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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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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在你的傷口處發現了另一種魂力,當時你說是屬於墨羽,但我後來才知道,不是的,那個魂力來自於水鬼,霄雲告訴我,夜游河的陣中沒有了陣靈,有人利用水鬼引出了歸一陣的陣靈,使其附著之上,因此煞氣才會外散。”

景隗有些吃驚,水鬼說到底是沒有實體的陰邪之物,陣靈一個魂魄竟然也能附身之上嗎?

葉塵道:“我本來也不相信的,但我後來找到了被你驅散的水鬼——不,應該說是陣靈。”

那陣靈是千年前坐化於歸一陣中的前輩,名為呂楊。景隗驅散了水鬼,但附著之上的呂楊的靈魂沒有散,只是因為無所憑依,即將魂飛魄散,葉塵將他收至在了自己的藥爐裏。

夜游河的歸一陣因為沒有了陣靈,已經不能再吸收人間的煞氣,因此霄雲封印了陣法,並重新將此地與相鄰最近的羅裙河陣法相連,使煞氣皆引渡至此。

霄雲也和葉塵重新加固了羅裙河的陣法,使原本只防生靈的陣法在防妖邪死靈這方面也更加牢固。

“那個呂楊後來怎麽樣了?”景隗問。

“已經醒了,但他自己並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遇到了很多攻擊他的人,還看到了魔主。”

呂楊口中的魔主,指的就是景隗,因為景隗的隱月血脈,讓他被誤認為是千年前的魔主。

葉塵接著又說:“後來紫荊坡上的陣法也遭人破壞,失去了陣靈,師尊就把呂楊送去了那裏,使他成為了紫荊坡的陣靈,為了避免再發生意外,暮雪和小白一直守在那裏。”

暮雪......

“計暮雪也知道歸一陣的事嗎?”

“嗯,”葉塵想起往事,笑了一下,“那時他非常癡迷於陣法,經常纏著我,我沒辦法,就想到冷挑紅雪躲幾天,結果他直接跟著我走了進來,師尊和我都很驚訝。”

“他是我掌魂鈴後,第一個走進陣法的人。”

第一個走進陣法,第一個能被分享秘密的人,景隗心裏泛起一陣嫉妒。

不想再說起計暮雪,景隗轉移了話題,“羅裙河的煞氣外散也是因為陣靈消失了嗎?”

“不是,我探查過,羅裙河的歸一陣並沒有被破壞,煞氣是從別的地方而來。我追蹤過幾次,發現他們在煞氣侵襲前都曾去過醉臥笑。”

“醉臥笑?綠腰城的那個船上春樓?”

“嗯。”

像醉臥笑這種紙醉金迷和劍冢那樣戾氣沖天的地方,最容易滋生煞氣,葉塵一開始就將目光放在了這兩處,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是醉臥笑是在船上,我對水...我實在沒有把握,所以......”

“所以才想到找我幫忙?”景隗慢慢松開了葉塵,垂下眼睛看著他。

葉塵拿不準景隗的心思,只說:“你要是不願意......”

葉塵這輩子很少對人提要求,因為知道多數會被拒絕,所以他習慣一個人獨立解決事情,遇到什麽都靠自己。

也因此即使知道景隗會拒絕,葉塵也沒有很難過,只是心裏微微有些失望。

“師兄,不要沒有把握了才來找我。”景隗將頭抵在葉塵的額間,說,“要把我當成首選,遇到事情,不管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都要第一時間想到我,那樣我會更開心的。”

葉塵看著景隗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面亮晶晶的都是笑意,一瞬間心裏湧上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只覺得心臟似乎都滾燙了起來。

夜間的醉臥笑一片燈火輝煌,看上去要比白天驕奢的多,從岸邊到船前,載客的小船幾乎停滿了水面。

葉塵眼睛上系著緞帶,被景隗挾著腰身一躍而起,直接上了船。景隗穿了一身黑色錦衣,高大的身形再配上那張俊逸的臉,一時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姑娘們眼中閃著光,扭著腰身就走了過來。

“公子是要吃酒還是贏錢啊?”

船很大很穩,但葉塵一落地,還是覺得腿一陣發軟,邁不動步。

景隗見狀伸手勾著他的腰,將他扶在懷裏,親昵之舉旁若無人,走過來的姑娘們見此,識趣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這是?”

“我哥哥喝多了,先給我們找一間上房,再叫兩個曲兒唱的不錯的進來醒酒。”景隗擡手扔了個重量十足的銀元寶過去。

原來是兄弟,那姑娘拿著銀子,眉開眼笑的道了聲好,轉身引著他二人去了二樓的房間。

“師兄,還好嗎?”

