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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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精通游術，下去會一會它，勞雲門師兄幫我在岸上護法可好？”
怕墨羽拒絕，景隈不等他回答，就直接屏氣跳了下去。
河水被暴雨沖刷，混了泥漿，看上去一片渾黃。景隈落水後就閉上了眼，感覺身後傳來一陣陣間斷的護持之力，嘴角不禁翹了起來。
他暗暗收斂魂力，讓血脈之力在體內占據上風，試著與水鬼交手了兩招，發現並無不妥之後，才漸漸放開手腳。
血脈之力與魂力不同，魂力取決於自己修煉的境界，共五境，從低到高依次是過凡、空壇、神通、仙穹和無極，魂力越強，境界越高。而血脈之力，出生的那刻便註定強弱，無法提高，亦無法消減。
血脈之力，只看自己能悟到多少，使用多少。
前世自從墨羽被葉塵誅殺後，景隗就徹底舍棄了魂力，而選擇了人人懼怕的隱月血脈之力，仿佛天生就該如此，那時絕望暴戾的他和隱月的力量如此契合，自此世間再無人能與之抗衡......
無極境的葉塵尚被他挫骨揚灰，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水鬼......
悠閑的過了兩招之後，景隗賣了個破綻，後背終於如願以償的被水鬼的利爪抓了幾個窟窿。
那水鬼見此信心大振，嚎叫一聲就再次向景隗揮起了手爪，眼見就要將景隗的頭抓在手裏......
可下一秒，合上的手掌中，空空如也，閉著眼睛的景隗，突然消失不見了。
“臉可不能傷，墨羽喜歡好看的東西。”
這聲音來自身後，幾乎是貼著它的耳朵響起。
水鬼大驚失色，趕緊想要動身游開，但卻——動彈不得。
一陣可怕到讓人渾身顫抖的威壓從身後傳來，水鬼的牙齒不自覺的開始抖動，發出令人膽寒的吱吱聲。
“你......”
“我怎麽了？”景隗笑著繞到水鬼身前。“辛苦你了，不過送佛送到西，還得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說完，他將手貼在水鬼的胸前，一陣磅礴的力量瞬間湧進水鬼的身體，眼見那水鬼浮腫的青灰色皮膚上，漸漸出現崎嶇的紅色紋路，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心臟的位置，往四肢和臉上延伸......
在水鬼爆體而亡的最後一刻，景隗如利劍般沖出水面，抱著墨羽就往城墻飛去。
如一顆悶雷落進水中，響聲震耳欲聾，巨大的沖擊力裹挾著兩人，墨羽聽到景隗悶哼了一聲，有什麽打在了他的後背上。
景隗卻似不在意般，緊緊的抱著墨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身後是滔天巨浪，身前是一生所想。
為了這一刻，讓他付出什麽，都值了。
“放開我。”
墨羽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景隗最怕他不開心，也知道自己抱的時間有點長，忙規矩的將他放下。
華林和跟著墨羽的兩個小師弟也圍了過來，“十五師兄，那水鬼驅散了嗎？”
“嗯。”
“十五師兄，你怎麽哭了？”
聞言景隗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上面濕漉漉的。“沒哭，是河水。”
“那怎麽衣服頭發沒濕，眼睛還紅紅的？”
景隗那點傷心都被華林氣跑了，“眼睛紅是進了沙子，你看不見那水......多渾濁嗎？”
辯解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他沒想到墨羽竟然摸了下他的後背。
“水鬼傷的？”
“嗯......”
“先處理一下吧。”
兩個人都坐在了地上，景隗側對著墨羽，剩下三人則去河道周圍探查，看還有無其他異常。
“可受了內傷？”
“沒有，只是外傷。”
墨羽用凈身術法先是給他清潔了一番，然後從懷裏取出一個黑金小藥瓶。景隗記得這個藥瓶，裏面是昆侖山特有的孤夜雪蓮粉，能清毒生肌，再慘烈的傷口塗上，都不會惡化生疤。
可是噬魂刀的傷口沒用，那時，他把一整瓶的藥粉都灑在了墨羽的胸前，那道疤也依舊沒能愈合，他的靈魂，也再沒能回來。
“你......”景隗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
“很疼嗎？”墨羽有些詫異，畢竟雪蓮粉止疼的效果也很強的。
“不疼。”景隗忙搖了搖頭，“那個，我叫景隗，你......”
