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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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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眼見顧南枝一行人如餓狼般逼近,齊明修內心委屈翻湧,卻無人訴說,只能拽起癱軟的書童撒腿狂奔,眼淚混合著汗水橫飛,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狼狽過。

迷宮的甬道深處傳來密集的“哢噠”聲,一炷香時限已到,傀儡們集體陷入暴動,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枯爪幾乎擦著他們的後頸掠過。

“少、少爺!出口!”書童嘶啞著指向前方微光。

兩人拼盡最後力氣沖向光亮處,卻見顧南枝的兩名紅隊隊友正抱臂蹲在出口,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此路是我開。”瘦高個慢悠悠起身。

“此樹是我栽!”矮胖青年配合地跺腳震起塵土。

“拿命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齊明修絕望地吞下最後一顆解毒丸,暫時躲過了二人的的毒爪,卻也混入傀儡群中,無法脫身。

他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時,恍惚聽見書童的哭嚎:“少爺開走,我來擋住他們!”

話音未落,就見書童突然掏出一把毒藥,趁機掙脫束縛,頭也不回地沖向紅隊,以一己之後攔住!

齊明修感動:好兄弟!等游戲結束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隨後便撒腿向出口跑去,然而……他高估了隊友的實力。

書童想象中的英勇就義尚未展開,就被一旁暴動的傀儡揪住後脖頸,像拎小雞仔似的提溜起來,隨手往黑暗角落一扔。

“咻——啪!”

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後,書童消失在迷宮深處的雜物堆裏,只剩淒慘的回音:“我一定會回來的……”

齊明修的笑容僵在臉上,天要往我也,下一秒就被紅隊二人組絆倒在地,五花大綁地擡到顧南枝面前。

顧南枝用劍鞘挑起他的下巴,笑靨如花:“齊少爺,又見面了。”

齊修明:……

太屈辱了!他竟被這男人婆按在地上,周遭傀儡如忠誠的衛兵般肅立,幽綠瞳孔死死鎖定他。

他慫巴巴咽了口唾沫,擠出生平最諂媚的笑:“顧、顧女俠……打人不打臉啊。”

“啪!”

顧南枝的拳頭直接砸在他左眼:“就打臉!讓你坑我!讓你搶道具!”

“嗷!等等!我——”齊修明想拯救一下。

“砰!”右眼又挨一拳:“有本事你起來啊!”

齊明修被揍得毫無喘息空隙,內心瘋狂咆哮:顧南枝你等著!小爺遲早把你揍到哭爹喊娘!

可表面卻只能抱頭鼠竄:“姑奶奶饒命!”

在他說了許多好聽話後,顧南枝終於打累了,甩著手腕冷笑:“跪地喊聲姐姐我錯了,賞你半盞茶逃跑時間。”

“士可殺不可辱!”齊明修梗著脖子硬氣三秒,見對方又握緊拳頭,瞬間垮臉:“……姐姐。”

“沒聽見~”

“姐姐我錯了。”齊修明漲紅了臉,甕裏翁氣。

“再大點!”

“姐姐我錯了!”他閉眼嘶吼,耳根紅得滴血。

顧南枝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齊!

顧南枝滿意地搜刮走他所有道具,隨手打了個響指,傀儡們齊刷刷讓出一條路:“跑吧。”

齊明修總感覺她會耍詐,跑兩步就偷偷往後瞟兩眼,見她真沒動作,便連滾帶爬沖出兩步,忽聽她在身後輕笑:“貓捉老鼠要開始嘍。”

顧南枝果真“守信”,半盞茶時間一到便懶洋洋一揮手:“小老鼠,藏好了嗎?姐姐來找你嘍~”

齊明修連滾帶爬縮進一處凹陷的墻縫,屏息聽著遠處輕快的哼歌聲漸近,顧南枝的繡鞋不緊不慢敲擊著青石板,哼著荒腔走板的調子:“小老鼠,快出來啊——躲貓貓輸了要罰酒三杯哦!”

“!”

齊明修死死捂住嘴,墻縫狹小,他只能以極其別扭的姿勢蜷著,膝蓋頂在胸口幾乎喘不過氣。

腳步聲忽遠忽近,幾次擦著墻縫而過,就在他以為躲過一劫時,頭頂突然落下細灰,顧南枝正坐在他藏身的墻頭上晃著雙腿!

“咦?這兒怎麽有只鞋印?”她故作驚訝地跳下墻,指尖撫過齊明修蹭在磚石上的汙跡,“還是熱乎的呢~”

顧南枝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傀儡們應聲散開,如同狩獵的狼群般將齊明修圍在中心,她唇角噙著戲謔的笑,慢悠悠道:"跑呀,小老鼠?不是最擅長逃麽?"

齊明修頭皮發麻,拔腿便往迷宮深處沖,誰知剛跑出幾步,前方傀儡突然讓開一條窄道,他不及細想便鉆了過去。

“哢噠、哢噠——”

傀儡們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枯爪時而擦過他衣角,卻又在即將抓住時故意放緩動作,瘦高個紅隊隊員甚至故意踢了塊石子到他腳下,害他踉蹌撲倒。

“哎喲~齊少爺小心點兒!”顧南枝的輕笑從身後傳來,“要不要歇歇?”

齊明修氣得七竅生煙,卻只能連滾帶爬地繼續逃,只能茍到游戲結束,他就有希望!

每次當他以為即將被抓住時,傀儡總會“恰好”被什麽絆住,容他喘口氣;而當他稍露松懈,枯爪又立刻襲至後心!

游戲結束的鐘聲即將敲響時,顧南枝突然閃身至他面前,纖手輕巧一扯。

“嗤啦!”

