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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的溫辭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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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的溫辭淵

醉仙樓雅間內,齊修明瞪著眼前挨坐的兩人:“所以滁州那個跟你同吃同住的小情人就是丞相?”

他猛地站起指著溫辭淵,“可那會兒他不是應該昏迷不醒嗎?”

阮雲笙吃了一塊溫辭淵餵過來的桂花糕,笑瞇瞇道:“阿禾是魂魄離體呀~我給他餵了歸魂丹才能暫時現行。”

她將自己有陰陽眼、鬼魂之事一一都告訴了齊家兄弟,齊修明忽然想起自己在鬼屋經歷的一切,恍惚道:“所以……那都是真的?”

阮雲笙眨巴眼睛點頭。

齊修明覺得自己快死了,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他不可置信湊到她面前,鼻尖幾乎貼上她睫毛:“可這眼睛看著和旁人也沒區別啊!”

溫辭淵面無表情地拎著他後領拽開:“男女有別。”

“哼!”

齊修明癱回椅子嘟囔,“好像誰沒媳婦似的……”

突然噎住,悻悻然灌了口酒,他好像是逃婚出來的,還真沒有老婆。

齊硯舟從袖中取出一只紫檀錦盒,推到阮雲笙面前:“新婚賀禮。”

阮雲笙揭開盒蓋,杏黃地契靜躺其中,朱紅官印灼灼醒目。

齊硯舟指尖輕點契文:“那日聽阮老板談及鬼屋經營之難,舊宅雖大,門面晦暗,每逢更換主題便需閉門修繕數月,實非良策,但這個想必能滿足阮老板的所有需求。”

齊修明翹著腿得意補充:“這宅子可是我哥壓箱底的寶貝,原本要改造成醉仙樓第一分號,如今倒是便宜你們啦。”

聽到這阮雲笙連忙推拒:“既是壓箱底的產業,我怎好……”

“阮老板莫推辭。”

齊硯舟含笑打斷,“這生意我也有份,鬼屋若成,醉仙樓客流亦能受益。”

他指尖輕點地契,“雙贏之事,何樂不為?”

溫辭淵冷眼瞧著齊硯舟溫文爾雅的笑,心中警鈴大作,這老男人鬢角修得齊整,袍角熏著龍涎香,看笙笙的眼神怎這般殷切?

想到自己夫人平日裏就喜歡盯著漂亮的男人看,他下意識攥緊阮雲笙的手。

一行人穿過朱雀街,停在一座七層鎏金樓閣前,飛檐鬥拱遮天蔽日,琉璃瓦在日光下淌著碎金。

阮雲笙仰頭望著直入雲霄的朱漆雕欄,下巴都快驚掉:“這、這真是給我們的?”

齊修明得意洋洋推開沈檀木門。

內裏乾坤震得人屏息。

一樓雲母屏風繪著千裏江山圖,二樓湘竹簾後藏著曲水流觴臺,三樓整層竟是懸空琉璃池,錦鯉在頭頂游弋……

每層風格迥異卻皆精致如仙宮。

“齊老板當真大手筆!”阮雲笙撫著紫檀欄桿連聲讚嘆。

溫辭淵不著痕跡擠進兩人之間,指尖“無意”掐斷了她瞥向齊硯舟的視線:“如此華樓贈予他人,尊夫人未有微詞?”

齊硯舟不清楚他心裏的小九九,渾然不覺:“在下尚未娶妻。”

“哦?”

溫辭淵挑眉,“聽聞齊老板與葉離同歲?若葉兄的孩子尚在,怕是能跑會跳了。”

他語氣惋惜,“歲月不饒人啊,再蹉跎怕是要孤寡終老。”

阮雲笙暗踩他一腳,面上堆笑:“齊老板莫怪,他重傷初愈神志不清,經常這般瘋言瘋語。”

溫辭淵委屈巴巴扯她袖角,被她反手擰住腰間軟肉狠掐一記,痛得他倒抽冷氣。

齊硯舟莞爾一笑:“溫公子的話也有道理。只是硯舟還未遇傾心之人,不願與陌路之人蹉跎一生。”

阮雲笙聞言動容,鄭重拍了拍他肩膀:“想不到這世道還有齊老板這般通透之人!”

