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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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

從新西蘭回來後,學校也開學了。不同的是,這次忙碌的人變成了宋意。

開學的第一周,導師讓她去了一趟辦公室。

宋意提前十分鐘等在了導師門外,手上提著新西蘭帶回來的伴手禮。導師是她本科時期的專業課老師,一直對她頗為照顧。這次出國旅行,她給老師也買了禮物。

九點鐘,導師一眼就看見了杵在門外的她。

看見老師來了,她站直身子笑盈盈地說:“老師,新年快樂”

導師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由於主修會計的原因,看起來比其他的女教師更加利落精明。

導師打開門說:“進來坐”

宋意跟進去,把禮物放在辦公桌邊上。寒暄說:“老師,我寒假去了趟新西蘭,這是給您帶的一點小禮物”

導師看著她,點頭說:“有心了”

看著面前這個自己帶的學生,她有些覆雜,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太懶散。

隨即正色說:“知道叫你來幹嘛麽?”

宋意茫然:“不知道”

導師嘆了一口氣:“開學就已經研一下了,你的論文準備寫什麽,想過沒有?”

宋意有些錯愕,她一直覺得寫論文還為時尚早,所以沒想過這問題。但老師既然問她,她也不能順口胡鄒。

於是老實地回答:“還沒想過呢”

導師皺眉,一猜就是這樣。接著問她:“那你畢業了,打算做什麽呢?”

這個宋意倒是有打算,她乖順地說:“應該會去會計事務所吧”

導師對她的天真的想法,有些不滿:“你知不知道,沒有工作經驗的履歷,就算你已經有註冊會計師證,也需要從頭做起。至少你需要有豐富的工作經驗,才能獨立接項目”

宋意聽說過一些,沒想到導師會這麽嚴肅的討論這個問題。她正襟危坐說:“我...有所耳聞”

見她明白,導師也不跟她繞彎子了,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那你想不想縮短這個時間?”

宋意當然是希望的,早點工作就能早些賺錢,也給未來生活提供更好的基礎。

“我自然是想的”

導師看她有這個想法就放心了,說出了今天談話的重點:“我這邊有個項目,你現在進來跟著我做。之後我把你的學姐介紹給你,她經驗豐富,已經能獨立接項目了,你跟著她做會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幫助”

既然導師都對她這麽煞費苦心,她自然是要承這個情的。她應下來說:“好的老師,我聽您的”

導師點點頭:“行,那你回去準備一下,下周我們就出差”

宋意有些驚訝,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開始工作了。詫異開口:“啊?這麽快啊?”

導師:“是啊,這次是一個審計項目,項目地在盛京,你準備一下吧,周日出發”

事情發生的突然,但她還是應下了。機會來之不易,她要好好珍惜。離開老師辦公室後,她還有另一個難題,要怎麽跟陳情開口呢?

兩人旅行回來後,感情更是急劇升溫。現在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這突然要離開的消息,她怕陳情會接受不了。

她想了想準備采取迂回戰術,晚上她特意去接了陳情下課,兩人一起去超市買菜回家做飯。

吃飯的時候,陳情還有些好奇:“你今天不用去悅己值班麽?” 往常這個時候她都在悅己當班的。

宋意給她夾菜說:“今天休沐,你嘗嘗這個空心菜,我炒的可嫩了” 她想通過糖衣炮彈來掩護自己即將出差的事情。

飯後,兩人躺在床上看電影。

陳情把玩著宋意的手指,宋意醞釀了一晚上的話終於說出口:“寶貝,我周末可能要出差”

陳情停住了動作,問她:“出差?出什麽差?”

宋意把今天導師找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小心觀察著陳情的反應。

陳情聽完,只是點了點頭說:“那很好啊,很好的機會”

這麽輕易就接受了?宋意有些詫異:“你不生氣啊?”

陳情看著她:“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再說了,對你有利的事情我為什麽要生氣,你把我當什麽了,無理取鬧的小姑娘麽?”

陳情的通情達理超乎她的意料,她惴惴不安的心情也消失了。哄著她說:“那倒沒有,不過,我確實是把你當小姑娘”

陳情輕笑著打了她一下:“少貧,那你要去幾天?”

宋意也不知,導師沒有告訴她具體的日期,茫然地搖了搖頭。

陳情畢竟出差經驗多,開始給她盤算:“那你多帶幾件衣服吧,別不夠換洗”

宋意笑著把頭埋在她的發間親了親,聞著她的味道吸了一大口說:“好的,寶貝”

周六,兩人在沙發上吃著雪糕。

陳情躺在她腿上說:“你明天就走了吧?”

