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第十九章

在閻回的眼裏,宋錦瑜雖然冷淡,但是心地一直很好,就像他口中說著再怎麽不願意幫孟萱,最後還是幫了,在平時的時候,閻回更是沒有見到過他什麽時候發過脾氣。

可現在宋錦瑜雖然還是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但是這段時間的接觸,讓閻回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讓他心中訕訕,忍不住退了好幾步遠。

“你跑什麽?”宋錦瑜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秦叔已經在外面等我們很久了,你還有什麽事情沒做?”

閻回抖了一下,連忙搖頭:“沒了。”

“那我們回去?”

閻回沒有任何異議,看著宋錦瑜轉身往校門口的方向走,自己也連忙追了上去。他跟著宋錦瑜上了車,中間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坐在前排的秦昊似乎察覺了什麽,平時偶爾還會閑聊幾句,這時候連頭都不回,盡職盡責地做著一個司機。

兩人一路無話,一到家門口,宋錦瑜立刻打開車門下了車,也不等閻回出聲叫住他,掏出鑰匙開了門,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後。

秦昊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小回,你和少爺發生了什麽事?少爺生氣了?”

“我不知道。”閻回茫然地搖了搖頭。

秦昊給他出主意:“你和少爺的關系好,你去服個軟,我保證他很快就原諒你了。”

“真的嗎?”

秦昊肯定地點了點頭。從在宋家見到宋錦瑜開始,他就從來沒有見過少爺對誰這麽親近過,甚至還答應每天去對方的家裏蹭飯,就連對方的要求也是全部接納,沒有一個拒絕的,只是這個小孩自己反而沒有察覺到。看在孟婆婆的手藝上,秦昊委婉地向他提了建議。

“晚上我會和少爺再去你家,趁那個時候少爺的氣性還沒有多大,一定要早點讓他消氣。”

閻回連忙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捏著自己的書包帶,忐忑的回了家中,見孟婆婆還在廚房忙碌不停,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都還沒有回來,只有老鬼一只鬼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一悶頭直接跑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聽著樓上傳來關門的動靜,老鬼後知後覺地回過了頭來:“小閻王回來了?”他一轉頭,卻什麽也沒有看到,又郁悶地轉了回去。

宋錦瑜搬到這裏之後,就和他成了鄰居。巧合的是,閻回房間的窗戶對出去就是他的房間,平時兩人也經常趴在窗口說話,這一次宋錦瑜不理他,閻回就立刻想到了這個窗戶。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平時一直朝他敞開的窗戶如今不但關上了,連窗簾都拉得死死的,他趴在窗臺上聽了一會兒,什麽都沒有聽到,又撿起窗臺上的一顆小石頭扔回到了對面的玻璃上。

依舊什麽動靜也沒有。

閻回失望地縮回了頭。他心想:看來只能等著晚上宋錦瑜過來的時候找他道歉了,可是……同桌到底為什麽生氣了呢?

閻回想不出來,他拉過旁邊的椅子,沮喪地坐了下來。

按照秦叔叔的說法,只要晚上他道歉了,宋錦瑜就能原諒他,閻回放下了心來,將這件事情放到了一邊。他很快又想起了西區倉庫的事情,關於那個男人。

從書包裏掏出生死簿,閻回翻到了那個男人的那一頁,卻找不到任何一點關於孫靈靈的消息,上面寫他一輩子樂善好施,積了很大的功德,下輩子有個好胎,富貴榮華一生。

他正疑惑的時候,忽然有人敲了敲窗戶。

閻回眼前一亮,刷地擡起了頭來,然而眼前出現的卻不是宋錦瑜,而是飄在半空中的一只男鬼。

野鬼搓著手,討好地看著他:“小閻王,我是棺材鋪的那個大牛。我這次來,是想要求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閻回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校服,努力擺出一副閻王的威嚴樣子。

“我在棺材鋪裏住了十幾年了,從棺材鋪開業的那一天起,我就在那副棺材裏住下來,直到前段時間,來了一個陌生鬼,把我的棺材給占了。”名叫大牛的鬼一臉苦大仇深:“你說這棺材又不是房子,也沒寫了名字,沒賣出去前就不屬於誰,但是這棺材我也住了十幾年了,這片的鬼哪一個不知道那是我的住處?來了一個陌生鬼突然占了不說,我也打不過他,只好換個地方,誰知道他竟然又跟過來了,只要我剛找到一個地方,他就立刻占了,你說說,我都做了這麽久的鬼了,到現在竟然要露宿街頭,你說這合乎情理嗎?”

閻回深有同感:“的確不合理。”

大牛頓時一喜:“這就對了,小閻王,你去和那個不講道理的鬼說說,讓他把那個棺材還給我,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那他在哪?”