“墨淩雲。”
墨羽貴為儲君，他的名字除了正式文昭，就只能出現在昆侖宮有限的幾個人嘴裏，而那些人，暫時並不包含他。
“很好聽的名字。”
“你身上怎麽這麽多傷？”
墨羽大概是看見了他背後那些杖刑留下來的傷疤，景隗不自在的往上扯了扯衣服，“有疤嗎？我明明塗了藥膏的......”
“顏色很淡，過兩天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墨羽是個不茍言笑，有些冷淡的人，前世就算是答應自己成婚的時候，都沒有笑過，其實仔細想想，兩個人好像從來沒有像這樣平淡的說過話。
“嗯，不留疤就好。”
他暗自松了口氣，前世自己唯一一次與墨羽親近，結果因為自己胸前的傷疤，而最後中斷了，墨羽說，他很討厭他身上的傷疤......
綠腰城主名王為，知道是儲君親自幫著除的水鬼後，立馬勞師動眾的給墨羽一行人準備了一座別院。
墨羽本想拒絕，繼續趕路，但看大家都或多或少受了傷，景隗又哼哼唧唧一副身受重傷的樣子，便只能選擇先安頓下來，修整兩天。
雲門是天下第一門，地位僅此於昆侖宮，實力又遠在其他九門之上。能進入雲門的，都是經過嚴酷篩選，資質上乘，頗有天賦的人。
比如跟著墨羽的那兄弟二人，祁風和祁雨。
不過十五六歲，比華林還小兩歲的年紀，卻已經同景隗一般，升到過凡境了。這肯定與雲門的教導有關，但能在成年之前升境，可見其資質不凡。
祁雨性格十分開朗，又正是愛玩的年紀，一頓晚飯的功夫就已經與華林和景隗稱兄道弟起來。祁風相對來說，穩重一點，每次的問話看似隨口而出，但其實都是在探聽景隗兩個人的身份。
也就華林愚鈍，什麽都聽不出來，傻傻的把兩個人在長雲峰的遭遇一股腦的說了出去，末了還將自己還有些瘸的那條腿露了出來。
“你看，你看看，三十杖啊！”
祁雨聽後一臉同情，瞬間拿出了一瓶上好的丹藥，強行塞進了華林的手裏。
“不用，這點小傷不算什麽，十五師兄受了百杖脊骨之刑呢。”
祁雨和祁風望著景隗的目光瞬間睜大了。
“還是戒杖呢！”華林高高的又補了一句。
這下連墨羽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景隗不常下山，因此不知道戒杖的厲害，戒杖不受境界約束，最傷魂骨和根基。
因此即使是神劍門這種以嚴苛為著名的門派，最高的懲罰也不過是戒杖五十。
景隗竟然受了百杖？還在不到一周的時間內就能站起來直立行走，甚至順道除了個水鬼......
