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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頭子方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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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頭子方青源

雙重人格的入口開在S區。

黑壓壓的人擠滿山頭。中央有一群人零散地站在一起,與周圍那群看戲的人隔了一段距離,是最終成功兌換門票的127名少年犯。

“鏡花水月?”

“副本預覽不對!”

“姚姐說有問題,真的假的?”

姚添臻的消息放出去,影響不小,管理員不得不臨時出面解釋,在副本入口搭了個臺子。

“相信大家都聽到了一些傳聞,比如雙重人格中有很多鏡子。”

管理員看向第二排的姚添臻,姚添臻摸摸鼻子,別開目光。

“最後一個進入雙重人格的除鬼師有一個孿生姐姐,她的心理被投射進副本,導致副本的框架產生變化,但整體上沒有大幅度調整。總結起來,依舊是一句話、也是提供給你們的核心線索——”

“鏡魔即心魔。”

人群靜了下來。

或許是第六感作祟,S區的少年犯紛紛屏住呼吸,接著便聽管理員說道:“在這個副本裏,你的恐懼、你的憤怒,都會被鏡子挖出來。”

“你殺過的人,想殺你的人……”

“都可能出現。”

質疑聲在人群中“哄——”的炸開,其中以S區尤甚,聽得其它兩個區的少年犯頭皮發麻。

在場殺過人的,無非就是S區。

這副本什麽意思,給死者覆仇的機會?

“安靜。”管理員說。

“第二點,天賦靈器。天賦靈器的線索放在錦囊中,錦囊需要你們獨立尋找。”

“尋找天賦靈器和解開副本的時間重疊。是選擇獲得天賦靈器,還是解開副本,你們自己平衡時間和精力……”

人群又炸開第二波討論聲,但很快就平息下來。

因為山門開了。

在管理員身後,一道半透明的拱門越來越亮,代表時間逐漸走向午夜十二點。

拱門對面,是暗沈、壓抑、密密麻麻的人群,和人群中圍攏的127名少年犯。

“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選擇進去,或者不進。”管理員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下臺,臨走前向角落看了一眼。

不見光的人群中,方青源立在原地,明暗不定的目光投在山門深處。



沒人動。

俞伽原地抓頭發,問旁邊的人:“不是,什麽意思?要同時找天賦靈器?那天賦靈器是個什麽鬼東西?操——AS雙滿級的人都打不過的本,拿來做出湖考核,有病吧?”

鐘娜站在第一排,盯著對面的山門,面無表情道:“故意的。”

俞伽:“啊?”

姚添臻嘆聲說:“芥下門甲部換屆,新部長有意用這個副本篩人……據說要從團結湖篩出一批好苗子,破格錄取進芥下門少年班,甚至還能分配帶教……”

俞伽聽得一楞一楞的:“這麽好?”

“是,好事。”鐘娜說:“芥下門這麽冠冕堂皇的地方,為什麽要招少年犯進去?它要用我們幹什麽?”

俞伽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鐘娜勾起一側嘴角,冷聲道:“是不是要篩出一批有腦子、會打架的,再扔到哪個副本裏送死,誰也說不準。”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周圍一群人眾星拱月似的圍著她,都聽見了這番話,臉色均異彩紛呈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山頭安靜得可怕。

哢嚓。

有人踩過草地,從角落顯出身形。

她走過僵立的人群,和湊熱鬧的少年犯們擦肩而過。

“是她?”有人出聲:“倒數第一怎麽拿到門票的?”

“靠,她都能進?憑什麽?怎麽進的?黑幕吧?”

“管那麽多幹嘛,看她送死去吧。”

湊熱鬧的人紛紛笑出聲,唯獨鐘娜壓著眉頭:“方青源,你真想送死?”

方青源不理,兀自走向山門,中途瞥到俞伽,和俞伽身後發抖的羅托托。

——排名三百的羅托托?

方青源微怔,想起俞伽的話:

“……天賦靈器爭奪賽,如果真的不管不顧殺起來,很多人都會變成芻狗,給301那種人獻祭,這輩子也出不了團結湖。”

“……你是A區人,你上面有人,當然想走就走。我不一樣,我們不一樣。我,鐘娜,陀螺……”

俞伽收到騰蛇當晚,就告訴了羅托托等人用怪物屍體換積分的方法,硬生生讓一批進不到決賽的人撿漏了門票。

方青源輕輕挑了下眉,忽然想起上一屆少年犯。她其實見過那批人,廝殺到最終,只剩下12個的那批少年犯。黑剎稱他們為鬣狗。

彼時,方青源被黑剎拎過去做那批鬣狗的監考,天天見血。

這考越監越煩,方青源第三天就撂挑子不幹了。黑剎只好跑來接手,一邊訓狗還要一邊安慰她,說少年犯也是小朋友,小朋友氣性大,打打就行了,別往死裏打……

但這一屆不一樣。

鐘娜站在第一排,姚添臻、俞伽、羅托托等人站在後方,都一錯不錯地看向方青源。

——這是一批制定了分層機制,預設人人都能吃到肉,不浪費任何一個名額的少年犯們。

方青源沈默片刻,開口:“你是人。”

鐘娜還是皺眉。

方青源:“少年犯再不堪,芥下門也不能隨便殺人。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姚添臻死在副本裏,芥下門怎麽向她姑姑交代?你周圍不是只有S區的人。”

所謂的A區——萌萌人吉祥物也不少,都圍攏在姚添臻附近,聞言紛紛反應過來。

A區裏一個比一個有背景,如果真全折在哪個副本裏,芥下門至少要連打五十年官司。

“實在打不過,去找靈力最薄弱的地方,刻一個通靈法陣。管理員收到信號,必須帶人進來救你,這是基本常識。如果沒有後援,進副本默認死亡風險,芥下門不會運作到今天這種規模,招不到那麽多除鬼師。”

方青源說完最後一句,邁進山門,身影如同薄霧,忽地消散在漆黑的山林中。

“不是,確實有通靈法陣,但那玩意不是五萬一個?誰有那麽多錢?”

