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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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

初螢想做的關於聽障人士的小短片後續推進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因為她在成長,經常會修改原先的設定,或者拍攝手法,總想更好。

再加上專業課占據的時間越來越多,留給她的空閑時間就相對來說少很多,甚至有一段時間她只能熬夜做才能推進一點進度。

就這麽一點點的,初螢終於卡著時間點,在截止日期當天成功提交。

可以說筋疲力盡。

松懈下來,初螢連著緩了好幾天才恢覆過來。

對初螢來說,提交後就相當於任務完成,把它從心裏的計劃本刪除後很快就拋到腦後,以至於入圍的消息還是黃雨告知她的。

那時候,她正在苦惱用什麽形式、從哪裏切入、選取哪一方面,以輕松有趣的視頻讓更多人了解中醫文化。

但不能否認的是,得到入圍的消息後初螢心底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她第一時間給江括分享了這件事。

雖然最後沒獲獎,但她得到了江括的一束花和他親手制作的獎杯。

那是屬於初螢的、獨一無二的獎杯。

初螢並不氣餒,就像當初和江括說的那樣,她按部就班地往前走,接著拍視頻、寫東西、參加比賽。

在大三,她就得到了大學生電影節和青年電影展的兩座獎杯。

這很難得。

建校以來只有極少數得到這個成績。

恰好,有文件下發倡導校際交流與合作。

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剛好被初螢碰上。

“咱們學校和公大的合作,”初螢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反問,“我全全負責……嗎?”

“是的,你沒有聽錯。”導師用慈祥的語氣和面孔說著嚇人的話,“具體細節和拍攝要求你到時候和對方學校人員溝通就行。”

她道:“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遇。”

初螢沈默幾秒。

她不否認這是機遇,但這樣她壓力會巨大。

“當公大的乙方……”

從另種程度上也就是當江括的乙方。

再加上因為江括的原因原本對它就有特殊的情感,這麽一想,初螢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導師怕她有壓力,笑瞇瞇安慰道:“怎麽會是乙方呢,你代表著我們學校,是合作方。”

初螢:“……知道了。”

原本就是為了促進學校間溝通交流的一種形式,而且這樣的合作是一次新嘗試,對初螢來說很難得。

這個圈子太覆雜,能走出來太難,履歷上有了這次合作,怎麽也會好一點。

導師是真的為她開心:“外行看熱鬧,不用怕,都拿了兩座獎杯了,要相信自己可以。”

初螢點了點頭:“知道了。”

雖然話是那麽說,但初螢心底還是忐忑的。幸好,給她對接的人也是學生,提出的要求也簡潔明了,積極配合且給她絕對的自主權。

談下來,和導師說的一樣,他們更像是合作方。

初螢徹底放下心來。

這次的合作也很簡單,當代人習慣於刷小視頻,她這次的主要任務拍攝普法短視頻。

一個系列,總共12期,每期八分鐘左右。

把想要傳達的法律意識和遇到問題時的自救方法融入起承轉合的劇情裏,吸引人看。

“有什麽需要配合的直接說就行。”

初螢點頭:“好的。”

“你們出想法,我們出人,”對方笑了笑,“這也算另種程度的術業有專攻。”

溝通完後,初螢心裏有了大概的方向,也就不慌了。

她把這個消息給江括說了,並問:【我到時候會偶遇你嗎?!】

為了不被人打擾,到時候拍攝的大部分會在江括學校裏進行。

過了會兒,江括回她:【可能。】

初螢稍微瞪大了眼睛:【什麽叫可能,你不應該就算裝偶遇也要見我一面嗎?!】

她又補充:【更不要說明天還是周五,我記得你們下午只有一節大課,上完就可以註意了!】

還發了一個掐腰跺腳的表情包,可以說很生氣了。

最上面的“正在輸入中”顯示一秒後、消失,下秒屏幕上傳來視頻通話的邀請。

初螢收回臉上的笑容,努力擺出生氣的神情,同時迅速按了接聽。

頓時,江括的臉就浮現在屏幕上。

可能是剛訓練完,他洗了把臉,上面還有未擦幹的水珠,眸子裏帶著笑。

原本初螢還想再演一演,但在看到他瞬間就破功了,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不行,我看到你就想笑,還怎麽生氣啊!”

