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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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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問

於是憑著這一套話術,阮雲笙就挑起了改造地府大業的大任,順便在閻君面前“順帶”提了一嘴牛頭馬面能力出眾,任命他為惡鬼培訓監督員,成功解決了調任的難題。

阮雲笙攥著那枚來之不易的歸魂丹,拉著宋聽禾匆匆離開地府,踏出鬼門關的剎那,她迫不及待地將丹藥塞進他嘴裏:“快嘗嘗,有什麽感覺?”

宋聽禾還沒反應過來,丹藥便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間,起初只是微微發熱,隨後那股暖意如溪流般蔓延至四肢百骸,滋養著他透明的魂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原本半透明的指尖正逐漸凝實,肌膚紋理清晰可見,連指甲都泛著健康的淡粉色,與活人絲毫不差。

“怎麽樣?”阮雲笙湊近,眼睛亮晶晶的。

宋聽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擡起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是溫熱的。

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不可置信地又摸了摸她的眉梢、鼻尖,最後停在唇角,指尖微微發顫。

“成、成功了……”他聲音哽咽,眼眶發紅,“我能碰到你了!”

阮雲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裏,,少年有力的臂膀緊緊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急促:“太好了……太好了……”

她楞了一瞬,隨即笑著回抱住他,掌心貼在他後背,唯一遺憾的是那裏並不存在一顆真實跳動的心臟。

等宋聽禾心情慢慢平覆,才發現自己將女子困在臂彎裏多時,路上的行人們也紛紛向他們投來了註視的目光。

他耳根瞬間紅透,阮雲笙卻笑彎了腰,拽著他的袖子往前跑:“走,回家!”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二人剛踏進葉府大門,便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在廊柱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朱漆欄桿。

“呦,這不是齊公子嗎?”阮雲笙挑眉,語氣戲謔,“怎麽有空光臨寒舍?”

齊修明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我可是來回答問題的,搞快點,還有急事。”他可是專門趁老爺子出門,偷溜出來的。

阿蘿聞聲趕來,手裏捧著一個雕花木盒,笑吟吟道:“齊公子,此次游戲的問題皆在此盒中,請您自行抽取三張,難易全憑運氣。”

“搞這麽麻煩?”齊修明嘴上嫌棄,手卻誠實地擼起袖子,在盒中摸索片刻,抽出三張紙條。

齊修明展開第一張紙條,掃了一眼,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葉離一共有幾位妻子?名諱是何?”

他嗤笑一聲,揚聲道,“這有何難?葉離明媒正娶的只有葉青梧一人,後來再娶的窈娘不過是續弦,算不得正妻。”

他得意地瞥了阮雲笙一眼,語氣嘲諷:“搞這麽神秘,我還以為是什麽難題,結果就這?”

阮雲笙笑而不語,只是讓他繼續。

齊修明驕傲地展開第二張紙條:“宋青梧死前遭遇了什麽?”

他的表情瞬間有些僵住,眉頭緊鎖,這問題……劇情裏有提到嗎?他怎麽毫無印象?難道不只是病死這麽簡單?

“齊公子,您已經思考有一段時間了。”阿蘿站在一旁,笑容甜美,卻莫名帶著一絲促狹,“有確切答案了嗎?”

齊修明喉結滾動,額角隱隱滲出一絲冷汗,為了維持風度,他強裝鎮定,輕咳一聲:“這問題太簡單了,不如我連第三個一起回答。”

說罷,他故作從容地展開第三張紙條,結果剛看清上面的字,瞳孔驟然一縮。

“為何葉府中人對葉離再婚無任何意見?”

空氣瞬間凝固。

齊修明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發顫,腦海中飛速回憶著劇情細節,這問題他之前也疑惑過,可卻是沒得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因、因為葉離非常喜歡窈娘,葉府人……沒辦法?”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阮雲笙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阿蘿也掩唇輕笑,眼神意味深長。

齊修明耳根發燙,面子終於掛不住了,咬牙道:“……好吧,其實還是有必要再深入了解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阿蘿,“我申請重回現場查證線索。”

阿蘿笑意更深,也不點破,只是微微欠身:“齊公子請隨我來,我為您介紹註意事項。”

齊修明一腳踹開宋青梧的房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他連退三步,他捂著口鼻,瞇眼打量這間屋子。

褪色的床帳像蛛網般垂落,床板上只鋪著層薄如蟬翼的褥子,伸手一摸,指尖立刻沾滿冰涼的潮氣。梳妝臺的銅鏡蒙著厚厚的灰,隱約能照出他扭曲的倒影。

“這有多久沒打掃了。”齊修明咬牙切齒地抹了把桌面,掌心頓時黑了半邊,“真惡心!”

隨後齊修明在屋內轉了幾圈,翻箱倒櫃,卻一無所獲,他洩氣地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還真和張大柱說的一樣,沒什麽有用的線索……”

然而,就在他仰頭靠向地板時,後腦勺忽然觸到一塊略微松動的木板。

“嗯?”

他猛地坐直身體,俯身敲了敲那塊木板。

咚咚咚。

竟然是空的!

齊修明眼睛一亮,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抄起一旁的燭臺,用力撬開那塊松動的地板。

哢噠!