“怎麽找靈力最薄弱的地方?”

“她怎麽知道的?”

一片混亂的討論聲中,鐘娜沈吟道:“不談其它,只說一點就夠了。”

眾人用星星眼望向她,期待頭狼的發話。

鐘娜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咳嗽一聲:“管理員的確不可能讓姚添臻死,走吧。”

空氣凝滯了一秒。

被鐘娜扯走的姚添臻:“……”

其他人:“……”

俞伽邁開腿:“我以為她會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

旁邊人跟上:“誰說不是呢。”

在一段莫名其妙的僵持和一句莫名其妙的決定後,團結湖第十四屆一百二十七名少年犯全部進入最終考核副本。

山門之上,刻著“天賦靈器爭奪賽”的山石微微閃爍,數分鐘後,悄然暗淡下來,代表著最終副本的封閉。

……

方青源睜開眼。

頭頂掛著一盞水晶吊燈,身體觸感柔軟,她起身,發現身下是一張質地極佳的軟床,這是一間歐式裝潢的單人臥室。

窗子開著,外面陽光淺淡,草色蔥郁,正值春夏之交,隱約有湖風吹入,輕輕敲打著純黑的窗。

方青源翻身下床,動作徒然一滯。

床尾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遮灰簾半掛在鏡子頂端,縫隙間露出方青源撐在床沿邊的手。

隔壁有人“我操”了一聲,乒呤乓啷地翻下床,稀稀疏疏的聲音響起,顯然是將簾子纏緊,遮嚴了鏡面。

管理員給的提示很明確,但凡有點心眼的都會繞著鏡子八百米之外活動,畢竟這個副本裏連窗戶都被塗黑了。

房間隔音並不好,方青源聽著左右的聲音,好半晌,才走上地毯,站到鏡子前。

“鏡魔即心魔。”

“在這個副本裏,你殺過的人,想殺你的人……都有可能出現。”

她拉住遮灰簾,用力扯下來。



鏡子裏攪起一團濃霧,霧氣散開,逐漸映出了……

方青源的臉。

以及方青源的身體。

但憑空穿上了一套女仆裝。

方青源:“……?”

滋啦,頭頂廣播響起:“本輪共有17人照鏡子,賓得古堡入駐了17名新仆人!恭喜各位!請所有仆人下樓,到一樓餐廳開例會。”

方青源:“……”

這是除了她,還有16個發瘋的“仆人”的意思嗎。她額頭突然輕微地跳了一下,感覺不太妙。上一屆雖然天天見血,但智商上的事是不用擔心的,但這一屆——

咣!

門板被重重一拍,外面響起俞伽驚慌的聲音:“救命!方青源!我變成仆人了!”

方青源:“……”

俞伽從裙子裏翻出人物卡,又驚喜道:“我去!你是女仆頭子!方青源,你官最大!”

方青源:“…………”



女仆們走出臥室,沿指示標走向一樓餐廳。

人物卡上寫的是:二管家,方青源。

俞伽把二管家叫女仆頭子。

除了方青源和俞伽,剩下15個掀簾子的都排名在一百之外,每一個都驚慌失措,六神無主,更有甚者揪著小裙子掉眼淚。

方青源頭更疼了。



大家按照廣播的指示在長桌上自由落座,姚添臻不知什麽時候跑下來,坐到方青源旁邊:“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廣播說,仆人下樓。”方青源說。

姚添臻:“我馬上就走。”

方青源盯著她。

姚添臻:“……放心,我有隱蔽道具。”

方青源:“你問我幹什麽。”

姚添臻指指她身上的女仆裝:“女仆頭子,你的身份牌全場最高。”

方青源:“……”

方青源:“別讓我再聽到這個稱呼。”

姚添臻:“哦。”

姚添臻身上還是那套紅色的作戰服,她沒掀簾子,抓緊時間在臥室和走廊摸了一圈,從一幅油畫後摸出一只關於天賦靈器的錦囊。

“好消息,找到一個錦囊,”姚添臻將錦囊裏的紙條抽出來,展開,放在方青源桌前,“壞消息,看。”

紙條上寫著一橫字:【古堡內錦囊一律作廢,請以古堡外錦囊為參考基準。】

古堡外——

鏡魔即心魔。

鏡子會挖出你內心深處的恐懼。

於是,據鐘娜扒在窗沿上的不完全統計,古堡外——現存一只清朝僵屍、一只日本阿飄、一只正在嘗試爬出花瓶的花瓶姑娘,和12只B級史前巨怪。

史前巨怪裏有一只戴著黑色頭盔,手裏拎著電網,是電過水鬼和D區少年犯的那條電網。

方青源:“……”

她看對面:“你不怕水鬼,怕301?”

對面的D區人實在是憋不住了,汪的一聲哭出來。



姚添臻笑了一下,撐著下巴:“但是你發現了嗎,管理員說的對,每個人都有恐懼物。”

方青源擡眼看她。

姚添臻湊近,低頭問:“你的恐懼物呢?”

方青源眼前倏地飄起一道薄霧,她恍惚了一下,感覺自己跪在碎裂的鏡片中,懷裏抱著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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