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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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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次日一早,雲相思悠悠轉醒,只覺頭一陣陣悶痛,胸口壓抑得難以喘息。

她伸手將覆蓋在身上的紅色床幔撥開,又推開身上的蕭錦離。

只見天際已然泛白,溫暖和煦的光線從貼著喜字窗牖間透進來。

雲相思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遲鈍了片刻,想來兩人都想到了同一處。

雲相思越過身側的男人,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自行整理一番儀容,小心翼翼的離開雪竹居。

而此時床榻上的男人,唇角擒著一絲笑容,終是未阻攔雲相思。

人家新婚夫妻,新婚夜都是合衾酒,而他則是新娘敬酒,好似大婚的只有他一人。

他是想對雲相思用迷香,不想雲相思卻早一步動了手,她可比想象中更有趣。

襲蘭焦急地在玉笙居院門邊上踱步,昨夜原是與郡主商量好了一切。

可她在新房附近苦苦等待許久,也不見郡主,看著天際泛白,她只能先行回玉笙居。

莫非是昨夜之事敗露了,那該怎麽辦才好。

襲蘭已然吩咐南香前去璃瓊樓尋冰夏姑娘,若再過一個時辰,郡主與南香皆還未回來,自己便只能獨身前往雪竹居。

就在襲蘭心急如焚時,看見回廊間一抹紅色身影,待看清來人後,她立即迎了上去。

兩人走近,見郡主妝容花了,衣裳略亂,面色如常,襲蘭一雙手緊揪在一起。

“郡主。”

雲相思明白襲蘭想問什麽,她只是疲憊的擺擺手,繼續往玉笙居走,“襲蘭,備水,我要沐浴。”

襲蘭原是一早就備好了熱水,跟著郡主回了玉笙居,立時將熱水往側房端。

趁著給郡主換衣裳的間隙,襲蘭看到她身上依舊白凈,毫無染指的痕跡,她心下一松,暗道還好!

若是出了什麽差錯,想必郡主也不會如現下這般平靜。

一切收整就緒,襲蘭拉上房門,見著匆匆而來的南香。

“襲蘭,冰夏姑娘今日有事外出,我待上一個時辰,也未見人。”

襲蘭拍拍南香的手,小聲應道,“無礙,郡主已安然無恙回來,剛睡下去了,你與我一起看好屋子,不要叫人進來打擾。”

南香心下一松,接過襲蘭手中的木桶,讓她在門邊守著,自己將東西收回去。

太陽西斜,緩緩下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之下,天空的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寒意逐漸浮起。

襲蘭與南香在院中的花棚下,圍著小泥爐煮茶,兩人一舉一動間皆是從容得體,未發出一絲聲響。

就在此時,一抹挺拔身影立在的玉笙居院門處,其後跟著一臉憨厚老實的蕭伯。

襲蘭和南香見著蕭錦離,匆匆起來上前行禮,“見過王爺!”

蕭錦離擺擺手,帶著蕭伯緩步進入院中,此前這一院子幾乎無任何用途,也就空置著。

當時要整理出來給雲相思,也不過是因為玉笙居離他的雪竹居正好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他只想著離姝寧郡主越遠越好。

雲相思進入玉笙居後,她雖未大作修整,此時的玉笙居,雖是寒冬中矗立,依舊帶著一絲生機。

襲蘭與南香對視一眼,襲蘭緩步走到蕭錦離身側低聲道:“王爺,郡主昨個兒累了一日,如今還在休息。不如一會兒郡主醒了,奴婢再回稟郡主,請郡主前去見王爺!”

蕭錦離緩步走到石桌旁,掀起長袍在白青石凳上坐下:“無妨,今日本王也無公事,就在院中等著郡主睡醒。”

聽著蕭錦離冷漠寂靜如一潭死水的話,襲蘭略一沈思,這擺明了是要她們立時就去將郡主喚起。

這一覺,雲相思睡得很沈,就似回到了風清雲靜、四季如春的雲翳,回到了皇祖母溫暖的懷中。

她無需和親,未到冰雪嚴寒的北辰,依舊待在雲翳。

即使她身份特殊,可有願意保護她的皇帝表哥,疼愛她的皇祖母,她依舊可以懶散、驕橫。

可畫面陡然一轉,皇帝表哥一道聖旨,溫暖的雲翳變成冰天雪地的北辰,她無力的躺倒在一片皚皚白雪間,被一抹黑色的身影籠罩著。

甫一擡頭,入目的便是蕭錦離冰冷的面龐,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只見蕭錦離慢慢揚起手中的利劍,正欲要向她刺來。

雲相思驚恐得閉上雙眸,耳邊徐徐傳來一些低語,再次睜開眼時,入目一片亮堂。

她擡起白嫩的柔夷落在眼眸上,遮掩刺目的光,緩了片刻後,方才從床榻上坐起身。

就在此時,襲蘭推開門走進屋,看著坐在床榻上發楞的郡主,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原本她想著進來能否將郡主喚醒,不想她已然睡醒。