這還是墨羽第一次用如此專註的目光看著自己，景隗心裏暗暗得意了一下。
“背後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嗎？”墨羽問。
景隗點了點頭，“嗯，是的。”
墨羽沒再說什麽，只是過一會兒從袖中取出了個水藍色的琉璃瓶。
“這瓶藥膏的療傷效果不錯，除了肩上的抓傷，背後的戒痕也能去除。”
景隗挑了挑眉，“送給我的嗎？”
印象中似乎墨羽從來沒有送過他東西。
“嗯，你不是擔心會留疤，這個藥很好用。”
這可是孤夜雪蓮啊！景隗簡直受寵若驚了！這傷受得果然值。
他內心高興的簡直想跳起來，但面上仍裝作不動聲色。
墨羽從小作為儲君培養，骨子裏有一種難以讓人接近的傲氣。他不能逼得太急，不然很容易被他討厭，像前世剛開始那樣。
前世他因為這次見面對墨羽念念不忘，後來多次偷偷溜下長雲峰去雲門找他，更是十分囂張的當著他師門的面說喜歡他。
這種違背世俗倫理的喜歡，讓墨羽在百姓心中跌落神壇，民間以為樂，昆侖宮以為恥，最終給了一無所有的葉塵上位的機會。
要不是自己後來傾盡全力幫墨羽，讓他看到自己的一片真心，估計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更別提能答應自己成婚了......
這次，得慢慢來。
“謝謝淩雲師兄。”景隗說。
“不必客氣，你這傷也是為了救我們所受，早日痊愈，我也能心安。”墨羽笑著說。
回到房間，景隗抱著琉璃瓶，反反覆覆的欣賞，開心的嘴都很難合攏。
這可是墨羽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他得好好珍惜，至於肩上的傷口，反正憑借自己強大的治愈能力，早晚能愈合，就不必浪費這藥膏了。
幾個人在城中待了三天，這三天華林與另外兩人走的倒是很近，可他和墨羽卻一共也沒見上兩面。
墨羽在驅那水鬼時損傷了不少魂力，這兩天正不分晝夜的修煉，是以沒怎麽出過屋子。
景隗剛開始還想著給他做點愛吃的糕點什麽的，給他送去，結果直接被祁雨一句話打消了念頭。
“墨羽師兄最討厭在練功的時候被打擾了，況且，修行之人，辟谷不是常事嘛，你擔心什麽？”
景隗嘆了口氣，那些精心制作的糕點都被華林和祁雨他們掃蕩一空。
三天後，墨羽總算是出關了，景隗趕緊去廚房利落的做好了四菜一湯，都是墨羽愛吃的菜。
“淩雲師兄嘗嘗這道紅梅板栗。”景隗知道墨羽喜歡這道菜，特意將它擺在了墨羽面前。
墨羽果然不自知的一連伸了好幾次筷。
看他吃的開心，景隗勾了勾嘴角。
“淩雲師兄，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怎麽了？”
“我和華林，準備離開綠腰城了。”
墨羽放下筷子，似乎有些意外。“你的傷已經好了嗎？”
景隗猶豫了一下，“多虧了師兄的藥膏，現已隱隱愈合，剩下的內傷就在路上邊走邊養著吧。”
“為什麽這麽著急趕路，可是有什麽急事嗎？”祁雨納悶的問。
“我們要去參加無雙大會，再拖下去，恐怕來不及......”
景隗話音剛落，祁雨就驚喜的拍了下手，“這麽巧？我們也是要去......”
祁雨心思單純，為人比較熱情，所以說話不過腦子，剛想要邀請他們一起，祁風就給他使了個眼色。
祁雨看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的墨羽，意識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忙閉了嘴。
“那還真是挺巧的。”景隗說。
眼角餘光卻一直看著墨羽，剛巧這時候管家將溫好的桂花酒拿了上來。景隗伸手接過，順帶悶哼一聲，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華林問他。
“沒事。”景隗慢慢放下了左手，只右手端著酒壺給墨羽倒了一杯。
“這是這城中有名的桂花酒，味道還不錯，淩雲師兄嘗嘗。”
墨羽看了那杯酒一眼，視線慢慢移到了景隗的左肩。
景隗的衣袍上正隱約顯出淡淡的紅色。
“相逢即是有緣，既然去同一個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就與我們同行吧。”
“那可太好了！”華林立時就答應了。
景隗故作猶豫的說：“不好吧，我這傷一時也好不了，怕是會給你們添麻煩......”
