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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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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華春跑了出去,迎面撞上了被石長風送回來的葉塵。

“這是怎麽了?”石長風問。

華春眼睛通紅,明顯哭過,葉塵怕出事,示意石長風去追,自己則去看景隗。

“她怎麽了?”葉塵問。

景隗便將兩個人的對話講給葉塵聽,“師兄,我沒有把半獸人當奴隸,我只是覺得梅霜那樣活著沒有意義。”

葉塵沒有評判景隗的行為對錯,只是溫和的問他:“小景,如果躺在那裏的是我呢?”

景隗先是一楞,接著拽過葉塵,皺著眉對他說:“我不會讓你躺在那裏的。”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真的如果的話,那就毒藥我喝,躺在那裏的是我。”景隗嚴肅的說。

葉塵嘆了口氣,“那如果躺在那裏的是墨羽呢?”

葉塵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景隗能稍稍對梅雪感同身受一些。他知道景隗自從懂事起,身邊總是惡人多過好人,他所學習的成長方式也是以惡對惡,這不怪他,但也不能任由他如此下去。

果然景隗在聽到墨羽的名字時臉色一變,葉塵見此,露出了一絲苦笑,這些日子以來朝夕相處,景隗總會給他一種全天下只有他最重要的錯覺,可錯覺終究只是錯覺。

葉塵的話讓景隗如遭雷擊,他驀然想到前世,墨羽去世後,他的選擇。

他不僅沒有讓墨羽解脫,反而將沒有了靈魂的他變成了行屍走肉陪在自己身邊。

他又何嘗不殘忍!

景隗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去,葉塵摸了摸他的頭,斟酌著說道:

“每個人面對自己的至親至愛,都會做出些出乎理智的選擇,我們可能不理解,覺得他們做的沒有道理,但感情是無法用理智衡量的,面對別人的選擇,如果不能感同身受,尊重就好。

其實,如果今天躺在那裏的是你,我也會做出和梅雪一樣的選擇,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能放棄一絲希望,就像現在,梅霜等到了我。”

葉塵說梅霜的病情現在已經穩定,盡管治療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她會一點一點好起來的。

景隗知道葉塵是在安慰自己,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我就知道師兄能治好她。”

景隗情緒恢覆了正常,這時才發現葉塵的面色十分蒼白,嘴唇一點血色也無,他抓起葉塵的手,摸到一片冰涼。

“師兄,你......你用了天衣綾嗎?”

如果不是用了神器,動了血脈力量,葉塵不會如此虛弱。

葉塵抽回手,點了點頭,梅霜已經病入膏肓,光靠針灸和湯藥已經很難維持,只有神器尚有一線生機。

“我給你捂捂。”景隗再次伸手要抓葉塵,結果抓了個空。

葉塵躲開了。

“沒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葉塵的動作和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景隗一下子就看了出來。

“師兄?怎麽了?”他疑惑的問。

“沒什麽,只是有點累了,我去休息一下。”說著就要往外走。

景隗眉心緊蹙,喊住了他,“你去哪裏休息?”

“隔壁的房間。”

“為什麽不在這裏?”

“這樣影響你休息,而且,這裏只有一張床,不方便。”

“有什麽影響的,以前我們不是都睡一張床的嗎?”景隗的語氣漸漸冷下來。

葉塵嘆了口氣,“以前我們還小,現在......”

“現在怎麽了?”景隗打斷他,“我們一起睡過很多次了,為什麽現在分開。”景隗臉色有些陰沈,“師兄,你是不是怕我?”

葉塵沒想過景隗會這樣想,怕他?他從來沒有怕過景隗。其實兩個男人住在一張床上,原本沒什麽,他和華林以及霄雲都一起住過,只是自從知道了景隗對墨羽的感情後,便覺得與他同住多了些不自在。

“我沒有怕你。”葉塵說。

“你有!”景隗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你不信任我,你總是防著我,你說你不怕我,可我靠近你你會發抖,會躲我,鶴觀同都看出你怕我!他們都知道你怕我!我知道是我咎由自取,但我已經發過誓了!我真的不會再傷害你!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要我死在你面前嗎?!”

景隗伸手就要打向自己的胸口,從帶起的勁風就能看出一點沒留力。葉塵嚇了一跳,忙出手攔下他。

隱月血脈到底不是普通的魂力,葉塵被震的衣訣翻飛,手背上之前的傷口隱隱裂開,露出一絲血線。

聞到山茶香的時候,景隗瞬間發了狂。

他抓起葉塵的手,嘴唇覆在葉塵的手背上,舔舐了兩下後,小獠牙長了出來,開始不自主的在葉塵的手背上磨蹭起來。

葉塵大驚失色,擡掌就要推開景隗。結果看見了景隗眼中的赤月。

怪不得景隗情緒如此不對!