齊明修的衣襟被撕下大片,露出裏頭狼狽的中衣。

娘啊!這裏有BT!!!

齊修明本能裹緊衣服,驚恐看著面前的女流氓。

“哈哈失誤失誤。”她揚著布條尷尬笑了笑,還不忘順手往他嘴了塞了顆毒藥,“你輸了。”

齊明修癱倒在地,眼神空洞,這女人就是魔鬼,根本就是在故意玩弄他。

游戲終局的鐘聲敲響,阮雲笙捧著套嶄新的錦袍來到狼狽不堪的齊明修面前,笑吟吟道:“齊公子辛苦了,我讓人帶您去換身衣裳吧。”

秉持著良好的職業道德,阮雲笙絕對不會當面笑出來,這是她能給這位老客戶留最後一絲體面。

待齊明修換好衣袍出來,阮雲笙已點上熏香,將眾人引至布置雅致的偏廳。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她指尖輕叩案上那盞鎏金香爐,煙霧繚繞中緩緩開口,正兒八緊忽悠眾人:“窈娘本名蘇窈,原是江南繡坊蘇家的獨女。”

“多年以前葉家為擴張生意,揭發蘇家私販禁品,一把火燒了繡坊,蘇窈因在外采買逃過一劫,卻親眼見父母葬身火海。”

她聲音漸冷,“從此她便懷恨在心,換身份潛入葉府,用蠱蟲控制眾人,先毒殺懷有身孕的葉青梧,再日夜給葉離餵食蝕骨散。”

其實也不是完全在忽悠他們,這些信息也是可以查證的,至於其中的彎彎繞繞,誰在意呢?又沒有證據。

“那孩子呢?”顧南枝急問。

“被窈娘生剖了出來,制成嬰靈傀儡。”

就在他們想追問後續如何,她俏皮地眨眨眼:“便是第三幕的內容了,請各位耐心等待哦。”

眾人頓時一片哀嚎,顧南枝揪住她袖子:“獲勝獎勵總該說吧?”

阮雲笙嘆了口氣,顧作為難:“你們也知道,最近出了個對家,為了防治接下來劇情洩露,等各位參與第三幕時才可以揭曉。”

顧南枝一行人雖心有不甘,但見阮雲笙笑吟吟卻寸步不讓的模樣,終究只能悻悻離去,唯有齊明修自換衣後異常安靜,也不知心裏憋著什麽壞水。

隨著第二幕劇情改為顧客自由探索,姑娘們終於從緊繃的排練中解脫,安月悠哉地飄在梁上翻話本,婉娘拿著新得的繡樣在廊下穿針,連最忙的晴姐都偷閑泡起了花茶。

阮雲笙更是愜意地窩在軟榻上,就著宋聽禾的手咬破水晶葡萄,甜汁濺在他驟然凝實的指尖,她故意舔了下他染著葡萄汁的指腹,如願看到對方從耳根紅到鎖骨。

這才叫過日子啊!

然而好景不長,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陽光正好,阿蘿正倚在葉府門邊,笑吟吟地向過往行人遞傳單,忽見一輛青帷馬車疾馳而至,車未停穩便跳下個三角眼婆子,面皮蠟黃,唇邊一顆黑毛媒婆痣隨著說話上下聳動,活像只吸飽血的蒼蠅。

“婆婆可是來參加咱們鬼屋游戲的?”阿蘿熱情迎上。

“呸!”婆子一口黃痰精準吐在阿蘿繡鞋尖上,帕子掩鼻後退三步,“女孩子家不老老實實嫁人,倒學那花樓做派拋頭露面!”

她吊梢眼斜挑,嘴角撇到痣毛都在抖,“站街的騷蹄子,離老身遠些,晦氣!”

阿蘿頓時炸毛,一把揪住婆子絳紫衣襟:“老虔婆!你罵誰站街?”

“罵你怎麽著!”婆子尖指甲直戳阿蘿面門,“破落戶養出的賤坯子!早晚被男人......嗷!”

阿蘿狠咬在她手腕上,婆子吃痛甩手,鑲金絲的帕子飛落泥地,兩人頓時扭打作一團,阿蘿揪著對方發髻往下摁,婆子枯爪似的指甲狠抓她後背衣衫,刺啦撕開道口子。

“反了天了!小賤人敢跟阮家叫板!”婆子喘著粗氣嚎叫,“我家夫人一根指頭就碾死你們這群......”

“住手!”

晴姐瞧見勢頭不妙,疾步沖出,硬生生掰開兩人,阿蘿鬢發散亂氣喘籲籲,婆子釵環歪斜滿臉抓痕,還在跳腳罵:“下作娼婦!老身定要......”

“啪!”

晴姐反手一耳光抽得她趔趄半步:“老不為尊的東西,嘴這麽臭,給我妹妹道歉。”

老婆子被晴姐一巴掌打得趔趄半步,捂著紅腫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動阮府的人!”

晴姐一把揪住她前襟,眸色冷厲:“我管你是誰!給阿蘿道歉!”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紛紛圍攏,指指點點:“當街罵小姑娘,真不要臉!”

老婆子三角眼閃過怨毒,突然尖笑:“果真和阮雲笙那賤貨一樣!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粗鄙不堪......”

晴姐心頭一凜,這人竟直呼阮老板名諱還辱及出身?正要追問,花容卻急步從門內沖出。

“都散了吧!”花容目光落到老婆子臉上時驟然變色,強笑著驅散人群,她一把拽過老婆子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裏:“這不是王婆婆嘛,您怎麽來了,快進來說話。”

王婆婆得意地甩開手,昂著頭跟花容跨進門檻,經過晴姐身邊時,她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去,扯著嗓子大聲說道:“告訴二小姐,大夫人請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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