景隗幼時在街上討生活，最是洞察人心，知道什麽時候該示弱，什麽時候該示好。而裝可憐和利用別人的愧疚之心，則是他最為擅長的。
果然，下一刻，墨羽十分堅定的說了句，“無礙。”
景隗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那就麻煩淩雲師兄和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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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墨羽拒絕，景隈不等他回答，就直接屏氣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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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收斂魂力，讓血脈之力在體內占據上風，試著與水鬼交手了兩招，發現並無不妥之後，才漸漸放開手腳。
血脈之力與魂力不同，魂力取決於自己修煉的境界，共五境，從低到高依次是過凡、空壇、神通、仙穹和無極，魂力越強，境界越高。而血脈之力，出生的那刻便註定強弱，無法提高，亦無法消減。
血脈之力，只看自己能悟到多少，使用多少。
前世自從墨羽被葉塵誅殺後，景隗就徹底舍棄了魂力，而選擇了人人懼怕的隱月血脈之力，仿佛天生就該如此，那時絕望暴戾的他和隱月的力量如此契合，自此世間再無人能與之抗衡......
無極境的葉塵尚被他挫骨揚灰，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水鬼......
悠閑的過了兩招之後，景隗賣了個破綻，後背終於如願以償的被水鬼的利爪抓了幾個窟窿。
那水鬼見此信心大振，嚎叫一聲就再次向景隗揮起了手爪，眼見就要將景隗的頭抓在手裏......
可下一秒，合上的手掌中，空空如也，閉著眼睛的景隗，突然消失不見了。
“臉可不能傷，墨羽喜歡好看的東西。”
這聲音來自身後，幾乎是貼著它的耳朵響起。
水鬼大驚失色，趕緊想要動身游開，但卻——動彈不得。
一陣可怕到讓人渾身顫抖的威壓從身後傳來，水鬼的牙齒不自覺的開始抖動，發出令人膽寒的吱吱聲。
“你......”
“我怎麽了？”景隗笑著繞到水鬼身前。“辛苦你了，不過送佛送到西，還得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說完，他將手貼在水鬼的胸前，一陣磅礴的力量瞬間湧進水鬼的身體，眼見那水鬼浮腫的青灰色皮膚上，漸漸出現崎嶇的紅色紋路，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心臟的位置，往四肢和臉上延伸......
在水鬼爆體而亡的最後一刻，景隗如利劍般沖出水面，抱著墨羽就往城墻飛去。
如一顆悶雷落進水中，響聲震耳欲聾，巨大的沖擊力裹挾著兩人，墨羽聽到景隗悶哼了一聲，有什麽打在了他的後背上。
景隗卻似不在意般，緊緊的抱著墨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身後是滔天巨浪，身前是一生所想。
為了這一刻，讓他付出什麽，都值了。
“放開我。”
墨羽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景隗最怕他不開心，也知道自己抱的時間有點長，忙規矩的將他放下。
華林和跟著墨羽的兩個小師弟也圍了過來，“十五師兄，那水鬼驅散了嗎？”
“嗯。”
“十五師兄，你怎麽哭了？”
聞言景隗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上面濕漉漉的。“沒哭，是河水。”
“那怎麽衣服頭發沒濕，眼睛還紅紅的？”
景隗那點傷心都被華林氣跑了，“眼睛紅是進了沙子，你看不見那水......多渾濁嗎？”
辯解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他沒想到墨羽竟然摸了下他的後背。
“水鬼傷的？”
“嗯......”
“先處理一下吧。”
兩個人都坐在了地上，景隗側對著墨羽，剩下三人則去河道周圍探查，看還有無其他異常。
“可受了內傷？”
“沒有，只是外傷。”
墨羽用凈身術法先是給他清潔了一番，然後從懷裏取出一個黑金小藥瓶。景隗記得這個藥瓶，裏面是昆侖山特有的孤夜雪蓮粉，能清毒生肌，再慘烈的傷口塗上，都不會惡化生疤。
可是噬魂刀的傷口沒用，那時，他把一整瓶的藥粉都灑在了墨羽的胸前，那道疤也依舊沒能愈合，他的靈魂，也再沒能回來。
“你......”景隗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
“很疼嗎？”墨羽有些詫異，畢竟雪蓮粉止疼的效果也很強的。
“不疼。”景隗忙搖了搖頭，“那個，我叫景隗，你......”
