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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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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給陳情送回宿舍後,她就一直在想,該什麽時候挑破二人的關系呢?都親了兩次了,也沒辦法裝傻了吧?

本想著這周末約她出來,可陳情告訴她這周末和家人有約了。她只能先把計劃暫緩,靠跟陳情傳遞消息來維持著情感溫度。

“你到家了麽?”

陳情的回覆有些冷淡:“嗯”

宋意心裏有點奇怪,但還是接著發了一條:“那你今天在家幹嘛啊?”

“給我妹補習”

這回不是她的錯覺,陳情是真的有些冷淡。宋意的敏感心開始作祟,覺得自己似乎打擾到了陳情。

於是試探性地說:“那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三秒後,對話框彈出了陳情的回覆:“嗯”

呵,看吧,果然是覺得她打擾了。回覆甚至都不是表情包了,而是一個冰冷冷的‘嗯’!

她開始在腦子裏胡思亂想,陳情是不是覺得跟她說話很煩?是不是其實,陳情根本就不喜歡她?

或許,陳情只是想跟她玩玩?

所有的情意反駁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她開始害怕她所有的感覺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自尊心也開始作祟,在心裏打算著:哼,她不理我,我還不理她呢!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故意疏遠陳情。

周一,陳情給她發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吃飯,她說沒空。周二,陳情問她去不去看迎新彩排,她說悅己走不開。

直到周三晚,悅己酒吧,英語社來團建了。

杜以誠帶著學弟學妹們坐在卡座裏點單,宋意上前招呼,沒聽到她們談論陳情,心想或許今晚沒有陳情,暗自地松了口氣。

沒想到,晚上八點,陳情推開了悅己的門。進來後,她沒掃向吧臺一眼,直奔卡座而去。宋意看著她帶著一陣香風,走進卡座。

心中又開始酸澀,眼睛無意識地眨了眨。

陳情落座,依舊沒有看向吧臺。徑直從桌子上隨便拿起了一瓶啤酒,和身邊的杜以誠交談起來。

白玉也註意到了陳情的到來,走到宋意身旁提醒她:“意姐,陳情姐來了”

宋意當然知道,此刻的她無意識地反覆擦著手裏的杯子,悶聲回:“嗯”

一看她這個回答就不對,白玉關心:“吵架了?”

宋意賭氣地把擦幹凈的的杯子放進酒櫃裏,生硬地回覆:“沒有”

好啊,那就誰也不理誰!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好久,過了一個小時後,宋意在衛生間門口,碰見了剛出來的陳情。她打算裝沒看見,陳情卻沒給她機會,擦肩而過時,陳情抓住了她的手。

她被迫偏頭看向了陳情,語氣冷淡地說:“有事麽?”

陳情看著她,輕聲問:“躲著我?”

宋意語氣生硬:“沒有”

看她一臉受了委屈的樣子,陳情平和地問:“鬧什麽小脾氣?”

宋意依舊不松口:“真沒有” 這點甜言蜜語就想把這事揭過去?沒門!

看她怎麽都不肯說,陳情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無奈地深深嘆息。然後故作可憐地說:“不說算了” 一臉失落地從她身旁走開。

看著陳情剛才的表情,宋意突然就有些心軟,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就這麽看著陳情走遠。

回到吧臺後,她註意到那邊的英語社在玩游戲,幾輪過後,陳情輸掉。杜以誠幸災樂禍地鼓動社員:“欸!你們都沒聽過陳情學姐唱歌吧?”

社員齊齊搖頭否定,杜以誠狡猾地提議:“那不如讓陳情學姐唱個歌吧!機會難得,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嘍~”

社員們聽見此話,都鼓掌起哄,用期待地眼神看向她。陳情懶懶地靠在卡座的沙發裏,聽到提議,她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魅惑地笑了下說:“好啊”

“哇!!”卡座裏傳來大聲的歡呼聲,酒吧裏的人都看了過去。

陳情高冷地走向舞臺,對樂隊成員低語了兩句,主唱把麥架的位置讓給她,陳情開始試音。

一分鐘後,音樂聲在悅己響起,Creep。

她穿著YSL的黑色棒球服,白色內搭,深藍牛仔褲,腳上一雙星星小臟鞋。坐在舞臺的高腳凳上,一只腳踩在凳子的臺階上,一只腳落在舞臺上。

她嘴唇靠近麥克風,開口。音響裏傳來她浸泡過酒精後慵懶又迷人的聲音,是標準的倫敦腔,魅力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無論是嗓音還是美貌。到了副歌段落,她把眼神定在了宋意臉上,意有所指地唱到:“but you're a creep, i'm a weirdo”