隱月血脈的力量何其強大,何況是在如此失控的時候,短短一會兒功夫,磅礴的靈力就已經充斥整個房間。

石長風他們就住在不遠處,院子外還有走來走去的丫鬟仆人,葉塵第一時間為房間下了禁制,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國師一樣包容,世人對隱月的唯一了解就是——他們是魔族。

“小景,沒事的......”

葉塵劃破自己的頸側,收起周身所有魂力靈力,往景隗面前走去,然而,還沒等他走到景隗身邊,景隗就對著他撲了過來。

葉塵被他撞得往後趔趄了一下,還沒等站穩,一條有力的手臂就強硬的摟住了他的腰身,將他拘在懷裏。

溫熱的鮮血流進嘴裏,熟悉的安撫讓景隗慢慢清醒過來,眼中的赤月漸漸消退,他能感覺得到背上一下一下輕拍著的手。

“醒了?”景隗吸吮的動作停了的同時,葉塵開了口。

“師兄,我......”

景隗收起獠牙,整個人都在發著抖,他把頭埋在葉塵的肩上,不敢擡頭,也不敢聽葉塵說話。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失控,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失控到需要別人的血來恢覆神志。

“沒事的,你最近受了傷,情緒激動起來,是會這樣的,別怕,這只是偶爾,沒事的。”

隱月血脈會隨著力量增強,而讓人變得越來越瘋狂、失控、極端,就像前世的景隗,還有千年以前統治整個魔族的隱月魔君。

葉塵怕景隗在擔心這個。

“師兄,對不起,我沒想......我不想的......”景隗的手慢慢松開葉塵,“你是應該怕我的。”

景隗從未在哪一刻覺得隱月血脈是如此令人不安的存在,他一直想著保護葉塵,卻沒想到最後自己也會傷害他。

景隗推開葉塵,低著頭,轉身背對著他,整個背影都寫著失魂落魄。

葉塵無奈的說,“小景,我真的沒有怕你。”

“可你要和我分房睡,還不讓我抓你的手。”景隗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受了萬分的委屈。

說來說去又回到了之前的問題,葉塵有種對著小時候的景隗的無力感,他蒼白的開口想要解釋,“那是因為......算了。”

葉塵無奈的將話吞回,天衣綾和剛才的這一通折騰幾乎耗盡了他僅剩不多的精力,他實在沒有力氣再爭辯什麽。

其實仔細想想,景隗剛恢覆記憶,大概還沈浸在兩個人小時候不分彼此的階段,在他看來睡在一起應該和那時一樣,意味著關系親近,而沒有什麽別的想法。

他又在計較什麽?

退一步說,景隗情緒如此不穩定,他也不放心留他一個人。

想通後,葉塵直接了當的脫了外衣,然後大步走去床邊,躺了上去,看都沒看景隗一眼,閉上眼睛就開始補眠。

景隗先是一楞,隨後在葉塵看不到的地方,揚起了嘴角。

葉塵實在是太累了,本想閉上眼睛休息會,結果沒想到一覺睡到了晚上。這期間他朦朦朧朧的感覺到梅雪來過,送來了點心和湯藥,然後華春也來了,和景隗互相道了歉。石長風和柳玉也來過,送來了幾顆雪蓮和靈芝。

最後就是現在,鶴觀同在和景隗說話。

“沒想到鳳凰血脈如此厲害,這已經堪稱是起死回生了。”

“不是鳳凰血脈厲害,是葉塵厲害。”景隗不滿的說。

“你很維護他,”國師笑著說,“我記得祁雨以前還和我說過,你們兩個關系並不好。”

“你認識祁雨?他跟你說這個幹嘛?”景隗瞇起眼睛看著國師。

“祁雨沒有告訴過你嗎?他和祁風是我收養的孩子。”

“這樣啊......”

景隗的手指在桌子上緩緩地點了兩下,突然視線一轉,看向了床上的葉塵。

葉塵已經醒了過來,只是很難睜開眼睛,他皺了皺眉頭,手指微微用力的攥了攥。

景隗嘖了一聲,走了過去,將手塞進葉塵的手裏,避免他抓傷自己,另一只手在他的太陽穴揉了揉,沒一會兒,葉塵便睜開了眼。

“師兄,睡的好嗎?”

景隗像一條等著主人醒來的大狗一樣,坐在床旁開心的看著葉塵,葉塵甚至感覺自己能看到他身後那條搖晃著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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