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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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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葉塵!葉塵!”

景隗大喊著從昏迷中驚醒,嚇了正推門進來的石長風一跳。

“你醒了?!”石長風很是驚訝,他以為受了那麽重的傷,這人怎麽也得昏迷個把月的,誰知道這才三天過去就醒了。“哎躺著別動,你身上都是傷。”

石長風沖過去要扶住景隗時,被景隗反手按在了床上。

“你是誰?葉塵呢?”

左胳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應該是骨頭斷了,景隗沒在意,右手掐著石長風的脖子,用了點力氣,“葉塵呢?!葉塵在哪裏?”

石長風覺得景隗可能是腦子壞掉了,不然他這麽一張英俊瀟灑的臉,景隗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不知是不是傷的太重,景隗沒有使用魂力,石長風本想將他掀下去,但伸手在他身上比劃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下手,他抵著景隗的手,有點崩潰的說:

“祖宗,葉塵沒事,有事的是你啊,你可別動了,斷了那麽多骨頭,好不容易接上的!”

石長風話中的關心聽起來不像是假的,景隗微微松了些手,“帶我去見葉塵!”

景隗掙紮著往床下爬,繃帶上滲出一片血跡,看的石長風心驚肉跳。

“我帶你見個球!”石長風大手一揮,直接給景隗施了定身術,“就這還說你倆沒有奸情,誰信啊?”

石長風將他放倒在床上,罵罵咧咧的給他重新包紮傷口,這時門口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柳玉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景隗看不見人臉,但憑感覺知道來人不是葉塵。

石長風幾乎是立刻直起了身,語氣恭敬的對那人說:“大人,您怎麽過來了?”

“聽到這邊有聲音,過來看看,他醒了?”

聽聲音是個老者,語氣沈穩,景隗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可是腦袋像是起了濃霧,朦朦朧朧的回想不起來。

“剛醒,正好您來了,快給他看看,我覺得他傷的有點重啊。”石長風揪心的說道。

“我看看。”老人在床邊坐下,手搭在了景隗的手腕上,片刻後說:“到底是年輕,恢覆的比預期要好,已經沒有大礙了。”

“沒有大礙?”石長風明顯不信,將景隗的手又遞到了那位大人的手裏,“您再好好看看,我覺得他腦袋可能也被打了,他剛才都不認識我了。”

石長風說完還在景隗的頭上摸了摸,結果並沒摸到想象中的傷口和包。

石長風嘖了一聲,怪不得這麽好看,這頭骨長的也太完美了......

“不要緊,他的意識剛從前塵鏡中出來,有些許錯亂是正常的,過不了多久就會慢慢恢覆的。”

景隗一動不動的躺著,聽到前塵鏡的時候眉頭皺了皺,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銅鏡。

前塵鏡......

“主人。”

似乎是在回應他,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景隗感到眼皮沈重起來,就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有人在他左胳膊上斷了的地方拍了一下。

景隗疼的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出了一額頭。

“再讓他進去,不怕他出不來嗎?”老人厲聲斥到。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魂力從胳膊蔓延至景隗全身,景隗一下子清醒過來,緊接著一大堆混亂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他的大腦......

疼,頭疼的像是有人在拿石頭敲他的頭骨,耳中響起一陣陣嗡鳴聲,就在他疼的快受不了時,老人在他的額頭點了一下,隨即疼痛消失,景隗重又暈了過去。

“怎麽又暈了?他沒事吧?”石長風緊張的問那老者。

“沒事,等他再醒來,估計就會記得你了。”

老人的聲音有些疲憊,臉色也略顯蒼白,石長風見狀連忙讓柳玉扶他回去休息,自己留下來照顧景隗。

不出老人所料,景隗晚上醒過來的時候,果真認出了石長風。

但一點也沒影響景隗把他按在身下的速度。

“景隗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想法,你按我兩次了!”石長風怒道。

“葉塵呢?”

“你他麽松開我,我他麽再告訴你!”石長風瞪著景隗,這次景隗用了魂力,他掙不開。

“先說。”景隗手又收了收。

石長風臉都快憋紫了,伸手一指,“在隔壁隔壁隔壁......”

景隗連門都沒出,魂力一探,找到熟悉的氣息後,直接對著隔壁的木墻就是一掌,碎裂聲停止後,柳玉那張大驚失色的臉露了出來。

“怎......”

還沒等他問出口,一陣風從自己臉上刮過,碎發再次落回臉上的時候,景隗已經半跪在了葉塵的床邊。

“怎麽回事啊?”柳玉茫然的問跟著跨進來的石長風。

“我覺得,他這裏肯定受傷了,”石長風在自己的頭上點了點,表情有點難看,小聲對柳玉說,“快去請那位大人過來吧......”

