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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師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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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師諍友

重生一次的笨笨除了腦子不靈活之外,身量永遠定格在孩童時期。

“那我豈不是永遠也長不高了。”笨笨耷拉著耳朵,垂頭喪氣地說。

“你可以這麽想,你長不高,豈不是永遠都不會變老。”哭悲安慰他。

這話說得對,笨笨對此很是讚同,“那我可以活到一百歲了。”

“不過就我一個人,那還有什麽意思。”

說到這兒,笨笨嘆氣。

哭悲黯然更甚。

自從問情將他給忘了以後,他就再也無法接近問情,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進展,因為一些小事又生他的氣。

孤零零的兩人對望一眼,不知誰更可憐。

兩人在閣樓裏唉聲嘆氣。

不過他一早想到辦法,給問情寫了封信。他想要笨笨替他送信。

“為什麽要我去?”笨笨指了指自己,老是要他跑腿。

“好笨笨,整個魔宮,就你和我是朋友,只有交給你我才能放心。”哭悲弓著腰身,雙手搭在笨笨雙肩上,言辭懇切。

笨笨撇嘴,直白地問,“你就不能自己送嗎?”

哭悲一時噎住,為難得憋不出一句話。

看他扭扭捏捏的樣子,笨笨氣不打一處來,“有什麽話你直說就好了嘛,幹嘛要躲躲藏藏的呢。”

主人是這樣,月仙子也是這樣。

“好笨笨,你替我送信,我請你吃烤魚。”

“成交。”

一聽到好吃的,笨笨登時兩眼放光,痛快答應。

奪過他手裏的信件,往衣兜裏一塞,大咧咧地去了。

哭悲瞧著他的背影,期盼著信件能平安送到問情手裏。

笨笨邁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往別處走。

走過一道長廊,突然折返回來,盯著趴在墻頭上的人。

“小老頭?”

玄通真人微微一笑,一躍而上,平穩落地,利落拍拍手。

笨笨叫他小老頭,是因為兩人都是死過一次的人,笨笨早於他重生。

所以自認比他大,但因他是老頭樣,故此得名。

“你是來找月仙子的嗎?”笨笨仰著小臉問他。

玄通真人比出噤聲的手勢,拉著人走到偏僻角落。

“傻笨笨,你可知她在哪裏?”

笨笨一猜就是,打趣道:“你是月仙子的師父,幹嘛不走正門?”

玄通真人輕拍他腦袋,“當然有了,只不過你們魔宮的人見了我舞刀弄槍的,這不我屁股上就捱了一箭。”

“啊,那你沒事吧?”笨笨起身去看他的傷勢,玄通真人撅著身子讓他看。

“不礙事,被我拔出來了。”

沒見著流血,應該不嚴重。

笨笨這下放心,正好要去跟人送信,順道一路去。

“月仙子與主人在房裏說話呢。”

身側的玄通真人停步,神色赧然。據他所知,現在的愛徒與小容晏已經是仙侶的關系。

又聽笨笨說兩人正在房裏,此刻冒然前去,要是聽見了什麽動靜......

想想就覺得難為情。

玄通真人這般深想,拎著笨笨往別處走。

“我突然想起來魔宮風光別致,還未仔細瞧過,你就帶著我逛逛吧。”

笨笨被他拿捏著後領,雙腳離地,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我還要去送信呢。”

要是耽擱了,就吃不到烤魚了。

玄通真人不顧笨笨的反抗,越走越遠。

路上,拉著他四處亂逛。

笨笨無可奈何地解釋,“這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這裏很危險,主人不讓我去。”

一老一小晃晃悠悠來到魔宮一處的花園裏,笨笨指著倒掛在大樹上閉眼的人。

“他是我朋友,叫血衣蠶。”

玄通匆匆一瞥,笨笨朝補覺的血衣蠶無聲揮手,然後走了。

約莫半個時辰,逛遍了地方,玄通真人這才跟著笨笨前去找人。

是一處寢殿前,正門有值守的侍衛與侍女。

有笨笨帶著,順利進入內宅。

笨笨在外頭大喊,知會一聲,進了房間。

此時容晏正與林月姚在房裏說話,笨笨進去,揚言要找問情。

林月姚言明去向,笨笨馬不停蹄跑走了。

玄通真人進屋,清咳一聲。

屋裏的兩人回頭,林月姚一喜,“師父。”

容晏不尷不尬與林月姚對望一眼,齊聲見禮,跟著喊了一聲師父。

玄通真人負手走到桌邊坐下,打量著兩人,挑眉說道:“站了這半日,也不知給為師倒杯茶水。”

茶水有些涼了,林月姚立即道:“還不快去。”

容晏捧著茶壺,起身出門。

玄通真人老神在在,看愛徒訓人跟訓狗一樣,將來吃不著虧了。

容晏走後,玄通真人一改楞眉橫眼的模樣,大剌剌地攤開腿。

“您老人家怎麽想起到我這兒來了。”林月姚順著桌沿坐下。

“為師當然是想你們了。”玄通真人感念,雖然死後發生許多事,但是一覺醒來,卻發現身邊的人,包括事物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心內說不出憮然是假的。

他一直以為宋青雲會是愛徒的正緣,但是沒想到讓容晏這小子捷足先登。

“說起來,為師醒來後,就不見你們回來。吉期找人看過了嗎?預備什麽時候籌備婚宴?”

