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52章

翌日清晨,雲相思斜躺在竹榻上,一只手逗弄著地上的大白狗。她原本蒼白的的肌膚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宛如桃花初綻,嬌艷欲滴。

蕭錦離端著膳食進屋時,便見著雲相思唇角含笑,拿著手中的一塊棉布往屋中的一只角落裏丟去,大白奔過去銜回來丟在雲相思面前,裂開大嘴,似乎就像是求誇獎一般。

見狀,蕭錦離無奈搖頭,遠在北辰的玉笙居中,還有一個弱小無助卻依然仗勢欺人的小黑球,不知道雲相思可還記掛著它。

“先用早膳吧!”

這次,雲相思伸出白嫩纖細的手指,取了一塊晶瑩剔透的五花肉,放在地上給大白。

就在兩人用膳時,一襲白色長裙的藥琦珺緩緩走進屋中,望著雲相思小臉上帶著絲絲紅暈,原本緊繃的唇角松懈下來。

察覺到有人走進來,雲相思原本掛著笑容的小臉漸漸沈下來,又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蕭錦離很是敬重藥琦珺,立即閃身在一旁,望向瓷碗中漸漸消下去的膳食,出聲讚道:“藥大夫不僅醫術高超,這廚藝也相當了得。”

見著碗碟不剩多少膳食,藥琦珺似乎很是開心,唇角竟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不只是因著兩人喜歡膳食,還是因著蕭錦離的話。

只是雲相思突然放下了手中竹筷,白凈的小手扯下被蕭錦離挽在手腕間的衣袖,沈著一張小臉甩袖離去。

藥琦珺臉色未變,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雲相思身上。蕭錦離確是微微變了臉色,他原本想著解釋一番,不想藥琦珺也跟著走了出去。

望著亭子間屆是一臉清冷的兩人,蕭錦離眸色深沈,與他印象中,雲相思及使淡漠也沒有如今這般冷漠。

很多事情似乎如那飽滿鋥亮的玉珠一般,可是玉珠太過圓滑他總是抓不住,總是沒法將其串聯起來。

午間,天空一片亮堂,天空慢慢落下雨滴,瞬時間更多的雨點傾斜而下,打落在竹屋,涼亭,樹葉上,發出各自不同悅耳的聲音。

雲相思坐在涼亭中,纖柔白嫩的小手抵在圍欄上,撐住那昳麗的小臉,透過雨簾形成一道美人圖。

藥琦珺站在竹屋下面的雨簾前,指揮著在奔在雨中收藥材的蕭錦離。堂堂北辰三王爺,誰人能夠此般輕易使喚他。

望著在雨中撒歡的大白,雲相思小臉上的沈靜,慢慢染上一絲笑意,“狗腿子!”

“你在說什麽?”

突然聽到涼亭中的聲音,雲相思小臉上滑過一絲尷尬,看著跑到亭子中,不約而同的甩著身上雨水的一人一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擴散開來。

雲相思起身,朝著蕭錦離招招手,讓他坐在自己身旁。她拿起手中的棉帕,緩緩擦著蕭錦離臉上、頭發上的雨水。大白是有所感,緩緩走到雲相思身邊,擡起頭瞇起眼睛望著雲相思。

她瞥了一眼一旁瞇起眼睛享受的蕭錦離,又看了一眼大白,還真是一模一眼。

“不行,你還是趕忙去換一身衣裳,可別涼到身子。”

竹屋下的藥琦珺將涼亭中的一幕盡收眼底,她並未多言,只是緩緩轉身回到屋中。

而就在此時,雨勢漸漸變小,天空中出現一道微弱的光芒,形成一道橫跨天際,色彩斑斕、絢麗多彩的虹橋。

*

雲相思的身子大好,兩人便決定離開藥王谷。

蕭錦離覺得雲相思小臉上又是一副懨懨,這幾日胃口也不是特別好,很多膳食都是進了他的腹中。

這幾日,很少看見藥琦珺的身影,唯有用膳與晚間,方可瞥見她忙碌歸家的身影。

他們即將離開的前一晚,藥琦珺歸家依舊很晚,只是她今日確是來到廂房中,蕭錦離不在屋中,只有雲相思一人躺在竹榻之上。

雲相思白嫩的手間握著一個紅彤彤的果子,慢條斯理的啃著,藥琦珺進來似乎也未能打擾她。

藥琦珺站了片刻,轉身只留下一句話,“日後不要亂用藥,是藥三分毒。”

她深知雲相思定是不會搭理她,只是在出屋時,屋中傳來幾不可聞的輕‘嗯’聲。

是她幻覺也好,亦或是雲相思回應了她也好,總是這段時日大抵是她一生過得最開心的,此般便是無憾了。

次日一早,兩人離開時,主屋的房門緊閉,若是沒有那山間斷斷續續傳來的鳥鳴聲,顯得十分安靜。

雲相思眸光瞥過緊閉的房門,慢慢往院子外面走。

大白似乎知道雲相思離開,它坐在涼亭旁的小徑上,歪著腦袋看著雲相思。

雲相思走上前,伸出手蹭蹭它毛茸茸的腦袋,輕啟紅唇道:“走了。”

望著漸漸遠去的兩人,大白突然焦急起來,往山下追著雲相思跑了一段路,又轉身徑直往山上跑。

馬車中,雲相思微闔雙眸,一臉懨懨的靠在蕭錦離懷中。

蕭錦離輕撫著雲相思滑膩的小臉,思索片刻問道,“你與藥大夫相識?”

