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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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晨曦初照,微光如夢,陽光照在梨花檀木床邊的窗牖上,在地面上映出一片光影。

微風輕佛,白色床幔隨風飄動,輕輕佛過床上那棱角分明的俊容。蕭錦離擡起手遮擋住刺目的陽光,他伸手摩挲著另外一側的衾被,裏面已然冰冷一片,就如她的心一般寒涼。

蕭錦離拉過一旁的褻衣,披在身上,脖頸處的肌膚,遍布著斑駁痕跡。

他起身朝著那一片暖光慢慢走過去,推開窗牖,望著下面人來人往的市集,只是那人的歡聲笑語依如在耳畔。

想他一世精明,竟然未發現她昨日的異樣。蕭錦離心中微痛,喉處滑動幾下,想她這麽個清冷,言少的人,為了離開他竟是處心積慮願意做到此般。

屋外傳來敲門聲,蕭錦離的心突然猛的跳動起來,在聽到門外的聲音時,面上的喜色又漸漸消散。

“王爺,北辰來了信。”

蕭錦離輕應一聲,影刃方才推門進屋,他擡眸瞥了一眼站在窗邊上的蕭錦離,心中堆積了許多疑惑。

一早上他出門取信時便看見襲蘭那丫頭竟然來了城裏,就在他想上前去叫人,只見襲蘭與姝寧郡主竟是一前一後的乘馬車離開。

蕭錦離望著站在屋中的影刃,回身望向他,“還有何事?”

看著王爺此般鎮靜,影刃臉上滑過一絲驚訝之色,他搖搖頭,只是恭敬的行禮後轉身離開。

蕭錦離轉身往案桌上走,只見上面放了兩張信箋,其中一張上面附了熟悉的火漆。

他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拿起沒有火漆的那封信,隨著信箋緩緩打開,入目的是瀟灑飄逸略微帶著幾絲慵懶的行書。

‘皇後娘娘就在雲翳,生活順遂。’

雲相思似乎提筆沈思,信箋上有一墨汁滴落下來的痕跡。

看到信中的內容,蕭錦離面上苦笑,心中確是一陣陣的刺痛。

她這算是什麽,想要自由,既然決定離開,又給他留下這樣一封信作何。偏是不願交托真心,但又這般撩撥於他,雲相思,你好狠的心吶!

午時,兩匹駿馬從雲翳都城急速而出,揚起一陣陣帶著雨水與泥土混合的芳香,漸漸遠去。

另一側,馬車緩緩而行,雲相思擁著氅衣,身上傳來一陣陣酸痛以及生澀感。

蕭錦離此人,平日裏那麽溫雅一人,在此事上竟然是此般粗魯,想到昨晚的意亂情迷,雲相思蒼白的小臉上染上一絲薄紅。

她雲相思把這些事都拋於腦後,為了報答蕭錦離對他的照佛之情,她竟選擇這事。

可這真是她心中所想嗎?雲相思心中滑過這個想法時,猛然睜開眼睛,額角上染了一絲絲薄汗。

而就在此時,馬車恰好停在靜空寺前。

襲蘭掀開車簾,扶著雲相思慢慢走下馬車。郡主本是去藥王谷看病,可是今日為何還是此般毫無精氣神。

“郡主,您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喝藥,為何今日身子還是此般……我看您也是一副勞累的模樣。”

聽著襲蘭斷斷續續的話,雲相思臉上突然一陣可疑的紅暈,她並未作聲,徑直往她的廂房而去。

廂房中,南香一人正整理雲相思的物品,將她喜歡的物件都一一擺出來,任何一件物件都顯示著主人的尊貴。

進屋後,雲相思瞥了一眼南香,看著她手中的泥福娃娃出神,為何這些物件都還在。她只覺喉嚨處一陣語塞,嘆息一聲後準備前去沐浴。

雲相思身子疲乏,躺在浴桶中便迷迷糊糊的睡去。襲蘭端著藥進屋時,便望見一片氤氳的氣霧間,雲相思泛白的肌膚上青青紫紫的斑駁痕跡,她壓下心中的異樣,將藥放在案幾上。

即使襲蘭的聲音極低,雲相思依舊緩緩醒來,她看著襲蘭慢慢走來,任由她為自己擦身子。

雲相思身上隨意搭著一件衣裳,走到床邊,望著窗外的院子發怔。

‘相思,這是城中新出的糕點。’

‘相思,聽說這是雲翳時下最有趣的物件。’

‘雲相思......’