“等見到我再生氣,”江括說,“隔著屏幕,不知道怎麽哄你。”

初螢教他:“哄我多簡單啊,先說句好聽的。”

思索幾秒,江括開口:“別生氣了——”

聽到這幾個字,初螢沒忍住笑,道:“真的好蒼白,好無——”

“——寶貝。”

伴隨著初螢的聲音,這兩個字也飄進她的耳廓。

她的話音一頓,沒說完的話頓時消失在喉嚨口,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翹起的嘴角。

“這不是也會嘛。”一時沒有註意,初螢的臉上浮現抹紅,“算你過關了。”

“而且我現在是可以在你們學校暢通無阻的,大不了到時候我去偶遇你。”想到什麽,初螢的眼睛彎彎,“你好啊,合作對象。”

江括眸子滿是溫柔,他配合著道:“你好。”

還沒說完,他頓了下,把餘下的字補充完整:“對象。”

——對象。

初螢還是第一次從江括嘴裏聽到這兩個字,還是在這種情況下,有點新奇。

她故意靠近鏡頭,像是要透過屏幕鉆過去:“你真的真的是我的阿江嗎?”

怎麽像突然打通任督二脈。

看到她的模樣,江括失笑:“怎麽了?”

“我表現得不明顯嗎,當然是想誇誇你呢!”初螢說,“認為你說得很對,省略得很好,希望你繼續保持,再接再厲!”

江括也笑,寵溺道:“我努力。”

話音剛落,不等初螢再說點什麽,就聽到江括那邊傳來哨聲,她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知道這是讓集合。

她收起了玩樂的心思,連忙擺了擺手:“等你休息說。”

江括“嗯”了聲,說:“好。”

掛掉手機後,初螢心裏還在思考著偶遇的可行性。

12期呢,怎麽也能偶遇一次吧。

她這麽想著。

以至於寫腳本的途中,偶遇江括這一執念也成為了她的一種動力。

能在閉校期間見到江括,多不容易啊,肯定大學四年也就這一次了。

多珍貴啊。

公大不對外開放,進去需要提前預約。

初螢曾經也去過兩三次,但這次不一樣,她是被邀請的。

等到了拍攝這天,初螢仰頭看了看校門上的警徽,沒忍住彎了彎眼睛。

“學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緊張。”跟著幫忙拍攝的學弟背著工具包,心臟撲通直跳,“緊張之餘又有點興奮。”

初螢安慰:“保持平常心態就行,不用緊張。”

“學姐,你知道吧,每個男生心底都有一個夢,不是軍人夢就是警察夢,但我不一樣,我兩個都有,要不是因為體檢過不了,或許過來這裏迎接你的可能就是我……”

學弟話嘮,越激動話就越多,看到向他們走近的人後才收斂起來。

那是當時給她對接的學生。

崔浩穿著夏執勤服,見到他們後敬禮:“歡迎。”

學弟連忙道:“你好。”

“進來吧。”崔浩說,“就你們兩個人嗎?”

初螢點了點頭,道:“對。”

“我們的人也找好了,都在訓練場等著。這兩天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配合你拍視頻,所以不用著急……”

往訓練場走的路上,崔浩給他們介紹著整體的情況。

初螢認真聽著,視線散在四周,想看能不能發現熟悉的身影。

但直到踏進訓練場,也沒能看到。

初螢收回視線,準備接下來的拍攝。

“行,要交代的路上也說得差不多了。”崔浩說,“我接下來還有事,你有什麽需要直接找江括就行。”

“嗯……”初螢話音剛落,猛地反應過來,“啊?!”

