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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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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戰爭

“分頭查看,”溫辭淵壓低聲音,指令清晰,“重點檢查書架本身,以及書冊的排列是否有違和之處。”

阮雲笙凝神於面前的書架,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極有耐心地依次輕推或試圖轉動那些書籍。

大部分都紋絲不動,直到她的指尖觸碰到一本看似與其他古籍無異的《山河游記》,這本書的書脊似乎比旁邊的要略微光滑一些,仿佛被更頻繁地觸碰。

她指尖微微用力,不是向外抽取,而是嘗試向內按壓。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機括響動從書架深處傳來。

四人動作瞬間停滯,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只見那排書架的中段,約莫半人高的地方,幾本書籍無聲地向內凹陷下去,露出了一個暗格的輪廓!

暗格不大,裏面赫然放著一本深褐色封皮的冊子,以及幾封密封的信函。

“找到了!”沈雲舟低呼一聲,眼中閃過興奮。

辭淵一步上前,謹慎地戴上手套,率先取出了那本冊子,快速翻看幾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慕容墨與南國私通的書信,以及這座地下城經營的賬單。

就在四人即將得手,證據在握的瞬間!

“砰!”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徹底撞開!

火光與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入,瞬間將這本就不算寬敞的密室擠得水洩不通,數十名精銳侍衛手持兵刃,殺氣騰騰地將他們四人團團圍住,鋒利的刀尖在跳動的火把光下閃爍著寒芒。

緊接著,人群分開一條通道,慕容墨緩步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那身華貴的親王常服,但臉色陰沈得可怕,眼神如同毒蛇般掃過室內的四人,最終落在他們手中剛剛取得的冊子和信函上。

當他看到溫辭淵、阮雲笙和沈雲舟三人面色雖略顯蒼白疲憊,卻眼神清明、行動自如,全然沒有毒發癲狂或虛弱將死的跡象時,他那陰沈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你們……”

慕容墨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曲,“不是應該毒發身亡,或者至少……變成那副鬼樣子了嗎?”

旋即,他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麽,銳利如刀的目光猛地釘在了沈雲舟臉上!

“是你……”慕容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熾熱和偏執,“你做出了解藥?你解了我的毒?”

他的語氣不再是疑問,而是帶著一種瘋狂的肯定!那困擾他永生計劃的最後一步,那無法解決的毒性反噬,難道答案就在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藥王谷傳人身上?

慕容墨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幾乎無視了擋在前方的溫辭淵,死死盯著沈雲舟,眼中充滿了貪婪和急迫:“說!解藥的配方是什麽?快把告訴本王!”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被竊取的文書證據,此刻在他眼中,那能解除毒性、可能蘊含著達成完美“永生”關鍵的藥方,才是無價之寶。

他認定沈雲舟煉制出的解毒丸,就是他苦苦追尋的、實現野心的最後一塊拼圖!

強大的壓迫感和瘋狂的氣勢撲面而來,沈雲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溫辭淵立刻橫移一步,徹底將沈雲舟護在身後,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微顫,發出低沈的嗡鳴,與慕容墨形成了對峙之勢。

室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大戰一觸即發!

慕容墨的耐心耗盡,眼中殺機爆閃,厲聲喝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命令一下,圍住他們的精銳侍衛立刻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刀光劍影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

“走!”

溫辭淵低吼一聲,長劍蕩開一圈淩厲的寒光,暫時逼退正面之敵,為身後三人爭取到一絲空間。

他一把將那些至關重要的冊子和信函塞入阮雲笙懷中,“護好證據!”

阮雲笙緊緊抱住證據,沈雲舟則拔出隨身的藥鏟和銀針,試圖自保。

墨羽強忍著重傷和體力的大量流失,眼中閃過決絕,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想要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主子!這邊!”

墨羽嘶啞地喊道,猛地沖向側方一條堆放著雜物的狹窄通道,那裏敵人稍少一些,他如同瘋虎般,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攻不守,用身體和短刃強行開辟出一條血路!

溫辭淵會意,立刻護著阮雲笙和沈雲舟緊隨其後!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太猛!不斷有刀劍從四面八方砍來!

一名侍衛覷準沈雲舟動作生疏的空檔,一刀狠辣地劈向他的脖頸!沈雲舟嚇得臉色慘白,根本來不及反應!

“住手!留他活口!”慕容墨的厲喝及時響起。

那刀刃險之又險地停在沈雲舟頸側皮膚前,帶起的鋒銳之氣甚至劃破了他的衣領,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沈雲舟驚出一身冷汗,腿腳發軟。

就這麽一耽擱,更多的敵人圍了上來,墨羽拼死擋在最前面,他身上舊傷崩裂,新傷不斷添加,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動作也越來越遲緩,每一次格擋都顯得無比艱難。

“快走啊!!!”