葉塵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手指還在不住的微顫著,但他還是推開景隗,搖了搖頭,“沒事,不用擔心。”

景隗給葉塵倒了杯水,然後發現了桌子上擺著的梅子蜜餞。

景隗想起了小時候葉塵逗自己喝藥的事,他總是拿一粒蜜餞,告訴自己把藥喝光了,才能吃,自己也總是會乖乖聽話,因為酸酸甜甜的蜜餞對那個時候的他們來說太誘人了。

葉塵喝過水後,唇上沾了水滴,他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濕潤的舌尖在唇上一閃而過,景隗眼神驀的一變,突然想起,追上去,戲耍它的感覺。

景隗凈了手,捏起了一枚果子,遞到葉塵的唇邊。

“師兄,張嘴。”

葉塵楞了一下,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也想到了小時候的事,笑了下,坦坦蕩蕩的張了嘴。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景隗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葉塵卻是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是他太心急了,還是景隗的動作太大了,他怎麽就把景隗的手指也含進了嘴裏。

兩個人都不動了,最後,還是葉塵打破了沈默。

口水順著微張的嘴角流了出來,葉塵未及多想的吸了一下。

隨後耳邊傳來景隗一下子變了的呼吸聲。

“師兄,別舔我呀。”

景隗別開眼睛,抽出了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葉塵的錯覺,手指拿出去的時候,舌尖恍惚被刮了一下。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門,是來唱曲的姑娘,景隗扯了扯衣袍,啞著嗓子喊了聲進。

一曲還沒唱完,景隗就拉過了一個姑娘坐在自己身邊,他前世沒少來這種地方,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十分自然,另一個姑娘見狀,也放下了琵琶,扭身坐在了葉塵身側。

景隗本來是想借著姑娘陪酒,聊聊天,打探一下船上有什麽異常的事,結果視線和心思卻總是不由自主的落在葉塵的身上。

那姑娘搭在葉塵肩上的手,端起的要餵給葉塵喝的酒杯,還有那句句軟聲溫語的公子......

景隗最後直接給兩人下了真言術。

“小景?”

“不用擔心師兄,只是真言術而已,她們是半獸,不會有事的。”

景隗還真的從這兩個人的口中問出了些端倪。

原來這船上,最近新來了一個半獸人,是鮫族,生的十分好看,雖然是男子,卻愛做女子打扮,因擅長看人的姻緣,又總是喜歡穿紅衣,被人稱為紅姑娘。

每天想見紅姑娘的人都會從船頭排到船尾,不止有男人,還有女人,來聽曲吃酒的有,來風流一場的也有,更有人會專門來請他為自己或者家人看姻緣。

但是那紅姑娘十分有自己的個性,他請人進自己的屋,一不看錢,二不看權,修為長相在他那裏統統不在意,他只看這人,是否有緣。

景隗本想自己先去探探風,但葉塵不放心,畢竟景隗是隱月血脈,如果這紅姑娘真的有問題,葉塵怕他會中了紅姑娘的煞氣。

於是景隗扶著葉塵一起往外走,開門的時候,見樓上樓下都排了一條長長的隊,都是在等著紅姑娘選擇的人。

景隗本是無意一撇,結果視線突然定在了中間某兩個人的身上。

“怎麽了?”

景隗低聲道:“是秦知和淩雲師兄。”

秦知穿了一身男子的服飾,鼻子下面竟然還貼了胡子,兩個人都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墨羽顯然也看到了景隗,低頭在正興奮的四處亂看的秦知耳邊說了句什麽,下一刻就見秦知對著這邊揮了揮手。

“師父!”

秦知看到葉塵很是激動,幾步跑到樓上,對著葉塵就撲了過來,幸好景隗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

“幹什麽呢?”

“你幹什麽呢,你松開我。”秦知掙了兩下沒掙動,也不糾結,轉頭看著葉塵,眼裏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師父,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我——”

“師兄是來陪我算姻緣的,”景隗把她丟一邊,“師侄啊,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要亂叫啊,誰是你師侄?”

“你師父是我師兄,你可不就是我師侄嗎。”景隗一揚下巴,“來,叫聲師叔聽聽。”

“你!”

“好了,不要逗她了。”墨羽走了過來,拉下正指著景隗鼻子的秦知的手。“別鬧了。”

“淩雲師兄。”景隗行了禮。

“嗯。”墨羽點了頭,然後看向葉塵,“葉仙君的眼睛這是?”

“師父的眼睛以前受過傷,光線太強或者太暗的時候會不舒服,因此要系著緞帶。”秦知搶著答到。

怕他們再問些別的什麽,景隗忙道:“淩雲師兄,你們來這裏是?”

墨羽一臉苦笑的看了眼秦知,秦知則一挺胸膛,說:“是我要來的,怎麽了?”

秦知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以前父親管她很嚴,甚至很少下山,但自從墨羽提親成功後,父親似乎是極大的放了心,只要有墨羽跟著,哪裏都可以去。因此秦知讓墨羽帶她來這裏見見世面,順道算算姻緣。

幾人站在門口閑聊,殊不知對面就是紅姑娘的房間,剛聊了沒幾句,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有人一臉喜色的從紅姑娘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接著,門內又走出了兩個人,一人五官艷麗,身穿大紅羅裙,剛一出現便引起所見之人的一陣驚呼。

而另一人,景隗嘖了一聲,竟是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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