她下意識追問:“去哪裏找——”

還沒說完,崔浩就往後面退了兩步,原本被他擋著的人瞬間闖進初螢眸子裏。

江括穿著作訓服,整個人幹凈又利索。

特別吸引人的視線。

看著初螢有點懵的神情,江括眸子裏帶著溫柔笑意,和崔浩一樣,他先敬了禮,才回答她剛才的問題:“除了下午有節課,其餘時間就在旁邊,有事直接說一聲就行。”

很官方,就像不認識初螢一樣。

“哦好,”初螢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伸手,“謝謝。”

更加正式。

也更加官方。

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掌,頓了下,江括才伸手握住,松開時,他輕輕撓了下初螢的掌心。

很溫柔。

初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了下,但很快被她壓回原處。

工作時間,她要一視同仁。

她給自己洗腦,但一個人的開心是掩蓋不住的。

看到這幕,唯一知道他們關系的崔浩恍惚了瞬間。

要不是前幾天江括找他主動攬下來這件事,他還不知道初螢這層關系。

從當年看他們報道到現在,轉眼三年都過去了,江括馬上大四,他也研一了。

時間飛快,但好像什麽都沒變。

那個當時軍訓斷聯之前壓住所有想念只能聊幾句的兩個人堅持下來了。

崔浩覺得欣慰。

現在的社會太浮躁,細水長流的感情太難得了。

他希望這段感情能一直這麽保持下去。

初螢沒有發現崔浩的那些微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擺出儀器之前,她在給等會兒入鏡的同學講走位。

她不是第一次在江括面前拍東西,被江括看著並不緊張,反而覺得心安。

做事情的時候,尤其限期的前提下,時間過得飛快。

江括也不打擾,他站在一旁,目光幾乎沒有從初螢身上離開過。

因為第一次磨合,初螢說得就多了一點,她嗓子有點幹,下意識咳了下。

江括看到後,把旁邊放的水杯拿起、扭開,遞到她嘴邊。

初螢手裏拿著腳本,她就這麽低了低頭,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

甜甜的。

初螢雙眼亮晶晶的:“加蜂蜜了嗎?”

“嗯。”江括說,“加了點。”

很自然。

看得另外三個人直接楞在那裏。

入鏡拍攝的兩個人簡直驚掉下巴,要是沒看錯,師兄用的是自己的杯子。

後知後覺的,看出不對勁,大氣不敢出。

作為大一新生,他們對江括並不陌生,因為慕強。

在警校,誰也不會對各項成績排第一的人陌生。

相反的是,會時刻關註著,期待有天能趕上他,甚至超過他。

但是!

他們從來沒想到還能見到江括這一面,簡直反差感拉滿。

訓練場是死一般的寂靜。

初螢反應過來後,視線緩緩移向另外三人身上,站直了身體。

但是她原本和江括相貼的胳膊並沒有移開,那是超出安全界限的距離。

她只是不好意思,又不是要和江括撇清關系。

初螢完全沒有移開的意向,只是臉有點紅,她看另外三個人一時半會也進入不了狀態,於是試探問道:“休息會兒?”

另外三個人搗蒜般點頭。

“那我們出去休息一下。”

收到的還是同樣的點頭頻率。

“嗯。好。”初螢有點僵硬地點點頭,“那我們先出去了。”

說完,她拉著江括悶頭往外走。

江括慢半步地跟在她身後,沒忍住往上揚了下嘴角。

初螢緊緊拉著江括,直到走出訓練場,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重重松口氣:“還是讓他們冷靜一下吧。”

江括擡手手背蹭了下她的臉頰,有點熱,問道:“冷靜什麽?”

“給他們時間收回掉落的下巴。”說著,初螢掌心朝上,去托江括的下巴。

江括配合著低頭把下巴擱在她的手心,等了幾秒,才站直身體,把她的手圈在掌心,拉著她坐到旁邊。

六月中旬,天氣正好。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下來,形成一道道光線。

夏天的氣息逐漸來臨。

他們並排坐在訓練場不遠處楊樹下的長椅上,享受著偷來的空閑時光。

想到什麽,初螢問:“你上午的訓練不參加沒事嗎?”

“沒事。”江括說,“排名第一的特權。”

“嗯?”初螢側過身去看江括的神情,“好囂張哦。”

說罷,她又補充:“好喜歡哦。”

“這麽優秀的人是誰的呢——”

“——你的。”

初螢故意拉長聲音,這次不等她開口,江括就張嘴回答。

他說:“一直都是你的。”

枝丫瘋長,蟬鳴不斷。

又是一年盛夏,我依舊愛你,循環往覆,樂此不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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