那位大人,就是日間為了救景隗而面色蒼白的小老頭,此刻正拖著年邁的身體站在門口。

“請開下門,是我。”

到底是昆侖宮出來的,這麽大動靜下,還能臨危不亂的保持禮節,石長風暗暗在心裏佩服了一番。

老者走進來時,景隗已經確認了葉塵的安全,因此平靜了許多,此刻正歪坐在地上,打量的看著他。

別說,這人,景隗還真認識。

這人正是昆侖宮現任國師——鶴觀同。

今生兩個人還沒有過交集,當然,前世,兩個人的交集也不多。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這個人非常支持墨羽,他輔佐墨羽當上人皇之後,以年邁為由,要卸甲游歷天下,一度想把國師的位置讓給景隗,但被許多朝臣反對,最後交給了金詠。

他是唯一一個清楚景隗對墨羽的心思,但沒有反對的人,景隗還挺喜歡他的。

不過,從他卸甲後,景隗就沒有再見過他了,只後來聽說是死在了葉塵的手裏......

“你認識老朽?”鶴觀同問景隗。

景隗沒想到老頭還挺敏銳,“不認識,怎麽了?”

“你看我的表情有一絲驚訝,就像是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一樣,所以有此一問,別見怪。”

和前世一樣,是個性格脾氣都很好的老頭。

“不見怪,我只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長的胡子,因此有些驚訝。”景隗手臂搭在床沿,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我這胡子跟了我許多年,實在不舍得剪了。”老頭解釋道。

景隗當然知道,景隗還知道鶴觀同這胡子從年輕的時候就留著,他第一次見到時還嘖嘖稱奇了半天,沒見過有人把胡子當做風領的,這東西冬天禦寒,那夏天怎麽辦?

那時墨羽告訴他,老師是因為父母早年去世,為盡孝,他秉承著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禮教,再沒剃過胡子。

看到鶴觀同,景隗就想到了墨羽,兩個人已經許久沒聯系,他不纏著墨羽,墨羽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不知道他會怎麽想自己,會擔心嗎,還是會相信白初,覺得自己真殺了人。

“你姿態尊敬點,不知道他是誰嗎?”石長風踢了踢景隗的腿。

景隗瞪了他一眼,這一下疼的他牙差點沒咬碎,“他誰啊?”

“他是昆侖宮國師——鶴觀同鶴宗師。”石長風正色到。

自古以來,十門與昆侖宮都是相互依附,榮辱與共的,十門對昆侖宮的尊重與敬仰幾乎刻在每一個十門人的骨子裏。

“哎呦,折煞我了,老夫修為淺薄,怎擔得起宗師一稱,還是與眾人同,叫我國師吧。”鶴觀同連連擺手說道。

“國師。”景隗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行了個平手禮。

國師忙道:“你還受著傷,不必多禮,不要在地上坐著了,快起來吧。”

景隗哪裏是不想起來,而是在看到葉塵呼吸平穩後,身體就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綿軟無比,能有個坐相已經是竭力維持了。

還是柳玉細心,上前將景隗摻了起來,但看他這樣怕是也坐不住椅子,索性直接將他扶去了葉塵的床上,讓他靠坐在床尾。

“還是扶他去小榻上坐吧。”國師看了眼葉塵說。

“沒事,就在這裏吧。”景隗拒絕道。

“你坐在那裏,他休息不好。”國師說。

景隗:“為什麽?”

國師疑惑道:“你看不出來他很怕你嗎?”

景隗看向葉塵,葉塵睡的很熟,安安靜靜,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但他的呼吸卻比剛才稍快了點,是哪裏不舒服嗎?景隗散出一些魂力,想要探探他的傷,結果威壓剛出來,葉塵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同時露在外面的手抓緊了身下的錦緞。

景隗僵在原地。

他原本不相信鶴觀同的話,葉塵怎麽會怕自己呢?可是眼前卻突然閃過幾個畫面,綠腰城他刺殺葉塵的那天晚上,天攻門葉塵重傷他去探視的那天,還有霧沼葉塵昏迷被霄雲接走的那晚......幾乎每次自己的靠近都會讓睡夢中的他顫抖,原來,那是因為對自己的恐懼嗎?

可為什麽......葉塵會害怕他?是因為自己傷害了他嗎?

景隗覺得有點難過,明明以前那麽親近的兩個人,是怎麽會走到這一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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