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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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晚上碰見傅雪時生了點氣,清早醒來又發現月經來了。周獻嘉坐在馬桶上,摸了摸小肚子,又涼又癟。真是身心一起受創!

洗漱完後,看時間還早,她就去了二樓的餐廳吃早餐。

親戚剛來,還要在外面忙活一天。大冷天的,她需要吃口熱乎的。反正都住進來了,若為了躲避傅雪時委屈自己,倒是不值當。好像她特別把他當回事兒似的。

劇組大都開工早,所以餐廳營業的時間也早。周獻嘉下樓的時候才五點多,餐廳裏面已經有人在吃早點了。

她所在的是電影劇組,投資大,演員咖位高,追求品質,精益求精,時間上不需要像長劇那麽趕。如果沒有晨間戲份的拍攝,就不會太早出工。

周獻嘉環視一周,沒有看到熟臉,她拿了個托盤,在檔口前走了一遍。天氣冷,自己又來了親戚,適合喝點熱飲之類的。

看著豆漿牛奶和熱可可,喝完一杯差不多就半飽了,想想還是算了,她要工作,該吃點扛餓的。最終拿了碗濃稠的紫薯粥,一個茶葉蛋和兩個葡撻,搭配一盎司的espresso。

周獻嘉端著餐盤找了個座位坐下,遠離了同傅雨蒔一起時坐的老位置。

看著自己選擇的早餐,她勾起唇角笑了下。中西結合,色彩繽紛。以前和雨蒔兩個人吃飯,也是隨便拿的,種類多些看起來豐富。現在她一個人吃,中西結合的就比較明顯了。

周獻嘉慢吞吞地吃著。夜裏沒睡好,身體也不是很舒服,精神和胃口都不佳。可是她得把自己拿來的食物吃完。起得太早,距離中午休息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

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來,周獻嘉端起濃縮杯子一口幹了espresso,瞬間就被咖啡液苦得臉都皺巴了起來。還沒有調整好表情,眼皮子一掀,就瞥見了熟人。

傅雪時一家……三口。

她有點兒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放下咖啡杯,戳亮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五點半。

這個時間在餐廳見到傅雪時,周獻嘉沒忍住偷偷地想,他怎的起得這麽早?

他早上不是都習慣折騰一番的嗎?

難道是晚上忙活得太晚,沒力氣了?

……

這天天朗氣清,白天溫度不低,周獻嘉還穿著雪地靴,卻感覺腳丫子冰涼,但是身上在發汗。

劉安樂見她面龐發白,神色懨懨,察覺到可能是身體不舒服,讓她跟老板請假。周獻嘉搖了搖頭,覺得還不至於。後來安樂給她弄來了張折疊躺椅,休息的時候,她瞇了一會兒。午間也沒有和大家一起吃飯,而是回了酒店。

周獻嘉經期很少痛經,就算痛也不嚴重。大概這些天幹活累著了,今天疼得有點厲害。酒店旁邊就有藥店,她去買了盒布洛芬膠囊。回到房間,就著溫水吃完藥後,脫了外衣就上床躺下了。

擔心自己睡著,她又定了鬧鐘。

迷迷糊糊間,聽見有聲響,周獻嘉睜開眼睛,凝神片刻,反應過來。是敲門聲。她掀開被子下床,身上穿著針織毛衫和打底褲,直接就去開了門。

門開,傅雪時見著了一張煞白的臉,長發披散,濃黑如綢,有些微的亂,面帶倦色。

他直接道明來意:“雨蒔有東西落在房間了,我來取。”

周獻嘉訥訥點了點頭,側過身讓他進去。她沒有關門,也沒有往裏面走,就站在了客廳靠門的地方。路過的人若是往裏看,也能瞧個清楚明白。

昨晚折騰了一通,也沒怎麽收拾,她的箱子還擺在客廳,零散的小東西都放在了茶幾上。

傅雪時率先環視了遍客廳,目光掠過茶幾時定了下,隨後看向周獻嘉,禮貌問道:“可以去臥室看看麽?”

周獻嘉點頭,輕“嗯”了聲。她仍然站在原地,沒有跟進去。

最終,傅雪時在臥室的櫃子裏找到了傅雨蒔要的東西。他目光掃了眼床鋪,看見了鋪開的有些淩亂被子。周獻嘉以前就不喜歡疊被子,可是看她的樣子,剛才明顯是在睡覺。

還有茶幾上放著的衛生巾和布洛芬……

傅雪時沒有停留,走出臥室徑直離開了房間。

周獻嘉關上門,早已沒了睡意。她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然後洗了把臉,出來坐到沙發上翻了翻零食袋,吃了一條巧克力補充能量,又往攜帶的小挎包裏塞了止痛藥和幾片衛生巾。

做完這些,她還想要接杯溫水漱漱口,剛一起身,手機就響了。

“……菲戈老師。”周獻嘉很意外。

“嘉嘉,生病了?”聽筒裏傳來菲戈一貫尖細的嗓音,“今天下午休息吧,放你半天假。”

“……”周獻嘉不明所以,“菲戈老師,我還好……”

“沒事的,我們的人夠用。”聲音雖細,卻是不由分說的態度,“好好休息哈!”