話音一落,過了片刻後,也未得到雲相思回應,他突然覺察到這個問題很是愚蠢,若不是相識,在給他用蠱時,另外一人怎麽能是雲翳的姝寧郡主。

就在此時,雲相思緩緩睜開眼眸,眼眸帶著些許傷悲,輕輕應了一聲。

高處的山坡上,大白乖乖的待在一旁,身邊矗立著一襲青灰色的身影,面露不舍,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遠去的馬車。

馬車漸漸出了山谷,耳畔的鳥鳴聲也漸漸消散,這幾日的種種,猶如闖入一片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昨日種種,盡數消散。

兩人離開藥王谷,並未回靜空寺,前幾日皆是匆匆忙忙,如今在山下,雲相思決定前去宮中拜見皇後嫂嫂。

進入都城後,因著今日只去皇後宮中,蕭錦離將雲相思送到宮門前,便側馬車離開。

直至夜色沈沈,雲相思方從宮中出來,還未從車攆上下來,一旁停了一車攆攔住去路。

一身穿絳紅色的衣裳的女子慢慢走下來,,手中捏著一方棉帕,一張素凈的臉上帶著一些冷笑。

“聽聞姝寧郡主回了雲翳,我還以為只是傳聞,不想竟是真的。”

雲相思眸色一暗,小臉瞬間冷下來,她跨步從車攆上走下來,就如未看見一旁的女子一般,緩緩往前走。

那女子見到目空一切的雲相思,心中氣怒,上前一步攔住雲相思的去路,眼中皆是不懈,“雲相思,如今你都被皇上丟去了北辰,你此般驕傲作何。聽聞那北辰三王爺竟是醜陋無比,年歲又大,這般感覺如何?”

雲相思眸色微閃,不知是誰傳來的消息,蕭錦離年歲大?醜陋無比?若是被他聽到,想比是要發怒。

女子見到雲相思臉色依舊平靜,她眸底一陣狂風席卷而過,揚起手中的棉帕掩唇笑道:“雲相思,你個母不疼父不要的野孩子。都到如今此般情境,還此般高傲,不如低下頭求求我,想來我府中還需要幾個伺候的下人。”

雲相思耳膜很是煩躁,面帶不虞,襲蘭與南香若是在就好了。

“雲相思,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皇太後她老人家就要不行了,若是她死了......嗯......”那女子話還未說完,只聞低聲痛呼一聲。

她身子偏向一頭,一雙手撫上被雲相思掌摑的臉,一副不可置信的看著雲相思,“你竟然敢打我?”

雲相思將她似乎還不悔改,上前一步伸手掐住她的喉嚨,目光帶著些許興奮,語中盡是寒冰,“雲容,你可知小時候你那些玩伴為何一個一個的消失了?”

雲容雙手落在雲相思的落在她喉嚨處的纖細小手上,眼中盡是震驚後怕。她不知她的玩伴是如何消失的,可聽說都受到折磨。

原本幼時雲相思才是她們欺辱的對象,她母親不要她,父親幾乎就是一個只存在別人口中的人。

皇太後雖是照佛她,可是那時朝中一片混亂,皇太後兩頭無法顧及。幾位郡主便開始欺辱這個孤身一人的雲相思,就算她突然死了,也不會有人為了她與幾位王爺敵對。

“雲容,你可知幾位郡主中,你是最令我惡心之人,你就如那陰溝裏的老鼠,膽小卻喜背後挑唆人心,還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真真是令人作嘔。”

雲容望著雲相思眸底的寒光,突然後怕起來,她不要死,那幾個玩伴被折磨得極為可怕。

她就看不慣雲相思,她原本什麽都沒有,確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可是她不想死的......

就在她眼瞼翻白,喉嚨處的呼吸越來越微薄時,那只纖細卻柔弱的手卻慢慢松開,雲容就如一個提線木偶般癱倒在地上。

“雲容,下次你再不積口德,就不會如今日一般舒服了。”雲相思說著,將擦手的絲帕輕悠悠的丟落在地上之人的身上。

雲相思冷著一張轉身時,看見不遠處的夜色中挺立著一抹高大的身影,她心中微窒息,又緩緩朝著那男人走過去。

馬車中。雲相思靠著車壁上閉眼假寐,一張蒼白的小臉上帶著淡淡的粉色。

蕭錦離嘆息一聲,將人攬入懷中,“我應該早一些來的,那就不需要你親自動手訓人。”

雲相思柔弱入骨的小手緊緊揪住男人胸口的衣裳,眼眸中的寒冷慢慢散去,“這口氣我在北辰便堵了多年,如今回了雲翳,可算是能夠痛痛快快的撒出來。”

聞言,蕭錦離一雙深邃的眸中晦暗不明,只是手不覺的加了幾分力道,緊緊摟住懷中之人。

懷中的雲相思緩緩睜開清亮的眼眸,淡淡道:“蕭錦離,我們不回靜空寺,明日是上巳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