼此的臉。



門外嘈雜,其他少年犯終於摸到這件臥室,互相推攘,選人來敲門。

“……小姐,在嗎?”

“咳,水月小姐,鏡花小姐?晚宴快開始了,那什麽,二管家讓我們請二位下樓。”

說話的少年犯顫抖著。

門裏的二管家:“……”

水月和鏡花推開門,門外少年犯嚇了一跳。

方青源在背後看著,微微皺眉。少年犯的反應不像是被沒有臉的小姐嚇到,更像被開門嚇到。

她剛想走過去看看,餘光突然一亮。

窗外沒有光,臥室也一片漆黑,就算屋子裏有鏡子一類物件,也根本沒有反光的能力。

廊燈照進來,梳妝臺上有什麽閃了一下。

臥室門閉合,兩個小姐被少年犯們請走,方青源摸出隨身手電,照亮梳妝臺。

臺面上立著一只空蕩蕩的相框,相框裏是透明的玻璃,反光的源頭。

她又舉著手電轉了一圈,整間屋子只有這一個能稱得上是鏡子、反射出一點人像的東西。

方青源拿起相框,捧在手上輕輕擦碰一遍,在鏡框背後一推。

鏡面滑落,空蕩蕩的背後落下一張三人合照,水月和鏡花一左一右,兩張雞蛋殼似的臉對著鏡頭,中間是一個氣質婉約、姿態大方的女人,稱得上是美麗動人的代名詞。

方青源的手指觸碰到照片的同時,廣播沙沙叫起來,似乎從沒遇到“好感度和任務進度一起刷上來”的情況,“沙”了好半天才發出聲:

“滋啦——支線任務已觸發:找到母親難產死亡的秘密。”

“時限:1小時。”

扶著小姐下樓的少年犯以為是自己觸發的,當空崴腳,以某種很不雅觀的姿勢滾下樓梯,給守在一樓的俞伽拜了個大年。

俞伽:“……”

她低頭:“磕頭沒用,不給紅包,限你一小時解決支線任務,解決不了就丟出去餵301。”

少年犯:“嚶。”



樓上。

李微炘溜溜達達上了樓,推開小姐的臥門,見方青源還在原地看照片。

李微炘沒說話,悄悄走近一點,低下頭。

廊燈照亮兩只蛋殼,和女人那張臉。

李微炘呼吸一滯。

“眼熟嗎。”方青源的聲音有點模糊。

當然眼熟。

李微炘越過方青源的肩膀,拿起那張照片,皺眉問:“這是你媽媽?”

方青源背對著她,蝴蝶骨微微繃緊,收出清薄好看的弧線,被黑色作戰服包裹著,離得近,看起來很明顯。

李微炘掃了一眼,挪開目光,重新看回照片,說:“那就說得通了,你去看看鏡花水月。”

方青源側頭:“什麽意思?”

李微炘稍微退了一點,靠在門邊:“有一個長得像你。”

方青源意外:“我?”

李微炘點點頭,又把另一個的長相描述了一遍:“怎麽說呢,長得人山人海的。”

方青源:“……”

李微炘說:“在她臉上能找到很多女演員的影子,但她本人看完就忘。和你不一樣。”

方青源沒心思去分析李微炘話裏的其它意思,因為她好像知道李微炘說的這個人。

李微炘盯著她的表情,挑眉:“介紹一下?我剛來一個月,天天和外國友人友好交涉,你們團結湖的事不熟。”

“……這一屆團結湖有三個滿級,A區一個,S區兩個,”方青源從李微炘手裏抽回照片,說:“A區姚添臻,S區鐘娜。S區還有一個,叫張書齊。”

長得人山人海的那個,叫張書齊。

“哦,”李微炘:“你還關註過她啊。”

方青源頓了一下,說:“你知道俞伽為什麽進團結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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