“……好。”

事情來的太突然,周獻嘉能夠想到的只有自己是不是惹什麽禍了。哪裏還敢不答應。

掛斷電話,她默了默,想不出頭緒。點開微信,看到四十分鐘前,雨蒔有跟她說東西落下了,讓她幫忙找找,十幾分鐘後又說讓哥哥過來取。那會兒她大概已經睡著了。

既然老板讓她休息,那她也別浪費時間了。按滅了手機,周獻嘉又上床躺下了。經期氣血兩虛,昨晚又沒休息好,這一覺安安穩穩的補了三個小時,醒來後舒坦了不少。

睡飽了,精神頭足了,心情也好了。看了眼手機,安樂給她發了消息,告訴她好好休息。

周獻嘉問他:【是你說我病了嗎?】

安樂很快回覆:【我沒說。】

【但是我看出來了】

隔了會兒又說:【有人看見你去藥店了。】

難道是因為這,菲戈才讓她休息的?

可是,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周獻嘉以為自己想明白了,雖然離譜了些,可前後因由倒也聯系得上。

晚飯後,她敷了張面膜,放松的靠在床上刷手機,看北京的芬姐直播,延續下午的幸福時光。

認識的這三年多來,芬姐的粉絲數已經從一百萬漲到了三百多萬。周獻嘉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會看看短視頻,碰上芬姐直播,她會點進去看一會兒。

前兩年,為了在老板面前有點存在感,她跟菲戈提過,分點任務給她。

當時菲戈沒什麽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的臉,比較容易火。”

“可以在短視頻平臺發點小視頻,帶上我們工作室的tag。”

雖然老板說這話的時候,帶著股大忙人的心不在焉,可是周獻嘉當回事兒了,接受了這個任務。她是在中傳學廣告的,對做自媒體拍短視頻並不陌生,立時把自己短視頻平臺賬號的名字給改了,加上了造型師菲戈弟子的前綴,自此開始經營起來。

她現在也有兩千粉了,其中一半要得益於去芬姐直播間刷了兩次嘉年華,給蹭到了一些活粉。

面膜敷到時間了,周獻嘉去洗了臉,回來看到微信有消息跳出。

南祁老師發來的:【嘉嘉,好好休息。】

周獻嘉看著這行字,有些莫名。

南祁:【燒退了再出工。】

周獻嘉:?

她回覆:【南祁老師,我已經好了。】

【明天就能工作了。】

南祁:【再歇一天吧。】

什麽情況?!

下午老板親自打電話,讓她休息。

晚上工作室的二把手讓她再休一天?!

發生了什麽?

她什麽時候發燒的?!

自己怎麽不知道!?

周獻嘉琢磨了會兒,沒想明白,還是問了出來:【南祁老師,我是犯什麽錯誤了嗎?】

南祁:【沒有。】

南祁就是這樣的性子,話很少,走冷淡風剛正不阿人設的。他不會跟人啰嗦,多數時候,都是平靜地告訴你結果。

周獻嘉沒再打擾南祁,她去問劉安樂,組裏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安樂否認,並以為她是心系工作,安慰道:

【感冒了就好好休息,最近發燒的挺多。】

【要是嚴重了,可能得肺炎。】

【你自己註意一點!】

怎麽都說她發燒了?!

周獻嘉問:【誰說我發燒了?】

安樂:【你不是感冒了嗎?】

周獻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對話,翻了個白眼,退出了聊天對話框。劃過微信通訊錄,宋漣在很下面的位置。

他主演的網劇馬上要播了,此時應該正忙著宣傳呢吧!周獻嘉點了下宋漣的頭像,進入聊天對話框。似乎是肌肉記憶,下一秒就開始打字“睡了嗎”。

看著快速打完的自己十分熟悉的問候,周獻嘉又突然頓住了。

考慮到宋漣工作性質特殊,日常生活沒什麽規律,周獻嘉白天幾乎不會打擾他。晚上聯絡若是她主動,那麽周獻嘉的開場白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這三個字,問他睡了嗎?

這回問完,又該說些什麽呢?

他們之間其實沒什麽好聊的,當下她想說的,就是宋漣網劇上線的事。而這件事,她已經通過微博知悉了。

猶豫片刻,周獻嘉刪掉了打好的文字,退出了對話框。轉而去找傅雨蒔,看了看孩子。

周獻嘉提了句中午的事,解釋了下自己睡著了。傅雨蒔沒多在意,只告訴周獻嘉有事找她哥。

看來雨蒔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她應該沒有犯什麽大錯。

這時,劉安樂又發了消息過來。

安樂:【中午的時候,出品人過來找你了。】

【我告訴他你回酒店了。】

又是傅雪時。

大晚上的,都提他幹什麽!?

