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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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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挨餓

要是現在撞上那位立盧星籍貫的星警,秋洺山可做不到之前那樣的理直氣壯了。

畢竟,現在頌頌直接被他餵進了醫院。

他在研究所內部的就診部門坐立不安地等待著檢查結果,

“問題應該是出在喝太多的水,產生……水中毒……。”接診的是古生物醫療部門的部長路休河,作為和秋洺海算不太對付的同事、加上覆原生物救治方面毋庸置疑的專家,在她面前秋洺山不自覺就有點拘謹,“沒聽說過是正常的,因為星際人基因的進化完全可以承受高強度飲水和長時間缺水,但是古生物不行。”

“大量的水分會稀釋它們的血液,血液的滲透壓降低會導致水分滲透到細胞內……”對上秋洺山努力理解的目光,女人收起自己的解釋——她跟這群被進化捶打到可以短時內在深海或者太空裏生存,所以完全不能理解覆原生物體內構造脆弱性的家夥有什麽可教育的呢。

這種基礎到從課本裏絕跡的內容,反而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冷知識,就像拿著工具和公式的古人看著更久遠的古人用算籌和算盤計算一樣,都是不理解。

於是默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換了一種他們更能接受的解釋方式:“總之就是,作為一只古代犬種,6號實驗體的身體不能接受大量水分的滲入。我們不能確定在它成年以後是否能進化出適應星際生活的體質,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它目前的身體狀態跟我們實驗室建構的標準成長周期有很大的出入……”

“我不太明白為什麽它沒有選擇固體可攝入狗糧,而是選擇的營養奶來充饑,也不排除是挑食的可能性,不過作為監護人,你也不能這麽慣著。”

秋洺山大受震撼:“什麽……固體糧?”

路休河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你哥沒跟你說嗎?6號已經三個月大了,兩個月以後就要開始斷奶,開始逐漸過渡到固體糧餵養……等等,你不會……一直都在給它餵營養奶吧?”

“我從來……沒見到過固體糧……”秋洺山的臉逐漸漲紅,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還是這個坑爹的老哥,“畢竟,頌頌才三個月大,我以為和市面上絕大多數的寵物一樣,三個月還在幼生期……”

“古代犬類的壽命是二十多年,五個月差不多就是成年狀態,三個月不小了。”

“你哥哥那坑爹玩意兒沒告訴你嗎?”路休河看到秋洺山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不由得皺眉。按照她自己嚴謹的性格來看,這完全是不負責任的行為,這也是她最受不了秋洺海的地方——過分的跳脫和不靠譜,除了一部分超越大部分高層的同理心,簡直毫無可取之處。

秋洺山:“……沒有,他把頌頌寄給我就跑了。”

路休河:“……”

因為知道自家教授兩耳不聞窗外事,她身邊的助手適時補充:“本來秋洺海教授的項目應該在幾天前完成並且乘飛船回來的,可是研究院聯系不上他們了。目前得到消息是那邊的星系發生了動亂,雖然秋洺海教授他們安然無恙……但是,可能會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回來。”

路休河爆了句粗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算了,我能對這玩意兒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期待呢?”

不用說,肯定是想把精力最旺盛、最難照顧的覆原古生物交給自己的弟弟撫養,然後為了讓事情敲定給自己偷偷申請了為期一個月的項目,以為一個月之後能美美回來適時告知然後把固體糧帶給弟弟,結果最後玩脫了把自己坑了進去。

“能像你哥一樣把已經成年好幾年的弟弟當成小朋友、生怕覆雜問題困擾大腦的神經病,我從出生開始就沒見過幾個。”路休河沈下臉,雖然好像跟平時的表情也沒有什麽區別,“讓自己的弟弟記一下什麽時候給6號用營養奶什麽時候吃固體糧是會累死他嗎?要是6號就這麽因為看護不當死了,那我就把這家夥綁在手術臺上代替6號觀察培養。”

秋洺山和助手大受震撼,互相交換眼神:

【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也聽到了,你哥哥真有本事啊,我從沒聽路教授爆過粗口。】

【:)再說你的。】

“這樣不是辦法。”路休河直接從她的休息室裏掏出一把沈甸甸的重劍,“走,去他的研究所把6號需要的固體糧找出來,出了事我扛著。”

秋洺山弱弱舉手,沒辦法,在幾乎稱得上“頂天立地”的重劍面前,不管是誰都要虛弱三分:“頌頌是我照顧的小狗,闖禍的是我的哥哥,造成的損失我來賠償。”