唱完這句,她就移開了視線。一曲終了,陳情伴隨著酒吧裏眾人的掌聲回到卡座。宋意靠在酒櫃上發呆,在陳情看過來的那一眼,她就明白,陳情在說:她是膽小鬼。

她確實是個膽小鬼,想靠近又想逃離。兩種思緒不斷在腦中打架、交織,直到陳情的那句歌詞點醒了她。

算了,還是跟隨本心吧,輸就輸吧。

9點鐘,英語社團建結束。眾人從卡座裏起身,杜以誠在吧臺結賬。宋意找準機會,走到陳情面前開口:“你等下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陳情嘴角迅速翹起又消失:“好啊”

回宿舍的路上,不等宋意坦白,陳情先開口直白地問:“是因為我回消息冷落你了?” 陳情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從那天兩人發完消息後,事情才變得不對的。

宋意沒出聲也沒否定。

陳情讀懂了她的沈默,開口解釋著說:“那天是因為我給我妹輔導功課,情緒有些急躁,我怕我會影響到你的情緒,所以就沒再繼續和你聊了”

“我想等我的情緒穩定了在和你說,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不舒服”

看著宋意依舊沒什麽反應,她有些委屈:“後來我回家再想跟你聊的時候,又被我媽的電話打斷了。然後第二天我聯系你的時候,你就不理我了”

聽完她的解釋,宋意心裏好受多了。

腦海裏糾纏的兩種想法也消散,心裏生出了一絲被在乎的喜悅。但面子不能丟,她傲嬌的給自己發聲:“我哪有不理你?我回了你消息的”

說到這,陳情就更委屈了,幽聲說:“也是,你都回了。只是都拒絕了我,而已” 說到這,陳情停住腳步看著她。

耐心地引導她:“以後你不開心直接告訴我好不好,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高興,這樣浪費了我們很多時間”

聽著她的話,宋意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一臉傲嬌:“那你也要告訴我原因” 我們都不要把對方蒙在鼓裏。

陳情笑著點頭答應,兩人之間的誤會解開。宋意覺得連帶著夜風都變得清冽了許多。她主動牽起陳情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傲嬌地說:“天氣變冷了,我怕你感冒”

陳情眉眼彎彎看著她的小動作,沒戳破宋意的小心思。送完陳情,宋意回到悅己,展昭也到店了。

宋意跟他打招呼:“來了啊”

展昭進來就愁眉苦臉地跟她抱怨:“別提了,我媽要給我介紹對象,我推了半天才逃出來”

宋意調侃他:“怎麽?上趕著給你介紹對象,你還不要?”

展昭情緒激烈地反駁:“我才多大啊?就相親!最起碼也要等我到了30才能相親吧,哥們現在正是風華正茂,怎麽可能去相親!”

宋意好笑的笑笑:“風華正茂?咱們店裏是沒鏡子麽?”

展昭氣急敗壞:“你!!”

白玉生怕她們兩又吵起來,趕緊過來打圓場:“好啦,你們快去調酒吧,客人該等急了”

第二日,宋意中午照常去外語樓找陳情吃飯。吃完飯,宋意在回程的路上問她:“這周末你還回家麽?”

“這周不回”

宋意開口邀請她:“那你要是周末沒有安排的話啊,我們出去溜達溜達?”

陳情笑答:“好啊”

見陳情答應了,宋意高興地計劃說:“好啊,正好我聽知微說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廳,我們去嘗嘗”

陳情頷首同意。

周五晚,宋意把餐廳的位置發給了陳情,是一家商場裏新開的東南亞菜,評分很高,兩人約好11點在商場裏碰面。

周六,宋意提前10分鐘到達商場。

她身穿一件煙棕色的皮衣,白色內搭,淺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黑色帆布鞋。正背著手站在商場的導視牌前,像個老大爺一樣,看著店鋪的位置和信息。

忽然,她的右肩被拍了一下,香味比視線更先到達。轉頭就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陳情,陳情今天穿了件黑色針織開衫外套,白色內搭,黑灰色牛仔褲,銀白色運動鞋,肩上一只Y家黑色腋下包。

陳情笑著問她:“幾點到的?”