墨羽回頭,對著溫辭淵發出最後的、嘶啞的吶喊,眼中是毫不遲疑的赴死決心,他猛地用身體撞向湧來的敵兵,死死堵住了那條狹窄的通道入口!

“墨羽!”沈雲舟淚流滿面,嘶聲哭喊,想要沖回去,卻被溫辭淵死死拉住。

溫辭淵眼眶赤紅,牙關緊咬,他知道墨羽在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最後的時間,他猛地轉身,拉著幾乎崩潰的沈雲笙和沈雲舟,向著通道另一端亡命奔逃!

身後傳來墨羽最後的怒吼、兵刃入肉的悶響、以及敵人憤怒的叫罵聲……

他們不敢回頭,拼命奔跑,憑借著墨羽用生命換來的寶貴時機和之前記下的路線,終於沖出了崩塌混亂的地下城,回到了地面。

然而,地面的情況同樣令人絕望。

整座北疆邊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到處都是慕容墨的旗幟和巡邏的士兵,他們剛逃出來沒多久,就被一隊騎兵發現!

“在那裏!抓住他們!”

更多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三人團團圍困在一條死胡同裏。

慕容墨在一群高手的簇擁下,緩緩走來,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跑啊?怎麽不跑了?”

他譏諷道,揮手下令:“除了那個藥師,其餘兩個,格殺勿論!”

士兵們舉起刀劍,寒光閃耀,步步緊逼!

溫辭淵將阮雲笙和沈雲舟護在身後,長劍橫胸,已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阮雲笙緊緊抱著證據,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沈雲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最前方的士兵揮刀砍下的瞬間——

“咻——啪!”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只見一桿精鐵長槍如同黑色閃電般從遠處疾射而來,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把即將落下的刀刃!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士兵的刀震得脫手飛出,連人帶刀踉蹌著倒退數步!

眾人皆驚,循聲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塵土飛揚,一批快馬正以驚人的速度疾馳而來,馬背上是一名身著玄甲、披風獵獵的年輕將領,劍眉星目,氣勢凜然!

而在其身後,浩浩蕩蕩的騎兵隊伍如同鋼鐵洪流,正奔騰而來!飄揚的旗幟上,赫然是一個巨大的“霍”字!

“是朝廷的軍隊?”有人失聲驚呼。

慕容墨臉色驟變,心中驚怒交加,該死!他們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這裏?

他的計劃明明如此隱秘!朝廷大軍為何會毫無征兆地直抵他的核心腹地?

而被圍困在絕境中的幾人,看到那面熟悉的旗幟和疾馳而來的霍琰,緊繃到極致的精神稍稍一松,幾乎要癱軟下去。

終於……終於等到了!

霍琰一馬當先,銳利的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被重重圍困、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梁的溫辭淵三人,他心中已然明了大半。

他勒住戰馬,長槍遙指慕容墨,聲音洪亮卻帶著冰冷的質問:“永王,你這是何意?”

慕容墨見霍琰眼神冰冷,並無相信自己的意思,心知無法善了,臉上那偽裝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

“既然霍將軍非要趟這渾水,”慕容墨聲音陰沈下來,帶著歇斯底裏的意味,“那就別怪本王不留情面了!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他猛地一揮手!

霎時間,從街道兩旁的屋頂、巷口、甚至地下的隱秘出口處,湧出了無數身穿黑衣、手持勁弩利刃的敵兵!

數量遠超霍琰帶來的先鋒騎兵,他們顯然早已埋伏在此,瞬間將霍琰的隊伍連同溫辭淵三人一起,層層包圍了起來。

霍琰眼神一厲,毫無畏懼之色,反而冷笑一聲:“永王果然包藏禍心!眾將士聽令!剿滅叛黨,擒拿逆王慕容墨!”

“殺——!”朝廷騎兵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給本王殺!一個不留!”慕容墨也徹底撕破臉皮,猙獰下令!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一瞬間,霍琰與慕容墨同時動了。

霍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手中長槍如同毒龍出洞,直刺慕容墨面門。

慕容墨雖常年偽裝病弱,但此刻暴露出的身手竟也極為不凡,他側身閃避,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劍光如同毒蛇吐信,刁鉆地迎向霍琰的長槍!

“鐺!”

槍劍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兩位頂尖高手瞬間戰在一處,槍影重重,劍光繚繞,氣勁四溢,周圍的人竟一時難以靠近。

與此同時,朝廷騎兵與慕容墨的私兵也轟然碰撞在一起,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北疆邊城!

溫辭淵將阮雲笙和沈雲舟護在戰圈相對安全的一角,手中長劍飛舞,不斷格擋開飛射來的流矢和試圖靠近的敵兵。

他目光緊緊盯著與霍琰激戰的慕容墨,尋找著機會。

這場決定命運的正邪大戰,在這座被陰謀籠罩的邊城,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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