“當然是你,不然還能是我嗎?”路休河理所當然。

“哦。”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警報聲,秋洺海所在研究所的古生物觀察區被一把兩三米的重劍狠狠砸開。

助手在一旁攤開手:“吶,你吃不吃瓜子?隔壁植物院給我的,可好吃了。”

秋洺山敬謝不敏:“謝謝,我吃不下。”

助手的表情幸災樂禍:“哎呀,我們路教授真是不改當年橫掃軍校指揮部的風範,不敢想秋洺海教授回來了得住多久的院。”

“活該。”

即使是親人,秋洺山也要為哥哥的失察感到憤忿。畢竟“營養不良”的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說營養問題後面可以補回來,但是在此期間又因此間接導致了水中毒

而頌頌,只是一只因為人類貪欲而受到無妄之災的小狗,它只是覺得餓,所以忍不住想吃東西,又有什麽錯呢?

伴隨著雞飛狗跳的動靜,秋洺山和助手瘋狂解釋原因,阻止試圖進來阻止路休河的工作人員:

“是的是的,小事,我們不會動任何儀器的。”

“私憤而已,問題不大,您放心。”

“對對對,這裏面沒別人的……好的好的,我們會修繕的……”

不多時,路休河扛著重劍兩手空空地回來了:“沒有找到,建議你看看自己家的家門口有沒有,說不定這家夥拜托人工智能送過去,跟我們剛好擦肩而過了。”

“好。”秋洺山調出3028號的智能監控,果然在門口看到了熟悉的中央研究所包裝的包裹,“確實送到了。”

“那就好。”路休河狀似無意道,“不過,我進去之後也去你哥哥的休息室找、了、一、下,千萬不要忘記了哦。”

秋洺山立刻會意:“好的,麻煩您治療頌頌,還特意來這裏跑一趟了。”

休息,哈,他親愛的哥哥作為教授怎麽能休息呢?對於能活幾百歲的星際人來說,四十多還只是青壯年,正是拼搏的好年紀啊!

解決完這個問題,秋洺山跟著路休河回到了自己那裏。

“什麽味道,有點嗆人。”一進門,一種冷淡刺鼻的味道讓深夜昏昏欲睡的秋洺山一下子清醒過來。

路休河帶著他們走過消毒室,隨口解釋道:“這裏是實驗室試點,用來清理身上可能攜帶的任何不可攜帶入內東西的。據說古代也有,用來殺菌防止病人細菌感染。我是怕研究院裏隱藏的、和貝爾沆瀣一氣同流合汙的瘋子們趁機帶著什麽奇怪試劑過來,給正在問診或者救治的覆原古生物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所以才申請了這個。”

“特意選的和古代醫院最常見氣味一模一樣的香型,我覺得很好聞。”

不,路教授,可能只有你會非常喜歡這個味道。

穿過消毒室,就是病房了,路休河給每個實驗體都預留了一個對應編號房間,所以倒也不難找。

大大的病床上趴著一只閉著眼睛的小狗,像是白茫茫海洋裏出現的小小孤島。秋洺山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就湧起一陣心悸,快步走過去,貼著小狗的身體,試圖判斷它的心跳。

路休河看著這一幕,有點語塞:“打一針就已經沒事了,還活著,背景音樂也給我關了。”

助手表情心虛地收起手裏正在放音樂的設備:“哦,好的好的教授。”

生離死別的悲情場景因為沒了音樂立竿見影地正常了。

不過這邊秋洺山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親了親白格的腦袋瓜,小聲道歉:“抱歉,頌頌,我沒有照顧好你。”

“所以,你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呀,適宜你的固體糧已經送到家裏了,我們回去之後拆給你嘗嘗,好不好?”

大耳朵把秋洺山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收錄進了大腦,於是被念叨的白格做了一個超級奇怪的夢——一堆搞搞摞起、散發著奇怪味道的食物搖搖晃晃追著他滿地跑,還發出“來吃——來吃——”的邀請。

而白格只是一味地擺手:“謝謝,我不吃……我不吃怪東西,不好意思。”

“你是小狗,怎麽可以不吃狗糧!”

憑空出現的一把大木勺舀起滿滿的墨綠色食物,試圖餵給他:“吃!”

在這樣一個令人疲憊的追逐戰的夢裏,白格蹬了蹬腿,發出抗拒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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