林月姚緩然地道:“方才就為這事吵起來,我與他不想弄得人盡皆知。”

“他得給你一個名分吧,還想占你便宜不成。”玄通真人氣洶洶地就要打人。

經歷這麽多事,林月姚反而變得沈穩起來,“這是我與他約定好的,至於住哪裏,我想回來,但他不允。”

“他還想挾制你,你是我徒弟,沒我點頭他敢亂來?”

“您老人家別生氣,免得氣壞了身子。”林月姚起身拍拍他的後背。玄通真人緩過勁兒,沒好氣地說:“傻丫頭,為師有什麽好擔心的,你也該為自己想想。”

“我為自己想過了,他不讓回宗門裏住,是怕同門之間齟齬。”林月姚為他揉按雙肩,“飄渺宗是我的家,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有師父在,沒什麽好怕的。”

玄通真人欣慰點頭,“這倒也是。”

“不過你也別怕,他今後敢為難你,就與為師說,有為師為你撐腰。”

林月姚心裏幾多感動,一時眼熱。

玄通真人來此的目的並不簡單,容晏拎了壺熱茶,進屋只瞧見玄通真人一人。

他剛要開口,玄通真人冰冷的眼神盯著他,“跪下。”

容晏自知慚愧,老實跪在地上。

“臭小子,喜歡誰不好,月丫頭也是你能惦記的?”玄通真人張口就罵,“為師為她相中多少人,被你這麽一攪和,全都白費了。”

容晏無恥笑了,“您老人家相中了算什麽,也得看師姐喜不喜歡。”

“你就自視不凡,篤定她一定喜歡你?”玄通真人反問。

“我不敢保證,但我這身子都給了她,她不認也得認。”

玄通真人被他這句話給氣到了,“真是氣煞我也。”

“這樣無恥下流的話你也說得出來?!”

“師父還想聽嗎?”容晏沒皮沒臉地說。

玄通真人氣得直哆嗦,霍地起身,屁股離開凳子。

“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這麽個不要臉的東西。”玄通揚言要打他,看他一身袍子冠冕,穿得人模狗樣,罵得,也打得。

召出飛劍,往後背猛拍,容晏悶哼一聲,生生忍住疼。

“臭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容晏討巧地說:“只要師父不生氣,任憑師父處置。”

玄通真人冷哼一聲,偏偏他就不打了,要是打傷了,愛徒要與他生分了。

容晏跪在地上,一改浪蕩子模樣,肅然地道:“師父,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在愛徒這件事上,為師不好與你說些什麽。”郎情妾意,講究你情我願,身為師長他的確不好插手,但是事關正途,有些不該隱瞞。

“但是不該瞞著我,更不瞞著你師姐,月丫頭的為人你不是不清楚。”玄通真人坐下來,並未讓他起身,“倘若你推心置腹,不將身份隱瞞,何至於闖出今天這些禍事?”

容晏垂眸不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是一早知道,也不會跪在這裏聽人訓話了。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

“師父難道不怨我?”他恍然擡頭,要知道是他害死了師父。

“人生孰無死?早晚罷了。”玄通真人感悟,死過一次的人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轉念,就跟沒事人一樣,“不過我有你這個弟子,傳出去也挺有面兒的。”

玄通真人拉他起來,打量他一身華貴的衣袍,“不錯,瞧著是威風多了。”

“你可不能仗勢欺人啊,要是敢欺負月丫頭,為師唯你是問。”

“弟子不敢,家裏俱是由她做主。”

“這就對了。”

一切說開後,容晏留他吃飯,玄通真人忙說不必。

此番前來一是來看看他們,二是為他的靈根,三是為了宋青雲與玲芳。

容晏將保存好的靈根歸還與他。

至於被關押起來的兩人,在玄通真人未到之前,林月姚正為此事爭辯。

宋青雲是她的師兄,林月姚放人離開。容晏卻不願放玲芳自由。

理由是玲芳陰毒狠辣,一旦放走,保不準在背後算計報覆。

林月姚雖然知道,倘若不願釋放玲芳,師兄也不會走的。

事情就這麽一籌莫展起來。

玄通聽了,則道:“月丫頭的意思我明白,你放了他二人,為師帶他們回去,這你能放心了吧。”

總不能一直被關押著,又不是留下吃晚飯。

容晏想了想,有師父出面,他便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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