“墨淩雲。”
墨羽貴為儲君，他的名字除了正式文昭，就只能出現在昆侖宮有限的幾個人嘴裏，而那些人，暫時並不包含他。
“很好聽的名字。”
“你身上怎麽這麽多傷？”
墨羽大概是看見了他背後那些杖刑留下來的傷疤，景隗不自在的往上扯了扯衣服，“有疤嗎？我明明塗了藥膏的......”
“顏色很淡，過兩天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墨羽是個不茍言笑，有些冷淡的人，前世就算是答應自己成婚的時候，都沒有笑過，其實仔細想想，兩個人好像從來沒有像這樣平淡的說過話。
“嗯，不留疤就好。”
他暗自松了口氣，前世自己唯一一次與墨羽親近，結果因為自己胸前的傷疤，而最後中斷了，墨羽說，他很討厭他身上的傷疤......
綠腰城主名王為，知道是儲君親自幫著除的水鬼後，立馬勞師動眾的給墨羽一行人準備了一座別院。
墨羽本想拒絕，繼續趕路，但看大家都或多或少受了傷，景隗又哼哼唧唧一副身受重傷的樣子，便只能選擇先安頓下來，修整兩天。
雲門是天下第一門，地位僅此於昆侖宮，實力又遠在其他九門之上。能進入雲門的，都是經過嚴酷篩選，資質上乘，頗有天賦的人。
比如跟著墨羽的那兄弟二人，祁風和祁雨。
不過十五六歲，比華林還小兩歲的年紀，卻已經同景隗一般，升到過凡境了。這肯定與雲門的教導有關，但能在成年之前升境，可見其資質不凡。
祁雨性格十分開朗，又正是愛玩的年紀，一頓晚飯的功夫就已經與華林和景隗稱兄道弟起來。祁風相對來說，穩重一點，每次的問話看似隨口而出，但其實都是在探聽景隗兩個人的身份。
也就華林愚鈍，什麽都聽不出來，傻傻的把兩個人在長雲峰的遭遇一股腦的說了出去，末了還將自己還有些瘸的那條腿露了出來。
“你看，你看看，三十杖啊！”
祁雨聽後一臉同情，瞬間拿出了一瓶上好的丹藥，強行塞進了華林的手裏。
“不用，這點小傷不算什麽，十五師兄受了百杖脊骨之刑呢。”
祁雨和祁風望著景隗的目光瞬間睜大了。
“還是戒杖呢！”華林高高的又補了一句。
這下連墨羽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景隗不常下山，因此不知道戒杖的厲害，戒杖不受境界約束，最傷魂骨和根基。
因此即使是神劍門這種以嚴苛為著名的門派，最高的懲罰也不過是戒杖五十。
景隗竟然受了百杖？還在不到一周的時間內就能站起來直立行走，甚至順道除了個水鬼......
這還是墨羽第一次用如此專註的目光看著自己，景隗心裏暗暗得意了一下。
“背後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嗎？”墨羽問。
景隗點了點頭，“嗯，是的。”
墨羽沒再說什麽，只是過一會兒從袖中取出了個水藍色的琉璃瓶。
“這瓶藥膏的療傷效果不錯，除了肩上的抓傷，背後的戒痕也能去除。”
景隗挑了挑眉，“送給我的嗎？”
印象中似乎墨羽從來沒有送過他東西。
“嗯，你不是擔心會留疤，這個藥很好用。”
這可是孤夜雪蓮啊！景隗簡直受寵若驚了！這傷受得果然值。
他內心高興的簡直想跳起來，但面上仍裝作不動聲色。
墨羽從小作為儲君培養，骨子裏有一種難以讓人接近的傲氣。他不能逼得太急，不然很容易被他討厭，像前世剛開始那樣。
前世他因為這次見面對墨羽念念不忘，後來多次偷偷溜下長雲峰去雲門找他，更是十分囂張的當著他師門的面說喜歡他。
這種違背世俗倫理的喜歡，讓墨羽在百姓心中跌落神壇，民間以為樂，昆侖宮以為恥，最終給了一無所有的葉塵上位的機會。
要不是自己後來傾盡全力幫墨羽，讓他看到自己的一片真心，估計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更別提能答應自己成婚了......