雲相思回神,端起桌上的湯藥,仰頭盡數喝下去,瞬息間,碗中空空如也。就如昨日種種,盡數煙消雲散。

太陽西斜,餘暉倒是從窗牖間慢慢透進來,落在窗邊的小幾上。

榻幾上的雲相思悠悠轉醒,休息一番後,身子果然舒爽了很多,她慢慢從床榻上坐起身,楞神一會兒後喚襲蘭進來給她梳洗。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餘暉似火,映照萬物。

雲相思身穿一襲青色紋竹長裙,緩緩穿梭在靜空寺的庭院中,見到她的僧人都與她行禮。

過了片刻,雲相思到了太太皇太後娘娘的屋中,只見太太皇太後跪在蒲團上,雙目微合,手中持著一串念珠。

蘇嬤嬤見狀,趕忙將雲相思手中的錦盒接過去,又領著雲相思進入屋中。

雲相思在太太皇太後身旁跪下來,雙手合十,慢慢行了三個拜禮。

太太皇太後望著面前沈靜用膳,唇角確是帶著一絲絲笑意的雲相思,忍不住嘆息道:“相思,你真的決定了?”

雲相思慢慢放下手中竹筷,心中千回百轉。想來當初太皇太後與北辰皆是為了書中那一句無稽之談所累,所以有了她與蕭錦離和親。

而她呢,本是不想不想再見那人,但又不得不依著那人流傳到她身上骨血中對藥理的敏性,想要除掉幼時身上的異樣。

如此一來,這一切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都不過是在用著她不喜之物。

因她此般行徑導致身體出現異樣,又讓旁人有了可乘之機。最後還是不得不前去尋她,讓她解了身上的病痛。

“皇祖母,我知她當初是看上了蕭錦離的身份,如若不然不會將那蠱置於我身上,可是相思不願。”雲相思冷然說著,臉上都是抗拒之色,她的一生可以自己做主,不想別人插手。

憑何她自身之事就能自由做主,到了她雲相思身上,反而又要此般行徑。

“相思,只是蕭錦離那孩子,你就真的做這般選擇。畢竟那孩子一切都不知曉,那孩子對你很好。”

聞言,雲相思斂眉掩去眸中情愫,不是因著蕭錦離,是因著這世上大抵都是薄情之人。既然已知曉那盡頭是何種結果,她何必又要去走一遭。

太皇太後望著面前沈靜的雲相思,拉過她的手,未發一言。心中很是後悔,若是當初能夠多關照到這個孩子,想來她定然不是如今這般冷然,將自己關起來,將一切都拒在外面。

雲相思踏著夜色緩緩往廂房走,許多事想來還是應該有個結果,她不喜勉強別人,若是不想留在她身邊,她自然可以放了人去。

快進入屋中時,雲相思突然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襲蘭。

雲相思腳步頓住,襲蘭也跟著停下來,只是看著她臉上古怪的神情,她竟然覺得一陣寒涼。

屋中,雲相思斜靠在竹榻上,旁邊的案幾上茶杯中裊裊青煙,她的小臉氤氳其中。

而襲蘭站在一旁,瞥了一眼竹榻上一臉淡漠不語的雲相思,又望著跪在地上的南香。

雲相思緩緩喝了一口茶,嘆息一聲後緩緩道:“南香,你到我身邊幾年了?”

南香慢慢跪伏在地上,顫聲道:“郡主,奴婢幼時便在您身邊。”

“所以,你為何要為南越做事。”

雲相思的話音一落,南香發顫的身子突然一動未動,而一旁的襲蘭則是瞪圓了眼,目光在郡主與南香身上流轉。

南香雖是比她晚到郡主身邊,可那時她們年幼,而且南香雖是性子急躁了一些,但南香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這也是郡主願意留他們兩個在身邊,蘇嬤嬤也無異議的原因。

可南香竟然為著南越做事,且還是郡主親自道出。她不敢相信,可見著南香竟未反駁。

雲相思開始並未將懷疑的對象落在南香身上,她原本以為是蕭......離王府中混入了南越的人。

可是每次消息都是南香帶進來府中,秦嵐峯出現時,南香總是會時不時消失。

也是那日離王府中秦嵐峯私下見到她時,雲相思確定了南香是為著秦嵐峯做事。

雲相思不知南香與秦嵐峯的關系,她也尋過冰夏,南香不是南越的細作,卻不知為何要將一切矛頭引向蕭錦離。

而就在這靜默中,南香忽而哽咽出聲,“奴婢對不住郡主,可是奴婢對郡主並無加害之意,若是對郡主不利,南香自是拼上性命,也不會加害郡主。”

南香心中悲涼,緩緩擡眸望向端坐榻幾上的雲相思,臉上已是布滿淚水,“秦先生他是南香救命恩人,郡主對南香有知遇之恩,南香兩邊的命令都無法違抗。”

“你走吧!去哪都好,以後不用在我身邊了。”雲相思語音寒涼,話中皆是不可違抗。

南香哭出聲來,她不敢多言,她做出這樣的事,郡主留她一命已然是恩賜。

雲相思眉目間都是疲乏,擺擺手,讓襲蘭將南香帶下去。一個人怎麽能短住兩家人的飯碗!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將南香強留在身邊。今日一路奔波,雲相思慢慢在竹榻上躺下來,眉目間帶著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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