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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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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

阿蘿從葉府中緩緩走出,嘴角掛著訓練有素的微笑,身後幾個姑娘訓練有序地持著紅燈籠,站在她身旁。

“歡迎大家來到尋覓鬼屋之葉府詭事錄,在這兒,您花的可不是銀子,買的是一段驚心動魄的人生!”

齊明修不耐煩地打斷。

“說吧,多少錢能買到葉府秘密?”齊明修擡著下巴,活像只高傲的貓主子,與他斯文的外表極不相符,“小爺我有的是錢。”

阿蘿不慌不忙,聲音清亮:“葉府滅門的真相我們不賣,需要各位親自進入府中探尋。”她側身讓開大門,“裏面設置了多道關卡,諸位可以選擇扮演葉府中的角色,親歷當年的故事,尋找線索。”

“您可以選擇扮演新婚燕爾的葉少爺,或者一個普通的護院,一個丫鬟。”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這算什麽營生?花錢還得自己動手?”

“就是!這不是找罪受嗎?”

阿蘿早有準備,抄起銅鑼“咣”地一敲,震耳欲聾的聲響壓住了眾人的憤懣。

“大家別急嘛!”她笑吟吟地招手,幾位姑娘立刻捧著畫卷魚貫而出。

一幅幅精美畫作在門前展開:頹敗的房屋爬滿藤蔓,鮮艷的婚房紅燭滴淚,幽深的祠堂牌位歪斜......每一處細節都攝人心魄。

“我們對葉府進行了一定的改造,”阿蘿指尖輕點畫作,“絕對一比一還原。”

人群中傳出幾聲嘀咕:“好像確實不錯......”

阿蘿見眾人已被勾起興趣,立即趁熱打鐵,聲音清亮如銀鈴:“諸位客官,咱們葉府詭事錄共分三幕。”

她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幕·新婚,您將親歷葉府熱鬧的婚宴;第二幕·詭宅,找出府邸詭異的源頭;第三幕·終點,揭開滅門的神秘面紗。”

她手腕一翻,變戲法似的亮出個鎏金更漏:“每幕限時兩個時辰,唯有找齊線索者,方能開啟下一幕,不知臺下有哪位客官願意做第一位客人,前五人可免費哦。”

“他。”

齊修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後退亮出了背後的壯漢。

這公子哥不是很感興趣嗎?怎麽不自己去?

壯漢心裏罵娘,焦急萬分,早知道就不做這出頭鳥,惹一身腥。

見他躊躇不前,齊修明冷哼:“再加我一個。”

嘖,長那麽大個一點用都沒有。

“好嘞。”

阿蘿笑盈盈將兩人請入府內,朱漆雕花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外頭的喧鬧徹底隔絕。

“不知二位,誰來扮演葉家大公子呢?”她歪著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

齊明修摸了摸自己如玉的臉頰,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這還用選?”

他眼尾掃過身旁縮著脖子的壯漢,“除非是個眼瞎的,否則任誰都看得出……”指尖一挑鬢角碎發,眉眼溫潤又帶著些俏皮,“還有誰比本公子更合適?”

壯漢點頭哈腰,哪還有方才的囂張氣焰:“是、是,公子爺龍章鳳姿,小的就是個粗人。”

阿蘿抿嘴一笑,轉身從檀木櫃中取出兩套衣裳,齊明修那套婚服一亮相,滿室生輝,正紅錦緞上金線密織龍鳳呈祥,袖口綴著珍珠排扣,腰間玉帶嵌著七寶琉璃,連鞋面都繡著並蒂蓮。

齊明修瞳孔微張,指尖不由自主撫上婚服袖口的雲紋,這針腳這繡工竟比自己高價聘請的繡娘還厲害。

不過,他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些猶豫,自己還沒談婚論嫁就穿上婚服是不是……

阿蘿看出了他的猶豫:“這衣服只是為了客人可以更好地沈浸體驗,公子若不願……”

“我沒說不要。”齊明修一把搶過婚服,耳尖卻悄悄紅了。

現在不穿到時候沒機會了怎麽辦?

更衣鏡前,

齊明修凝視著鏡中人,紅衣勝火,玉帶束腰,金冠下眉目如畫,他忍不住轉了個圈,衣擺綻開如血色牡丹,十分滿意,臭屁道:“還得是本公子,這滁州城還能有誰比我俊美?”

“你們店繡娘倒是不錯,我願出重金……”

齊修明察覺了絲不對勁,聲音一頓,猛然轉身,阿蘿不知何時已離去,只剩壯漢呆頭呆腦地擱角落裏琢磨著護衛服。

“她人呢?”齊明修一把揪住壯漢的衣領,婚服袖口的金線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壯漢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不、不知道啊......”

