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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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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許是那夜的教訓起了效,接連幾日風平浪靜,姑娘們松了口氣,只當那群混混被揍怕了,再不敢來招惹。

然而好景不長——

一日清晨,葉府大門剛開,便見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嘴裏嚷嚷著退錢。

“什麽破鬼屋!根本就是騙人的!”

“就是!隔壁新開的‘幽冥館’才五兩銀子,還能一次進二十人!”

“退錢!我們要去那邊玩!”

阿蘿站在櫃臺後,望著眼前鬧哄哄的人群,竟出奇地平靜,她與晴姐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果然如阮姐姐所料,對方出手了。

“各位客官稍安勿躁。”阿蘿甜甜一笑,從櫃臺下取出早已備好的銀兩,“一個一個來。”隨後便把事先準備好的告示張貼在大門口。

許是有葉府的名頭在,再加上第二幕的突然襲擊,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鬼屋第二幕預約數量較為樂觀,又吸引了一部分回頭客。

到了第三日,第二幕準時開放。

葉府內廳,燭火搖曳。

五名參與者圍坐在雕花圓桌前,神色各異,阮雲笙一襲素色長裙,唇角含笑立於主位:“諸位稍安勿躁,尚有一位貴客未至。”

“等什麽等!”穿錦袍的胖子拍案而起,腰間玉佩叮當作響,“我的時間就是金錢。

話音未落,廳門被推開。

一道玄色身影挾著夜風闖入,順手抄起胖子面前的茶盞仰頭灌下,茶水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繡著暗紋的衣襟上。

“抱、抱歉來遲。”來人喘息著抹了把唇角,擡起那張讓滿室燭火都黯然失色的臉,竟是齊家二公子齊明修。

剛要發作的胖子瞬間蔫了,訕訕縮回座位,其餘幾人更是噤若寒蟬,不敢再惹事。

“呵,真墨跡。”

一道清亮的女聲驟然打破沈寂,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角落處坐著位華服女子,與尋常閨秀不同,她一身勁裝,腰間別著把鑲玉匕首,眉宇間盡是英氣,此刻正抱臂斜睨著齊明修,滿臉不耐。

齊明修先是一楞,隨即瞪大眼:“男人婆?你怎麽在這?”

“叫誰男人婆呢!”顧南枝“砰”地拍案而起,擼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幾年不見,你小子皮癢了是吧?”

“怕你不成?”齊明修冷笑,昂首迎了上去。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啪!”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眾人一驚,轉頭看去,只見阮雲笙腳邊散落著青瓷盞的碎片,她唇角仍掛著笑,可眼底卻凝著寒霜:“客人,說完了嗎?”

明明聲線溫柔,卻讓整個廳堂瞬間降溫。

齊明修只覺著後背一涼,頓時偃旗息鼓。那英氣女子也輕哼一聲,悻悻坐了回去。

“既然人齊了,那麽本次游戲正式開始。”見眾人終於安靜下來,阮雲笙指尖輕敲桌面,“本場游戲與上次有所不同,共分為兩個陣營,黃隊和紅隊,紅隊為進攻方,在一個半時辰之內需尋找任何方法‘殺死’葉離扮演者,而黃隊則要想盡一切辦法幫助葉離躲過謀殺,獲勝的隊伍可獲得第三幕的通關線索。”

“當然肯定不會是真正讓你們殺人。”阮雲笙瞧著眾人一臉驚恐的樣子,愉悅一笑,為他們仔細解釋起了游戲規則,眾人臉色這才好轉。

她手腕一翻,六張鎏金卡牌在掌心排開,齊明修二話不說抽走葉離牌,惹得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而顧南枝也毫無疑問選擇了窈娘牌。

“前一個時辰是準備階段。”阮雲笙袖中滑出個鎏金沙漏,“在該時間段內為黃隊保護時間,各位可以在葉府內尋找印有本店標志圖案的道具,現在游戲開始。”

“哦對了。”即將離開的阮雲笙忽然收回了腳,神秘一笑,“小心裏面藏著的‘鬼’哦。”

一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讓眾人面面相覷,但他們此時也無暇顧及這個,趕緊討論分析通關對策,無人註意到拿到一張黃牌的胖子臉色慌亂。

齊明修抱臂而立,朝顧南枝挑了挑眉,嘴角揚起一抹挑釁的弧度:“我這次贏定了,你就等著哭鼻子吧。”

顧南枝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帶著自己隊伍的兩名成員轉身離開,背影瀟灑利落,仿佛連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齊明修冷哼一聲,轉頭對身邊的兩名隊友說道:“走,我們也去找道具!不管是保命的還是下毒的,一個不留,絕不能讓他們占半點便宜!”