這次，得慢慢來。
“謝謝淩雲師兄。”景隗說。
“不必客氣，你這傷也是為了救我們所受，早日痊愈，我也能心安。”墨羽笑著說。
回到房間，景隗抱著琉璃瓶，反反覆覆的欣賞，開心的嘴都很難合攏。
這可是墨羽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他得好好珍惜，至於肩上的傷口，反正憑借自己強大的治愈能力，早晚能愈合，就不必浪費這藥膏了。
幾個人在城中待了三天，這三天華林與另外兩人走的倒是很近，可他和墨羽卻一共也沒見上兩面。
墨羽在驅那水鬼時損傷了不少魂力，這兩天正不分晝夜的修煉，是以沒怎麽出過屋子。
景隗剛開始還想著給他做點愛吃的糕點什麽的，給他送去，結果直接被祁雨一句話打消了念頭。
“墨羽師兄最討厭在練功的時候被打擾了，況且，修行之人，辟谷不是常事嘛，你擔心什麽？”
景隗嘆了口氣，那些精心制作的糕點都被華林和祁雨他們掃蕩一空。
三天後，墨羽總算是出關了，景隗趕緊去廚房利落的做好了四菜一湯，都是墨羽愛吃的菜。
“淩雲師兄嘗嘗這道紅梅板栗。”景隗知道墨羽喜歡這道菜，特意將它擺在了墨羽面前。
墨羽果然不自知的一連伸了好幾次筷。
看他吃的開心，景隗勾了勾嘴角。
“淩雲師兄，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怎麽了？”
“我和華林，準備離開綠腰城了。”
墨羽放下筷子，似乎有些意外。“你的傷已經好了嗎？”
景隗猶豫了一下，“多虧了師兄的藥膏，現已隱隱愈合，剩下的內傷就在路上邊走邊養著吧。”
“為什麽這麽著急趕路，可是有什麽急事嗎？”祁雨納悶的問。
“我們要去參加無雙大會，再拖下去，恐怕來不及......”
景隗話音剛落，祁雨就驚喜的拍了下手，“這麽巧？我們也是要去......”
祁雨心思單純，為人比較熱情，所以說話不過腦子，剛想要邀請他們一起，祁風就給他使了個眼色。
祁雨看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的墨羽，意識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忙閉了嘴。
“那還真是挺巧的。”景隗說。
眼角餘光卻一直看著墨羽，剛巧這時候管家將溫好的桂花酒拿了上來。景隗伸手接過，順帶悶哼一聲，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華林問他。
“沒事。”景隗慢慢放下了左手，只右手端著酒壺給墨羽倒了一杯。
“這是這城中有名的桂花酒，味道還不錯，淩雲師兄嘗嘗。”
墨羽看了那杯酒一眼，視線慢慢移到了景隗的左肩。
景隗的衣袍上正隱約顯出淡淡的紅色。
“相逢即是有緣，既然去同一個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就與我們同行吧。”
“那可太好了！”華林立時就答應了。
景隗故作猶豫的說：“不好吧，我這傷一時也好不了，怕是會給你們添麻煩......”
景隗幼時在街上討生活，最是洞察人心，知道什麽時候該示弱，什麽時候該示好。而裝可憐和利用別人的愧疚之心，則是他最為擅長的。
果然，下一刻，墨羽十分堅定的說了句，“無礙。”
景隗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那就麻煩淩雲師兄和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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