溫辭淵在旁冷哼,花言巧語。

行至七層露臺,阮雲笙憑欄遠眺,眸中流光璀璨:“我想好了,這第一層作大堂招待貴客,第二層設攻略站。”

見眾人茫然,她笑著解釋,“我打算在鬼屋中將布滿機關謎題,攻略站便是讓客人交換線索、探討破局之法之地。”

齊硯舟頷首:“如此便不怕機關過難勸退客人。”

“不止如此~”阮雲笙俏皮眨眼,“攻略站還賣獨家甜點酒水,醉仙樓客人吃飽了,總得來點喝的呀!”

齊修明拍案叫絕:“高啊!還能再賺一波!”

“而且我這甜點茶水獨一無二。”阮雲笙挑眉,“就算不玩鬼屋的人,也會為這口吃的專程而來。”

“獨一無二?”

齊修明不信,這京城還有他沒吃過的糕點?

阮雲笙當即描繪起現代奶油蛋糕,蓬松海綿胚裹著雪白奶油,綴以鮮果巧克力,還用裱花袋擠出玫瑰紋樣。

以及現代的調酒,杯底沈碧色薄荷糖漿,中層浮乳白椰奶,還有年輕人的阿貝貝珍珠奶茶,黑糖熬制的彈丸裹著茶香,吸入口中Q彈撩舌……

“不如現在就去府上試試?”

溫辭淵突然開口,還十分慷慨的邀請齊家兩兄弟,全然忘了半刻鐘前他還暗諷齊硯舟“老樹孤棲”。

阮雲笙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憋笑掐他掌心:“丞相大人方才不是還……”

“咳!”

溫辭淵面不改色地攬過她肩膀,“齊老板慷慨贈樓,我們自當以佳宴相報。”

阮雲笙眼尾彎了彎沒戳穿,領著眾人穿過九曲回廊。

丞相府廚房裏早已擠滿好奇的下人,連竈臺邊都趴著偷看的燒火丫頭。

阮雲笙掃過粗陶碗和木蒸籠,輕嘆:“小蛋糕現在肯定是做不成了。”

忽然眸光一轉,“不過可以讓諸位嘗嘗酒!”

她挽袖取來琉璃酒壺,動作行雲流水:

先傾入琥珀色蜜酒,再兌青檸汁,砂糖在杯底疊出霜色。

忽從腰間香囊抖落幾粒幹花,指尖一撚成緋色粉末,星星點點灑入杯中。

最絕是那手“雪克術”——

她將銅壺淩空拋接,壺身在空中飛旋如銀月,冰珠與酒液碰撞聲清泠如玉碎。

三起三落間,壺壁凝出寒霜,水汽氤氳如仙境白霧。

“啪!”

壺蓋輕啟,碧青色酒液瀉入青瓷盞,層層漾出霞光,底層沈金,中層浮翠,頂層還泛著紫羅蘭霧暈!

她最後掐一片薄荷嫩尖,指尖輕撚檸檬薄片卡在杯沿,往齊修明面前一推:“‘莊周夢蝶’——請品。”

滿室寂靜。

齊修明盯著杯口搖曳的薄荷葉,嗓子發幹:“這、這真是酒?”

透明琉璃盞中,酒液層次分明如霞光凝萃,金翠交融處還浮著細碎冰晶,宛若將落日雲霞封入杯中。

阮雲笙唇角微揚,這套動作她曾在酒吧偷師良久,別問為何看得那般仔細,問就是那位銀發調酒師手指翻飛如蝶,搖壺時鎖骨上的汗珠都透著性感……

咳咳,話題扯遠了。

“嘗嘗。”她指尖輕推杯底。

齊修明小心翼翼抿了一口,驟然瞪大雙眼!