“襲蘭,什麽時辰了?”雲相思揉揉脹痛的額角,喑啞的問道。

“郡主,王爺過來了,現下正在院中。”襲蘭並未直接回答郡主,而是道明了眼下可能令她更為煩擾之事。

南香取了一只幹凈的杯子,正給三王爺倒上茶水時,只見郡主走了出來。她整理藤椅上的絨毯,恭敬地站在一旁。

雲相思身上一身翠綠色的長裙,頭發未盤起,一頭墨發披散下來,紅色綢帶束在身後,盡顯一片慵懶。

她走到花棚下,只見蕭錦離身穿一襲朱紅色的長袍,頭戴冠玉,墨發被一絲不茍的束著,玉色清潤,在落日斜暉的下倒顯得溫潤如玉。

雲相思緩步走到藤椅坐下,擡起南香倒好的茶水,盡數喝完,又示意南香續茶。

蕭錦離看著她一連串的動作,臉上略帶片刻黑沈,不過一會瞬間消失,“郡主,可是昨日累著了。”

語氣平淡,其中許多深意,引人想入非非。

雲相思點點頭,雖是舒適愜意的休息半日,可臨醒前,那是噩夢連連。

且一醒來,夢中可怖之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哪裏能舒適。

“蕭伯,您先去準備晚膳吧!備好之後直接送來玉笙居。”

聽到蕭錦離的安排,雲相思尚未反應來過來,襲蘭倒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她只覺得三王爺來者不善,可見郡主好似一副還未睡醒的模樣。

雲相思看著蕭伯離開後,也將襲蘭和南香打發下去做事,蕭錦離用膳是真,有事要與她說也是真。

看著院中僅餘他二人,雲相思喝茶水只能自己動手。

就在她的手落在銅壺手柄上時,男人寬大的手也恰好附在她手上。

她悄然收回手,面色淡淡,看不出其餘情愫。

“郡主,昨夜休息得可好!”

雲相思端起茶水淺酌一口,這男人,擱著是來試探她呢?

“好!甚好!”唯一不足便是她竟忘了做些防護,也著了迷香的道。

看著一臉鎮定的雲相思,蕭錦離微傾身子,一雙眸子緊凝著那一張冷清的小臉。

不得不承認,雲相思很美,美得動人心魄,可是他也並非那一般庸俗之人。

雲相思看著傾身過來的男子,秀眉微蹙,不著痕跡的往身後挪去,可蕭錦離卻慢慢起身逼近。

一只強有勁的大手附在那一只柔夷之上,將雲相思嬌小的身子籠在挺拔的身子下。

“郡主,我們倆彼此的想法都一樣,本王也說過可以不強迫你。可這是北辰,行事不要太過,否則即使是本王,也無法保你周全。”

雲相思面色一沈,她不喜被人威脅,今日蕭錦離就是掐住了她的尾巴,“王爺,姝寧就一弱女子,我能夠做些什麽,我又能做什麽。”

她簡單的一句話說得情真意切,末了聲音都染上了一絲哽咽,任隨意一男子聽到,想必都要心生憐惜。

蕭錦離眸中的暗色漸漸消失,松開了壓制雲相思的手,悠然坐回到一旁的石凳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提起銅壺,慢慢續起茶水,仿佛剛才並未發生何事。

蕭伯帶著下人拎著幾個食盒過來時,雲相思方才覺得肚中空空如也,玉笙居雖是蕭錦離的院子,可現在獨屬於她雲相思,她不想蕭錦離多染指一分。

她揮揮手,示意蕭伯將晚膳擺在蕭錦離面前的石桌上。

蕭伯面露疑色,擡眸瞥了一眼正坐在石凳上悠然喝茶的王爺,見他並未多言,他便吩咐讓人將食盒中的膳食一一擺出來。

隨著一道道膳食擺放在石桌上,香味隨著寒風蔓延而出,荷葉雞,燴三鮮,蔥爆牛柳,杏仁豆腐,杞子芥蘭炒木耳。

看著冒著裊裊熱氣的膳食,雲相思心中只覺愉悅,這些都是她喜歡的吃食,且沒有姜絲。

蕭錦離拾起玉箸,夾了一塊荷葉雞放在雲相思面前的白瓷玉碟中,溫聲細語道:“郡主嘗嘗看,聽聞這些都是你喜歡的膳食,看看合不合口味。”

好一副似水柔情,謙謙君子。

好似方才對她一界弱女子做出威脅的人不是他蕭錦離,雲相思毫不在意,拾起玉箸夾起玉碟中的荷葉雞小口嘗起來。

外皮酥脆裏肉鮮嫩,再加上荷葉的清香,更增添了這道菜的清新之感。

晚膳過後,蕭錦離堂而皇之的走進裏屋,在榻上坐下,翻閱一旁案幾上的游記。

雲相思躊躇萬分,緩步走到蕭錦離斜搭著一條長腿邊上坐下,輕聲道:“王爺,夜已深,您該休息了。”

聽到雲相思話中逐客之意,蕭錦離將書冊丟在案幾上,伸手將坐在對面的女子輕扯過來。

雲相思一個不防,整個人隨著蕭錦離的動作直撲入他懷中,鼻息充斥著絲絲檀木香。

她伸出小手抵住男人寬闊的胸膛,避免與他更近的接觸。

“郡主怎知無事,昨日大婚唯缺一禮,缺了這一禮,可就是美中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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