她轉過身笑笑:“沒到多久,我看看餐廳在哪個位置” 給陳情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導視牌。

陳情看著導視牌問:“那你找到了?”

宋意臉上出現了淺括號,臭屁地說:“那當然”

餐廳裏,靠窗的座位。宋意點了冬陰功湯,泰式黃咖喱蝦,陳情點了一道青木瓜沙拉。主食還沒點,宋意在糾結:“你說是點菠蘿飯還是芒果糯米飯?”

陳情想了想:“菠蘿飯?”

宋意有些苦惱:“可是芒果糯米飯看起來很好吃哎”

陳情:“那就芒果糯米飯”

宋意選擇困難癥犯了:“可是菠蘿飯是招牌前三哎”

陳情寵溺的笑了笑,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給出了解決方案:“那就這次先點一個,下次我們來再吃另一個”

難題被解決,宋意嘴角翹起:“好”

服務員把菜上齊後,宋意嘗了口冬陰功湯,評價道:“果然是酸酸辣辣的啊”

陳情記得她不愛吃酸的,關心地問:“你能吃得慣麽?”

宋意笑笑說:“嘗嘗還是可以的” 又嘗了下糾結半天的芒果糯米飯,諱莫如深地說:“嗯~果然是芒果和糯米飯的味道”

陳情好笑:“難不成還能有什麽別的味道麽?”

宋意思索著說辭:“也不是,反正就是..想象中的味道” 接著點評道:“芒果還是挺甜的”

看著桌上的咖喱蝦,她呼叫服務員要來了手套。熟練地扒蝦,沾了沾湯汁放進陳情的碗中。

陳情看著碗中的蝦,禮貌地說:“謝謝” 又在心裏加上一筆:可真是貼心啊...

宋意一無所知地回覆:“不客氣” 接著把盤中剩餘的蝦都扒完,重新放回進盤中。

吃完飯,兩人在商場閑逛,看到了一家□□。宋意開口問:“要不要進去消消食?”

陳情看著面前的□□,對她來說,是很陌生的地方,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宋意進去。宋意走到自助機前,買了60個游戲幣,拿著裝游戲幣的小筐,走回到她身旁。

興致勃勃地問:“想玩哪個?”

陳情對娛樂設施都不太熟,迷茫地看了看周圍,指著相對熟悉的娃娃機說:“抓娃娃?”

宋意點點頭,和她走到娃娃機前,投進了兩個游戲幣,示意她可以開始了。陳情看著機器的檔把和按鍵,生疏地晃了晃檔把,調整到玩偶上方,按下按鈕。

她的視線跟隨著娃娃機的爪子,抓住又晃動幾下,果不其然,娃娃掉了下來。她的嘴唇跟著不自覺地抿緊又松開,最後嘆了口氣。

宋意看出了她的失望,給她解釋說:“一般這種娃娃機,游戲廳都會設置參數,比如說抓20次出一個,如果我們一直用一個機器抓的話,肯定會抓到的”

陳情點點頭,在第六次的時候,爪子緊緊地抓住了娃娃送到洞口。陳情高興地從洞口取出娃娃給宋意展示,看著陳情開心的神色,宋意也跟著笑。

誇讚她:“好厲害啊!才第六次就抓到了,我一個都抓不到”

聽見她這麽說,陳情不假思索地把手中的玩偶遞給了她,宋意接過玩偶,用眼神詢問她。陳情嘴角的弧度高高揚起,眼睛亮晶晶地開口說:“你抓不到,我送你啊”

‘撲通撲通’

她胸腔裏傳來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

宋意被她無意的話撩到了,壓了壓揚起的嘴角,掩飾性地看向手中的玩偶,珍惜的摸了摸。她整理好情緒擡頭,嘴角又重新掛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轉移話題:“要不要去玩賽車?”

陳情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中有感動,有慌張,也有一絲不知所措。無須她多說什麽,陳情都明白。

宋意害怕面對直觀情緒的表達,害怕自己的回饋達不到對方的預期。她不知如何回應真摯的感情,所以她總是插科打諢、轉移話題。

每每這種時候,她內心都在經歷一場漲潮,潮起潮落,春去秋來,無法平息。

陳情不逼她,主動牽起她的手說:“走吧”

既然宋意躲在自己築起的城防裏,那陳情就在門外守著她,直到到她願意主動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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