果香如驚濤般沖散酒氣,百香果的酸甜纏繞薄荷清涼,咽下後喉間竟泛起荔枝餘韻。

他猛拍大腿:“這哪是酒?分明是王母娘娘的瓊漿!”

眾人霎時騷動起來。

“莫急~”阮雲笙執壺淩空一劃,酒液成弧落入一排茶碗,“見者有份!”

溫辭淵仰頭將“莊周夢蝶”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兩下,楞是沒嘗出滋味,他眼巴巴望向阮雲笙,像只沒討到肉骨頭的小狗。

沈雲舟一屁股把他擠開:“後面排隊去~”

阮雲笙輕笑挽袖,取來木薯粉與黑糖,熱水沖入粉中,她指尖翻飛揉撚,竟搓出滿盤烏亮彈潤的“珍珠”!

黑糖熬作焦漿,甜香裹著蜜霧蒸騰而起,熏得窗紗都染上暖棕色。

牛奶與紅茶在她腕間交融,棕白漩渦註入青瓷碗,再傾入晶亮的黑糖珍珠。

“黑糖波波奶茶,成矣!”

齊修明搶過碗猛吸一口,珍珠咕嚕嚕滾過舌尖,他鼓著腮幫子含糊狂讚:“這彈牙勁兒!這茶奶香!絕了!”

廚娘們擠著嘗鮮,嘖嘖稱奇:“老婆子活了六十載,竟不知茶與奶能纏出這等仙味!”

溫辭淵默默蹭回阮雲笙身後,指尖勾她衣帶:“夫人我的那碗多加珍珠。”

待眾人不舍離去,溫辭淵蹭到阮雲笙身邊,指尖勾著她袖口輕晃:“夫人方才說的小蛋糕…”

阮雲笙挑眉,掌心按上他微鼓的胃部:“還吃得下?”

溫辭淵垂眸:“……能。”

嗓音裏帶著豁出去的倔強。

阮雲笙故意嘆氣:“可缺淡奶油呢~需得鮮牛乳靜置一夜,取表層浮脂反覆攪打。”

她歪頭笑,“黃油更要發酵提純,等得了?”

溫辭淵沈默片刻,忽然朝外揚聲道:“墨羽。”

墨羽應聲閃入,卻見主公一臉凝重:“速購十頭乳牛,再尋匠人打制銅制攪桶,子時前備齊。”

墨羽:“……現、現在?”

“再帶些冰回來。”溫辭淵面不改色補充,“夫人說奶油需冷藏。”

阮雲笙笑倒在他肩頭:“丞相大人,這是要改行開奶坊?”

溫辭淵耳根微紅,卻仍繃著冷臉:“鬼屋開業迫在眉睫,自然是不能拖沓。”

最終,灌下三碗珍珠奶茶又吃了晚飯的溫丞相,挺著圓鼓的肚子癱在太師椅上,眉心擰成苦瓜:“夫人,胃脹。”

阮雲笙憋笑遞來山楂丸:“早就對你說別喝了,偏不聽。”

溫辭淵含恨吞了藥丸,卻在夜半時分被脹氣攪醒,他揉著悶痛的腹部,可憐巴巴蹭道床塌邊:“夫人,陪為夫散散步可好?”

回應他的只有阮雲笙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還夾著一聲愜意的輕哼,沒有某人夜間動手動腳,她正抱著錦褥睡得香甜。

溫辭淵幽怨地扒著床縫:“笙笙……”

“呼嚕——”

回應他的是個小呼嚕。

丞相大人只得悻悻披衣出院,月色下,他扶著腰慢吞吞繞荷塘踱步,每走三步便打個奶茶味的嗝。

暗處傳來竊竊私語:

“大人這是……失寵了?”

“噓!聽說奶茶喝多了被夫人踹出來的。”

假山後偷笑的沈雲舟被墨羽捂住嘴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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