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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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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所以你一開始跟著我,其實是因為知道我是大驪百年後,第一個具備了祭劍資格的人吧。”脫離朝雪記憶,宣鈴慢悠悠說。

她多少已經猜到了朝雪一開始非要追著她跑的緣由。

而朝雪也明白,宣鈴不是遲鈍的人,所以與其藏著掖著,倒不如把所有事說清楚。

“是。”朝雪承認,沒有再隱瞞任何事的想法,直截了當道:“在我沈睡時,我聽見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女人說了你的事。她們說,你是大驪百年後皇室唯一的子嗣,所以她們想將你祭了青冥劍,以此打開天梯。”

“我聽見此事,本來沒什麽興趣。但有一日,我的鬼身突然脫離了青冥劍。我無處可去,就想著去雲安瞧瞧下一個要祭青冥劍的人。”

“哦,還有雲霓。她和我一樣,也是被擠出青冥劍的鬼。我見她腦袋不清,於是大發善心,將她給一道帶上了。”

“最後一句說謊。”宣鈴幽幽指出。

朝雪沒想到宣鈴這麽敏銳,一噎,尷尬摸了下鼻子道:“好吧。是雲霓帶我去的雲安,也是雲霓帶我去的雲蕪別院。”

朝雪老老實實坦白一切。

話音落下,宣鈴將視線從朝雪身上收回,又望向在一邊站著同空氣融為一體的青雅和月如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陣沈默。

最後青雅局促笑笑,轉移話題道:“聽聞水息鎮的日出很美,小殿下,我們一起看吧。”

她邀請宣鈴看日出。

宣鈴默了默,最後三人一鬼在巨大的神女像下坐了一個半時辰,直至天邊朝陽升起,朝雪被燎了一片裙角。

“你們暗算我!”朝雪忘了自己見不得光,急吼吼鉆回殘花鏡裏,鏡中傳來她對青雅還有月如水的親切問候。

“別管她。”而宣鈴對朝雪的碎嘴早已習慣,熟練用一塊黑布將殘花鏡裹上,塞進了腰封,“回去吧。”

她走到最前面,帶二人回了客棧。

客棧裏,她們吃了早飯,隨後各自回房間補覺。

青雅睡了整整一上午,睡好下樓吃飯,又撞見了月如水。

青雅發現她現在撞上月如水的頻率越來越高,本來應該不習慣的,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期待和她的每次相見。

“吃好飯,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在飯桌上坐下,月如水同青雅道。

青雅聞言點點頭,沒有拒絕,也沒有問什麽,靜靜把碗裏的飯吃幹凈,隨後同月如水出了客棧,她跟著她一路走,最後在一家糖水鋪裏坐下。

店家為她們上了兩碗糖水。

這糖水是雲安特色,月如水想來也是頗費了一番心思,才找到的這家街邊小鋪。

“仙長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嗎?”舀了一勺碗裏的紅豆沙冰,青雅吃了口,然後擡眸問月如水。

此時,她們身邊沒有宣鈴,也沒有朝雪,所以有些話終於可以明說了。

比如,青雅的身份、來處;又比如,月如水未蔔先知的能力,到底是因為天賦異稟,還是因為……重生。

“沒有。”結果月如水只是想簡單和人喝一碗糖水。

她道:“有些秘密,沒必要挑明,也沒必要非爭論個清楚。”

有些事,二人心知肚明就可以,至於更多的,其實不一定要說清,也不一定非要問出個結果。

“但……”青雅攪了攪碗裏的紅豆沙,低下頭道:“我有話想問你……”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安靜小會兒,接著再次擡起頭,望向月如水,“我們時間是不是不多了?”

她想從月如水這裏得到一些答案。

月如水比她更全知,青雅也相信,月如水不會騙她。

“是。”而月如水也的確不會騙青雅。

或者說,不管她對面坐的是誰,她在這個問題上都不會說謊。

因為沒必要。

“一切就快結束了。”月如水語氣平靜說。

天邊,懸在半空的太陽慢慢西垂。

今天又快要結束了。

青雅輕吸一口氣,吐出,又問:“那她們的結局好嗎?”

月如水知道青雅是在問宣鈴和朝雪,緘口沈默一陣,方才啟唇,搖了搖頭道:“不好。”

她們的結局不好。

月如水也曾試過幫她們一把,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甚至,更慘。

“那你說……”青雅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她們如果知道,她們經歷的不幸都是因為我,會不會恨我啊?”

對此,青雅心裏其實有答案,但她還是問出了口。

而月如水,也沒有糊弄這個問題,言簡意賅說了一個字,道:“會。”

會恨。

“不過,你要是什麽都不說,她們什麽都不知道,那一切就還會和原來一樣。”

宣鈴依舊會把青雅當妹妹,朝雪亦是。

“那看來,我要牢牢守住這個秘密,守一輩子呢……”青雅倏然一笑。

但月如水看得出來,青雅不是在高興,是在後悔。

可後悔,在大部分時候是無用的。

所以……

“嗯。是要守一輩子。”月如水選擇和青雅一起,將有些事永遠咽進肚子裏。

……

……

傍晚,月如水和青雅回到客棧。

客棧外,數十名玄甲兵靜靜佇立在外,將整座客棧圍成了一個鐵桶。

所有人都不得進入,但青雅和月如水的臉似乎在這些玄甲兵處過過關,所以她們直接將二人放進了客棧。

客棧裏,所有住客,包括掌櫃、店小二在內,都被趕去了後院關著。

因此整個客堂空蕩蕩的,只有兩個人極其明顯。

“小殿下。”封思崖站在宣鈴身旁,臉上滿是疲憊,“陛下死了……”

她直截了當說了宣情死訊,接著又道:“所以臣求您回去,求您再見她最後一面,哪怕不是作為女兒,只是作為宗親。”

封思崖懇求宣鈴,但宣鈴不為所動。

宣鈴面無表情坐到一條長凳上,語氣冷硬道:“她不會想見我的。”

宣鈴了解宣情,她一字一頓,冷笑道:“她恨我,我去見她,她只會覺得惡心。哪怕死了,也一樣。”

“不是的!”可封思崖反駁了宣鈴,她抓住宣鈴的胳膊,兩眼通紅道:“不是的……陛下在乎你,也在乎那個人,她只是……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封思崖握緊拳頭,臉藏在面甲落下的陰影裏,咬牙許久,然後道:“小殿下,您以為陛下恨你,其實不是的……她很在乎你,所以知道你不喜歡和月如水的婚事,她便縱容你逃了。”

“不僅如此,她還怕你出了盛安,再被那些死士追殺,於是又將所有親衛都派給了你。”

“她一直都在保護你,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封思崖將所有事和盤托出。

宣鈴聽了沈默。

半晌,笑了笑道:“其實我並沒有選擇。哪怕我不想回去,你也會將我捉回去吧。”

她側眸看向封思崖。

封思崖頓了頓,片刻緩緩低下頭:“是。”

宣鈴見狀,輕笑一聲:“那就走吧。何必同我扯這麽多。”

她從長凳上起來。

封思崖跟在身後。

幾步外,青雅和月如水聽了她們所有對話。

青雅手微微握緊,她察覺到不對,問月如水道:“改變劇情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她想阻止宣鈴回宮。

結果月如水道:“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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