然而,運氣似乎並不站在他們這邊,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三人翻遍了葉府的角落,卻連一件像樣的道具都沒找到。

反觀顧南枝那邊,三人手裏已經攥著好幾樣東西,比如一瓶貼著“斷腸散”標簽的瓷瓶、一枚能抵禦毒物的玉佩,甚至還有許多限制類的紙條等。

顧南枝察覺到他的視線,故意晃了晃手裏的戰利品,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齊明修恨得牙癢癢,小時候被她摁著打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他瞇了瞇眼,突然壓低聲音對兩名隊友說道:“待會兒想辦法把他們分開,直接搶!”

兩名隊友一楞,有些猶豫:“這……能行嗎?”

“怎麽不行?”齊明修理直氣壯,“阮老板有說過不能搶嗎?”

隊友仔細回想,規則裏確實沒提過這一條。

齊明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湊近兩人,低聲傳授了一肚子壞水,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三人潛伏在回廊拐角,屏息凝神,不遠處,顧南枝的隊伍正分散在庭院中搜尋道具,高個男子蹲在井邊翻找,矮胖青年檢查著假山縫隙,而顧南枝則獨自走向祠堂方向。

“動手!”齊明修一揮手,三人如獵豹般躥出。

矮胖青年剛摸到個錦囊,忽覺腳踝一緊,整個人“撲通”摔進草叢,還沒等他慘叫,齊明修已利落地捂住他的嘴,另兩人迅速扒走他懷裏的道具,一個不留。

“多謝饋贈~”齊明修松開手,沖他眨眨眼,轉身就跑。

“站住!”高個男子聞聲趕來,卻被齊明修的同伴故意伸腳絆倒,手裏的瓷瓶“咣當”滾落,也一同被對方一把抄走。

等顧南枝聞聲沖來時,只看見齊明修翻上墻頭的背影,那廝竟還回頭沖她做了個鬼臉!

“齊、明、修!你耍詐!”顧南枝氣得一腳踹斷廊柱,木屑紛飛,她發誓到保護時間到了之後自己不弄死他。

在齊明修三人搶完道具後,運氣竟漸漸好轉起來,總能先紅隊一步找到隱藏的物件。

此刻,齊明修正踮著腳,指尖拼命往墻縫裏探,那狹窄的縫隙卡得他指節發白,額頭沁出細汗。

“少爺,要不我來?”扮演書童的小弟小聲提議。

“閉嘴!”齊明修憋得臉頰通紅,猛地一使勁——

“哢!”

木匣終於被摳了出來,他揉著生疼的胳膊,掀開匣蓋,裏面靜靜躺著一把青銅鑰匙,覆古的花紋盤繞其上,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少爺,匣底還有張字條!”

齊明修連忙取出,只見上面寫著:

“此鑰可開窈娘閨閣密室,內有化解劇毒之神丹,然密室機關重重,傀儡遍布,慎入。”

齊明修攥緊鑰匙,眼底燃起興奮的火苗,若真能拿到那枚神丹,這場游戲他贏定了!

“走!”

他壓低聲音,朝兩名隊友打了個手勢,三人貓著腰,借著廊柱陰影的掩護,一路躲開顧南枝隊伍的巡視,終於摸到了窈娘的閨房。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與上次來時毫無二致猩紅的帳幔低垂,梳妝臺上的銅鏡蒙著厚厚的灰,墻角那尊人高的瓷瓶依舊泛著詭異的青光。

“暗門在這兒!”

書童蹲在博古架旁,手指拂過一道幾不可見的縫隙。

鑰匙插入鎖孔的剎那,機關“哢噠”轉動,墻面緩緩裂開一條幽深的甬道。

陰冷的風裹著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齊明修屏住呼吸,率先踏入黑暗,火折子的微光只能照亮腳下三步的距離,兩側墻壁上布滿抓痕,像是曾有什麽東西拼命想逃出去。

“門上有字!”胖子顫抖指著出門上的游戲規則。

齊修明皺眉,沒想到只有一炷香的取藥時間,若沒能成功取出,門後傀儡會集體陷入暴動。

“一炷香?這也太苛刻了吧!”胖子盯著門上血淋淋的警告,聲音發顫,“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來都來了!”齊明修咬牙,一把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後,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噬了火折子的微光,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迷宮,高聳的石墻在黑暗中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盡頭,沒有燭火,沒有天光,只有無邊的漆黑和死寂。

“這、這怎麽走?”書童咽了咽口水,聲音在空曠的迷宮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齊明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扯下腰帶,又示意二人脫下外衣:“系在一起,別走散了。”

三人用衣物擰成一條粗糙的“繩索”,將彼此牢牢綁住,齊明修打頭陣,三人如同一條小心翼翼的蜈蚣,貼著冰冷的石墻,一寸寸向前挪動。

火折子的光微弱得可憐,只能照亮腳下巴掌大的地方,齊明修的手掌緊貼著墻壁,指尖能感受到石面上凹凸不平的刻痕,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被指甲生生摳出來的痕跡。

“少爺……”書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顫抖,“你、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齊明修屏住呼吸。

黑暗中,除了三人的心跳和喘息,似乎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響——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貼著地面,緩緩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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