大牛扭頭朝著樓下喊:“餵,那誰,你上來,小閻王要找你談話。”

閻回好奇地探頭看去,只見一個鬼慢悠悠地飄了上來,表情冷淡地沖他點了點頭,然後站到了大牛的身邊,站得很近,閻回看著感覺有點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大牛推了那個陌生鬼一把,飄到了閻回的身後,才虛張聲勢地罵道:“那個誰,現在小閻王要替我做主了,你以後可不能再占我的住處了,聽到了沒有?”

“那是你欠我的。”陌生鬼淡淡地道:“我只是討回來而已。”

“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怎麽可能會欠你東西!”大牛探出頭來罵了一句,趁著陌生有反應之前,又很快地縮了回去。

閻回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鬼,這只鬼的身上竟然還穿了一件古裝長袍,連頭發也很長,只簡單的用一根玉簪挽起,和他平時見到的那些知道往身上堆潮牌的鬼相比,對方就像是誤入時空的古代鬼。

“你叫什麽名字?”

“鴻煦。”

閻回應了一聲,一邊翻著生死簿,一邊問他:“大牛欠了你什麽東西?”

鴻煦微微側頭:“大牛是誰?”

“……”

大牛怒不可遏地從閻回身後探出頭來:“你搶了我這麽多的住處,你竟然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你不叫大牛。”鴻煦搖頭道:“你是清明。”

“什麽清明端午的,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族譜上寫得明明白白的,就叫王大牛!”

“你是清明。”

“……”

大牛憤憤然地縮了回去。

閻回還在翻著,又重新問道:“那清……清明欠了你什麽東西?”

鴻煦低頭認真地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記不清了。”

大牛:“……”

閻回“唔”了一聲,翻到了。

生死簿上寫了,鴻煦和清明是曾經是一對戀人,然而命運坎坷,分分合合數次,最後雙雙因故而死,臨死之前,他們求了當時的閻王,讓他們投胎之後繼續做一對戀人。也不知道當初他們是怎麽求的,閻王的確答應了,只不過後來出了問題,清明不斷的投胎轉世,而鴻煦一直飄蕩在人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百年。

大牛連忙湊過去看,沒看幾眼,立刻驚恐地叫了出來:“我怎麽可能和這個神經病是一對?!”

閻回糾結地合上了生死簿,他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鴻煦,納悶不已:這不是兩個男鬼嗎????

“我想起來了。”鴻煦忽然出聲道:“我們說好一起投胎的,可是清明先走了,和別的女人成親生子,即使是死後也不願意見我,他喝了孟婆湯,已經把我忘了。”

閻回:=口=還真的是兩個男鬼啊!!!

“都說了你找錯人了!”大牛怒瞪著他:“我不是你說的什麽端午,我叫大牛,不認識你。”

“你是清明。”鴻煦道:“你八歲的時候,我們在舅舅家裏見面,那時候你躲在舅舅的身後不願意出來,我給了一塊金米糖,你便拉著我喊哥哥,如此過了兩個月,舅舅帶著你南下,再見面時已經過了十年,在京城的酒樓裏,你說是和人打賭,取走了我的玉佩,之後我才知道,你已將它當了。舅舅說你不思進取,讓你來當我的伴讀……”

“等等等等。”大牛連忙打斷了他,轉頭去問閻回:“小閻王,他說的是假的吧?”

閻回翻了翻,翻到大牛的前世,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真的。”

“不可能!!花圈店的小翠剛表示對我有意思呢,我怎麽可能會和這個男鬼在一起!!”

鴻煦皺眉:“小翠?”

“沒錯,我現在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就是花圈店的小翠。”大牛挺胸道:“大兄弟,反正你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那個什麽端午,幹脆就放過我,找小閻王給你投個好胎,好伐?”

鴻煦固執道:“你是清明。”

大牛崩潰地抱頭:“天哪!”

閻回小聲地提醒道;“那個,以前的閻王給你們綁定的姻緣還在,所以,如果你沒有還清……嗯……欠他的東西……他心願未了,是投不了胎的?”

大牛:“……”

“小閻王,你看,就一個棺材,我給他還不成嗎?”大牛哭喪著臉:“我還想著要去娶小翠呢,可不能被這個神經病纏上啊!”

閻回更小聲地道:“不只是棺材……”他看了鴻煦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得和他結婚才行。”

大牛:“……小閻王,我有事,就先走了。”

他說完,不等閻回反應過來,飛快地跳下了窗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眨眼就失去了蹤影。

鴻煦也跟在他的身後追了過去。

閻回慢騰騰地將生死簿放回到了書包裏,想著自己剛才看到的,感覺世界觀受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沖擊,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回過神來。他不經意地擡頭看去,卻見對面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拉開了窗簾。

宋錦瑜站在窗邊沈默地看著他,刷地把窗簾拉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