窗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夜色濃稠,路燈的光暈稀薄微弱,就要到睡覺的時間了。這個時候談論傅雪時,是非常不合時宜的。

周獻嘉怕劉安樂追根問底,就沒搭理他。她點開芬姐的直播,接著看。

芬姐每天都會拍家庭小視頻上傳平臺,若開直播,基本就是帶貨了,賣的貨物種類非常雜,家居日用,服裝鞋帽皆有。此時芬姐正在售賣衛生巾,跟家人一起介紹產品講解優惠價格。

看人家賣衛生巾,周獻嘉想到自己帶來的兩包應該不夠用。她來到客廳,拿起茶幾上沒拆封的那包看了下片數,放下的時候註意到了旁邊那盒買來止痛的布洛芬膠囊。

周獻嘉目光定了定,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不好的念頭。

中午傅雪時進來,瞧見這裏了吧?!

難道是他……

三年前,兩人還是那種關系的時候,基本都是休息日見面,去傅雪時的公寓。有一個周末,趕上親戚來了,她就臨時給拒了。不過傅雪時還是來學校接她了。

當然了,他沒有那麽禽獸,並不是想要跟她浴血奮戰,只是接她去家裏休息,理由也是十分充分的。周末宿舍裏稍微熱鬧些,室友基本都在,只她一人躺在床上休養,室友們會不自在,怕吵到她,而她也休息不好。

月經而已,女孩子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哪有那麽嬌氣,需要整日躺在床上修養的!傅直男理解有誤,可是周獻嘉耳根子比較軟,他來都來了,她也的確不太舒服,去他那裏安安靜靜的睡大床,總歸要比住學校宿舍舒適得多。

上車後,傅雪時註意到了她蒼白的面容,問道:“去醫院?”

周獻嘉蔫蔫兒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傅雪時倒也不裝了,立時傾身覆了上來,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深吻上了她的唇,似乎很是迫不及待。

周獻嘉有些意外。

那會兒傅雪時在她眼裏早就不是體面紳士正人君子了,只是她這天的氣色著實不好。臉蒼白嘴唇幹巴巴的,睡了很久的覺,眼皮還有點耷拉。

可是傅雪時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宛若一只饑渴的狼,在欺負一只病弱的小綿羊。

不過他也就只能在唇舌上逞逞威風,一遍又一遍地吸咬吞咽,呼吸急促,欲壑難填。

關於接吻這個事兒,起初周獻嘉是不同意的。在邀請他“入睡”的時候,她特別強調,不要接吻。

周獻嘉在網上看過知乎問答,有姐妹這樣說,男人願意吻你,不一定代表愛你。但如果他不接吻只喜歡做,那麽不用懷疑肯定對你沒有愛,純粹是生理發洩。這條高讚,底下許多姐妹讚同這個觀點。

周獻嘉還沒有機會去實踐認證這一觀點,不過她也沒有白看,還是從中得到了些啟示。

吻該留給最愛的人,不能隨便和人接吻。

起初兩天傅雪時還算守信,會避開嘴唇親吻她的臉頰和脖子。然到第三天的時候,或許因為她終於適應了,兩人配合默契,魚水之歡弄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他太過投入,小頭指揮了大頭,反正就是毫無預兆地,過程中傅雪時突然覆壓下來,吃住了她的舌,一發不可收。

對此,周獻嘉哪能防備得了。做那事兒時,她根本閉不了嘴,當然逃不過。

他們是互相選中彼此認可的對象,決定合做就意味著接受了對方的身體,嘴巴也是身體的一部分。對於親嘴,如果象征的意義被破壞,那有過一次和有一萬次也沒什麽區別。

既如此,她就沒必要繼續守護自己的嘴唇了。接吻也不只在愛愛的時候才有了。

那次經期,傅雪時帶周獻嘉去了他家,不能上床,他們就各做各的事情,一起度過了兩天。期間傅雪時沒少吻她。

傅雪時是第一個和她接吻的人,周獻嘉不知該如何評價他的吻技。反正那兩天每次親完,她都覺得身體下面似乎不只有單純的經血了。

夜晚睡覺,兩人也是在一張床上。

“不分開睡嗎?”周獻嘉問。

傅雪時回:“床這麽大。”

周獻嘉:……是啊,床這麽大,所以你為什麽要貼著我睡?離遠點兒又不會掉下去!

周獻嘉覺得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怪。

……

如今回想起來,她倒是知道了。

炮友之間,多了杏以外的東西,就是破壞規則了。這樣的事,他們還沒少做,且都是傅雪時主動的。

想想也是,都是第一次約,誰懂什麽規矩。哪方強勢,哪方的意願,就是規矩!

現在,傅雪時又又又做了陌生人之間不該有的多餘的事情。周獻嘉即便可以把這件小事合理化,當他是上位者的悲憫,是在體恤下屬。抑或是給妹妹面子,隨便動動嘴皮子發號施令關照一下妹妹的朋友。

可能是這樣。

但周獻嘉,也會忍不住多想……

不過沒關系,自己拒絕就好了!

明天,她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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