地板被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黴味夾雜著塵封已久的藥草氣息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暗格中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許多孩童的物件,小巧的虎頭鞋、繡著福字的紅肚兜、撥浪鼓、布老虎……每一樣都嶄新如初,卻從未被使用過。

齊修明怔了怔,伸手拿起那雙虎頭鞋,指尖輕輕撫過細密的針腳,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起身沖向衣櫃,翻出幾件宋青梧的舊衣,仔細對比針腳。

還真一模一樣!

“難道……宋青梧和葉離還有個孩子?”

可環顧四周,屋內陳設簡陋,絲毫沒有孩童生活過的痕跡,他蹲下身,再次檢查那些嬰兒衣物,發現它們雖然嶄新,卻隱隱透著一股藥味,像是被人精心保存,卻從未真正穿戴過。

“或許……這孩子根本就沒生下來。”

齊修明心頭一震,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宋青梧曾懷有身孕,卻因某種原因未能順利生產,甚至因此落下病根,而葉離移情別戀後,她無人照料,最終郁郁而終。

如果真是這樣……

“還真是個渣男!”齊修明憤憤地一拳砸在地板上,咬牙切齒,“這葉離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齊修明忍不住腹誹兄長的眼光,就葉離這種人,也值得惋惜?他搖搖頭,轉身離開宋青梧的破敗小屋,回到最初的岔路口。

兩條路截然不同:一條嶄新發亮,石板光滑如鏡;另一條則鋪滿枯葉,踩上去沙沙作響。顯然,當初張大柱被鬼屋的人刻意引導,走了那條破敗的路。

“另一條路,又會有什麽?”

他毫不猶豫地踏上那條幹凈的路,沒過多久,一座精致的樓閣出現在眼前,朱漆雕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與宋青梧那間破屋形成鮮明對比。

這定是窈娘的住處。

齊修明推門而入,一股古怪的氣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這味道難以形容,像是腐敗的甜膩中混著一絲腥氣,令人作嘔。

屋內陳設奢華,紫檀木的梳妝臺上擺滿珠寶首飾,繡著金線的紗帳垂落床邊,連腳下的地毯都是用雪狐皮縫制,可奇怪的是,明明處處精致,他卻覺得寒意刺骨,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事實證明他的感覺並沒有錯,齊修明指尖發顫地撫過梳妝臺上的雕花,那些蜿蜒的紋路遠看是繁覆的圖騰,近看卻是一只只半睜的邪眼。

“喀嚓。”

腳下突然傳來脆響。他低頭,發現一塊地磚竟被自己踩得凹陷下去,一道暗門被打開,瞬間粘稠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順著氣味來到暗室,眼前的景象讓他毛骨悚然。

整個臥房的墻壁、梁柱甚至床幔上,都爬滿了暗紅色的符文,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最終全部匯聚到床榻中央的烏木匣子上,而匣蓋正中雕刻著一只巨大的豎瞳。

齊修明不敢賭這些符文有何作用,只能小心翼翼用衣袖裹住手去夠木匣,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其拿到。

可無論怎麽用力,匣蓋都紋絲不動,直到他不慎觸到那顆“眼珠”。

“哢。”

寶石瞳孔突然下陷,匣內傳出機括轉動的聲響,匣蓋應聲彈開,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吱——!”

拳頭大的怪蟲猛然弓起脊背,甲殼上密密麻麻的覆眼同時睜開,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浪震得齊修明耳鼻滲血,他本能地狠狠合上匣蓋,將那個怪物關了回去。

伴隨著刺耳的聲音消失,齊修明這才得以喘氣,真是要命,什麽蟲子這麽邪門?隨後便厭惡地將其扔到一邊,狠狠砸到地上,也不知這鬼屋老板從哪找來的?

齊修明強忍眩暈感,繼續在屋內翻找線索,最終,他在妝奩底層發現了一本薄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

“三月初七,合歡酒成,葉郎飲下母蠱。”

“五月初五,借葉郎之手,將子蠱分賜葉府上下。”

他指尖發顫地合上冊子,終於明白了一切。

“難怪葉府無人反對葉離再娶……難怪主母言行怪異……”他喃喃自語,“原來所有人都被這邪物控制了!”

可是窈娘為什麽要這麽做?她與葉府有仇?

帶著滿腹疑問,他匆匆找到阮雲笙,將發現悉數告知。

“原來如此。”阮雲笙聽完,卻只是微微一笑,“看來齊公子已經解開三問了。”

“可窈娘究竟是誰?她為何要這麽做?”齊修明急聲追問。

阮雲笙笑而不語。

“你早就知道真相,對不對?”他瞇起眼。

“誰知道呢?”她輕笑著撐著下巴,“或許等您體驗完所有劇情,一切自會揭曉。”

待齊修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阿蘿愁眉苦臉地絞著帕子:“可這案子的真相,連我們自己都沒查明白啊......”

“誰說非得按原樣演?”阮雲笙屈指彈了下她的眉心,“這案子背後不簡單,若真的全盤透露肯定會被人盯上,我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不會是他們的對手,所以……適當修改一下故事情節,也是在保護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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