宋意看著電視:“對呀”

陳情停住了吃雪糕的動作,問她:“那你行李收拾了麽?”

宋意不以為意:“沒有,不急” 她向來是拖延癥晚期患者,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收拾。

陳情皺眉坐了起來,質問她:“明天就出發了,今天還不收拾?”

宋意一點不緊迫:“我明天十點的高鐵,早上起來收不就行麽?”

陳情並不這麽覺得,她每次都是提前一天收拾好行李。跟她說:“時間這麽緊張,你第一次出差,落下什麽東西怎麽辦?”

宋意神色滿是清澈:“應該不會吧,缺什麽的話就現買唄” 她一點都不擔心這個問題。

看來等宋意主動收拾是不可能了,陳情站了起來向她伸手,命令她說:“現在就收”

宋意覺得她有些大驚小怪,還在反抗:“不用吧,趕趟”

陳情不同意,依然保持著動作:“快點”

宋意還是犯懶,撒著嬌說:“哎呀~我懶~,要不,你幫我收?”

陳情和她對峙在沙發,雙方誰也不肯讓步。宋意知道她吃軟不吃硬,後來在她咬著雪糕棍,牽住她一個勁的撒嬌攻勢下。陳情敗下陣來,‘心甘情願’地替她收拾行李去了。

看著陳情走向臥室的背影,她舒服的謂嘆一聲:“有女朋友就是好啊~” 躺在沙發上接著追劇。

周日,陳情送她到火車站。

這次回來後,陳情的分離漠視已經沒有那麽嚴重了,也許是指環所帶來的宿命感給了她一些安穩。

宋意的聲音輕快:“下周六我就回來了,你要來接我哦~”

陳情柔聲:“嗯,知道了,快進去吧”

宋意笑著告別:“那拜拜~” 在陳情嘴唇上親了一口。

出差的這一周,宋意忙的腳打後腦勺。果然理論和實踐的差距是一條鴻溝,她只能從基礎的開始做起,打雜、看帳,短短一周的時間,她收獲頗豐。

工作到夜裏十一二點是家常便飯,兩人之間的通話時間也全被打亂。宋意只能在午飯、晚飯的時間裏抽空回覆消息。

七天後,她的面色憔悴了不少。

今天是宋意返程的日子,陳情準時等在了出站口。宋意剛走出出站口,就看見了在夕陽下站著的陳情,她疲憊的身軀一下子就湧上來力氣,推著行李箱遠遠跑過去埋進了陳情懷裏。

“唔~你好香” 她埋在陳情的頸間猛吸一大口。

看著周圍人群投來的目光,陳情不抗拒。安撫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捉弄她說:“嗯,你好臭”

宋意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開始聞自己的胳膊,衣口、袖子,問她說:“啊?真的假的?不能啊,我剛換的衣服啊”

陳情看著她慌張的樣子,得逞地笑:“嗯,假的”

宋意反應過來是陳情在逗她,裝作生氣的樣子說:“寶貝,你學壞了”

情侶間趣味還沒結束,就被導師被打斷了。導師從宋意身後走過來說:“咳咳”

聽見聲音,宋意一下變得乖巧,叫了聲:“老師”

老師看著自己的徒弟一臉嫌棄,教訓她說:“大庭廣眾像什麽樣子,你就不能端莊點?”

宋意乖乖聽訓不敢吱聲,看著自己的導師打量著陳情。她主動開口:“老師,我家裏人來接我了,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

老師看著陳情,面前的女孩子在面對她審視的目光時,禮貌頷首,一看就比她的這個徒弟穩重多了。

小孩子之間的事她也不好多問,嗯了一聲便先行離開。宋意看著老師走了,急吼吼地拉著陳情趕緊上車回家。

多日不見自然免不了一番細雨溫存,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宋意站在窗前,舒服地抻了個懶腰:“都這麽晚了麽?”

陳情在沙發上刷著外賣軟件,幽聲說:“還不是你,白日宣淫”

宋意撐著腰扭頭反駁:“餵!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事,你怎麽說的好像都是我一個人的事”

陳情歪歪頭,讚同她的說法,問她:“你吃什麽?雞公煲吃不吃?”