“沒用的廢物!”齊明修甩開他,鎮定地環視四周。

屋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斑駁陸離,齊明修的目光突然聚焦在書桌上,那裏擺了一張泛黃的宣紙。

他快步上前,只見紙上用朱砂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斜扭曲,像是有人用指甲蘸著血硬生生一筆筆刻出來:

尋覓鬼屋守則:

1.歡迎各位參與本次葉府詭事錄密室逃脫,此為沈浸式體驗游戲,請客官自覺配合鬼屋內員工工作,保證游戲順利進行。

2. 所有客官有權隨時終止游戲,只需大聲呼喚,我們員工聽見後會立刻過來為您引路離開。

3. 葉府謎團的線索需要客官自行探索,請不要錯過您所能看到的任何東西。

4.請客官拒絕愛護鬼屋內設施,若故意造成損壞者,請照價賠償。

5. 兩個時辰結束後,請於櫃臺回答本次游戲的謎題,全部答對者則可參與下一幕劇情,若沒有答對視為游戲失敗。

6.每人有且只有一次體驗劇情的機會,請把握時機,若游戲失敗可選擇再次體驗,那麽這一次體驗將會給予您半個時辰搜集線索時間,並再次回答謎題,若還是不能得出答案以此類推。

溫情提示:鬼屋中設置多種驚險刺激的情景體驗,若是遇見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件,請不要過於驚慌,保持理智,請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神鬼怪之事。

“這麽麻煩?”齊明修一把將宣紙揉成團,鑲金邊的袖口在燭火下閃過一道寒光,“本公子最煩這些彎彎繞繞!”

自己就連學堂個都沒去過幾次,還得在這裏動腦子?這地方莫不是和老爹串通了吧?齊修明一想到家裏老爹提著棍子抽自己的樣子就頭疼。

壯漢眼珠子一轉,立刻佝僂著腰湊上前:“齊公子何等人物,哪需要按這些破規矩來?”他諂媚地搓著手,“要不...小的給您探探路?”

齊明修斜睨他一眼,正準備擡腳踹開雕花木門,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鬟慌慌張張沖進來,一把拽住齊明修的婚服袖子。

“呀!少爺您怎麽還在這兒?新娘子都過門了,就等您拜堂呢!”

齊明修被她扯得一個踉蹌,鑲金線的靴子差點踩到自己的衣擺:“等等!拜堂?”

我還是個雛呢,這不好吧!

話未說完,丫鬟已經風風火火拽著他穿過回廊,兩側的燈籠忽閃忽閃,散發出微弱的燈光。

趁著還沒到地點,齊明修眼珠一轉,瞬間入戲,他扶額作眩暈狀:“我腦袋好暈啊……要娶的新娘子,叫、叫什麽來著?記不得了好像。”

丫鬟猛地剎住腳步,狐疑地打量他:“少爺莫不是昨個磕壞了腦袋?”她壓低聲音,“這新夫人名喚窈娘,可是您親自從外頭帶回來的呀!”

“新夫人?”齊明修瞇起眼,總覺得丫鬟的形容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有問題。

不遠處正堂,“客人們要來了快快快!”阮雲笙招呼著姑娘們趕緊按照排練的模樣,迅速站到自己點位上,隨後迅速離開,躲在隱藏的員工通道內,暗中指揮著一切。

齊修明轉過回廊,喜樂聲驟然炸響,刺耳的嗩吶聲如同厲鬼尖嘯。

正廳內紅綢高掛,燭火通明,可那本該喜慶的光亮卻泛著詭異的青白色,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華服婦人,明明是個大喜日子,臉上卻全無任何喜色。

夫人面前站著披紅蓋頭的新娘子,兩側的女眷們僵硬地立著,臉上的脂粉厚得像面具,眼睛卻黑洞洞的沒有神采,如同被絲線操控的木偶。

整個喜堂安靜得可怕,只有蠟燭燃燒的劈啪聲。

直到齊明修踏入的瞬間——

“哢、哢、哢......”

所有女眷的頭突然如同卡頓的老式機器齊刷刷轉向他,嘴角同時揚起一模一樣的弧度,直勾勾地盯著他。

齊明修後背躥上一股寒意,這眼神怎麽覺得是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呢。

別說這鬼屋的員工演技都這麽好的嗎,他都快懷疑見過鬼了。

若是在場的人能聽見,可能會感嘆這齊家小公子直覺可真準,裏面確實藏了個鬼呢!

“離兒可算來了。”主母開口了,聲音卻像是從井底傳出來的,帶著嗡嗡的回響,“快些拜堂吧,可別誤了吉時。”

隨即齊明修被推到了廳中央,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靜靜立在喜案前,等待著他過去。

來真的不會吧?

齊明修喉結滾動,冷汗順著背脊往下滑,越是緊張,他那張不把門的嘴就越發不受控制。

“拜堂就免了吧?”他扯出一個輕佻的笑,指尖挑起新娘蓋頭一角,“娘,孩兒等不及想和新娘子好好親熱親熱。”

滿堂賓客呼吸一滯,喜樂聲戛然而止,葉家主母慘白的臉皮隱隱抽搐了一下,隱晦看了員工通道,得到阮雲笙的應允後,緩緩點頭:“隨你。”

齊明修如蒙大赦,扭頭就跑,真不是他慫,這屋子裏的人,從他進來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那目光刺撓得慌,毛骨悚然的。

剛跨出門檻,身後突然傳來主母陰森的聲音:“站住。”

他渾身僵住,緩緩回頭——

“你的新娘子忘帶了。”主母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哦、哦...”他幹笑著退回廳內,一把抓住新娘的腕子,此時他已來不及想為什麽手中的溫度如此之低,只想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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