宋意貼坐到她的旁邊,攬著她的肩膀一起看:“我要吃披薩,點兩個,我餓死了”

“好” 陳情寵著她。

點完餐,陳情起身去廚房燒水,宋意收拾帶回來的行李。洗完衣服,外賣也到了,兩人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

宋意給她分享著這次出差的趣事:“我跟你說啊,我們對接的企業會計,頭發都貼頭皮了!我都有點害怕我未來的職業規劃對我顏值的影響,我可不想未老先衰”

看她一副恐懼的樣子,陳情故意嚇她:“那我給你買幾頂好看的假發吧,你想要什麽樣的?”

宋意一副看魔鬼的樣子,譴責她:“不是吧,你對我的未來這麽沒有信心啊?現在就要買假發了?要是等我以後真衰了,你不得一腳給我踹開啊”

陳情抿著嘴角偷笑,使壞說:“對啊,你都不好看了,我還要你幹嘛,當然是找年輕貌美的了”

宋意當然不同意:“你休想!我跟你說,大不了我就轉行,我去當小白臉,我找富婆包養我,然後我就拿著錢天天保養自己”

陳情不忍打破她的美夢,用資本的聲音說:“現在你就可以找我包養你,至少能少走二十年彎路”

說完,豎起了兩根手指。

宋意傲嬌地仰頭:“那我還是有志氣的,怎麽著,我也得先打拼打拼吧~”

“等我實在混不下去了,自然腆著臉來求你了”

宋意煞有其事的樣子,讓陳情的表情管理徹底破防,笑出了聲。

忙碌的生活,導致時間過的飛快,夏天的行跡慢慢消失。暑假也沒有按兩人之前的預想出去旅游,因為兩人的行程都被出差所填滿。

就這樣,在忙碌的日子裏,研二開始了。

東北的秋天總是短暫,好像過完十一就進入了冬天。

兩人開始準備畢業論文,宋意正在寫中期報告,在偷懶發呆的空隙,對著身後的陳情感慨說:“哎,寫完論文,我們就要畢業了,時間過的好快啊”

陳情敲打著鍵盤,隨口回:“是啊”

宋意頭枕著沙發,開始暢想以後的生活:“欸,你說畢業後我們會幹嘛呢?”

陳情沒聽清:“嗯?”

宋意猛地回頭,斥責她:“餵!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陳情最近總是忙的連不上她的溝通信號。

陳情知道她不滿意了,擡頭溫和地看著她說:“抱歉,剛才在改格式,你剛才說什麽?”

宋意賭氣地鼓起腮幫子:“我說,畢業後,你有什麽打算?”

兩人一直沒有探討過未來發展的話題,之前沒說是因為宋意對於未來的不信任。但現在既然兩個人的相處逐漸舒服自然,還是要早做打算。

陳情看著她笑了起來,說:“我直博了”

宋意震驚地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看著她說:“什麽?!你直博了?!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啊?!”

陳情含笑著把電腦合上,淡定地回:“上周,也是剛剛通知我”

宋意激動地跑到她旁邊,開始猜想起以後的生活:“那你豈不是還要在學校待好久”

陳情點點頭:“按理來說,是的”

宋意臉上全是崇拜:“哇!博士哎!我女朋友是博士哎!”

她沒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驚喜。

陳情的直博對她來說更像是給兩人未來的生活上了一層保障,兩人中只要有一個人先穩定下來,那另一個人的心理壓力就會小很多。

陳情笑著應她:“嗯,你女朋友要去讀博了” 看著她激動的反應,她突然就也覺得自己的成就很了不起。

宋意還在發散著思維:“那你讀完博呢?要留校當老師麽”

陳情盤算著:“也許吧,差不多” 按她的計劃來說,是準備直接留校的。

宋意徹底陷入了幻想:“哇!那很好哎,那等我畢業了,就換一個大點的房子,還租在學校附近,這樣方便你上班,也方便我看店”

陳情對這事有自己的打算,擡頭看著她說:“等你畢業了,我們搬去南湖吧。我可以每天開車上下班,這樣也可以省下租房的費用”

關於未來生活的暢想,不只是宋意一個人在考慮,她也早做好了打算。

宋意一想,也是啊,有房子為什麽不住啊。

答應了下來:“好啊,那等我畢業了,我就找個離你家近一些的事務所上班”

“嗯”

那時候的兩人,眼中全是對未來美好生活到來的希望與熱忱。可是生活從不像人預想的那般美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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