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蜜桃食之

關燈
蜜桃食之

仙門境內的宗派弟子來了大半,唯獨海上各洲路途遙遠,他派門徒尚在路途。

浮屠山風景優美。笨笨吃過飯,趁著夜色漸好,爬到了山頂處。

面孔朝天,頭頂一輪明月,嗓子裏發癢,克制不住地想要喊出聲。

醞釀了半天,笨笨化出原形,仰著頭,發出一連串不明所以的吠聲。

“汪——嗚——”

“?”

笨笨試著再叫,喉嚨裏嗚咽出聲,直到喊啞了,還是奇怪的狗叫聲。

嚎了幾次,坐落在山窪裏的小屋傳來罵聲。

“x的,別讓老子抓到,非扒了死狗的皮。”

笨笨不敢亂喊亂叫,耷拉著耳朵,後腿坐地,雙腿前撐,身後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左右橫掃。

妥妥的犬類坐姿。

坐在山頂吹著冷風,身體被吹得呲毛,笨笨落寞地看著月亮,覺得這輩子再也發不出狼嚎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扒住懸崖邊沿,一點點往上爬。

笨笨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只手,汪汪大叫之外,還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血衣蠶慢慢爬,不負所望地爬到懸崖邊,好不容易爬完,腦袋一擡,看見一只傻狗傻傻地盯著他。

傻狗看著傻不楞登,莫名得有些眼熟,叼起他的手,用力往下一掀。

“啊啊啊——”血衣蠶滾下山去,慘叫聲回蕩整個山谷。

小屋裏的人再也忍不了,砰地一聲破門而出,抄起柴堆裏的柴刀,別在腰間。

女人披著衣衫急忙出來阻止,搶過柴刀,往角落一放。

“快回屋吧,當心是豺狼。”

男人方才歇氣。

血衣蠶急速墜落,袍子吃飽了風,嘩嘩地響。

撲通一聲跌進溝裏,渾身濕透了,手腕傳來撕咬的疼痛。

兩排清晰的牙印殘留著氣味,是笨笨。

血衣蠶一鼓作氣再次爬上去,笨笨守在邊上。

他張唇一笑,“我是......”

“啊啊啊——”笨笨一腳踢在他臉上,將他踹了下去。

“是......”笨笨踢中腦袋。

“啊啊啊——”

“死笨笨——”血衣蠶氣得要吐血,憑著一口氣終於爬上懸崖,“有種就再踢我。”

“你是......”笨笨盯著他看了好半天,用力嗅聞,耳朵奓起,尾巴用力搖擺,“你是太子哥哥?”

笨笨化了人形,將他拉了上來。血衣蠶無力蜷坐在地,力盡,累得說不出話。

“太子哥哥,你怎麽變了副模樣?”笨笨圍坐在他身邊。

血衣蠶解釋說:“太子是我假扮的,這才是我本來的容貌。”

“原來是這樣。”笨笨只知他是妖,但不知是什麽妖。

“太子哥哥,你大半夜幹嘛爬山呀?”

說來話長,血衣蠶嘆氣,翻身盤腿坐定,“我是為了文蔚君而來的。”

“你找主人做什麽?”

兩人在宮裏度過一段歡快時光,心中敞亮。血衣蠶偷偷告訴他,“我主人讓我貼身保護文蔚君。”

“你的主人是誰呀?”笨笨好奇追問。

“黑水城你知道不?”

“當然知道。”不過這跟黑水城有什麽關系,笨笨看著傻,但也聰明,“太子哥哥,你的主人不會是那個面具男吧?”

“你怎麽知道?你見過?”

“當然了。”笨笨老實回答,不過那時情急,一面之緣而已。

讓笨笨更好奇的是,放著好好的路不走,為何夜半沿壁而上,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血衣蠶愁嘆著氣,愁眉苦臉,拍拍笨笨腦袋,“那是因為我是妖啊。”

“一不小心就會被發現的。”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笨笨以為是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呢,現在看來也沒什麽嘛。

小手一掏,從衣兜裏翻出個水潤潤的蜜桃,遞給他,讓他吃下。

血衣蠶只吃人血,偶爾也會換換口味,找點牛羊來滋補。

桃子這類的俗物,沒有吃過,更不曉是什麽滋味。

“吃嘛吃嘛。”笨笨催促他,貼心地解釋,“這是主人師父種的桃,每個桃裏面都有不少的靈力,而且還能化解身上的妖力,你吃了這個,別人就不知道你是妖了。”

還有這樣的好處,血衣蠶聞言一喜,抱著桃子大口一啃。

果肉綿密嫩滑,一口下去清甜爆汁。

“不能這麽生啃,得先剝皮。”看不慣他生猛吃相,笨笨掏出桃子,示範地輕輕剝下外皮。

桃子皮薄多汁,剝掉散發濃郁桃香。

血衣蠶吃得兩手都是水,囫圇吃完一個,意猶未盡,正巧笨笨齊整剝完,又進了嘴裏。

兩妖吃著軟爛的桃子,就著美妙月光,過了段閑暇好時光。

夜很深了,師姐的房間在他隔壁,雖然嘴上說要賴著與師姐一同睡,但這裏是浮屠山,不是飄渺宗,人來人往,人多眼雜。

所以還是各睡各的,以免閑言碎語。

都這會子了,還是不見笨笨,應該在師姐房裏。

想必師姐睡下,不便拐去隔壁房間打擾,明日他再找笨笨算賬。

熄了燈,脫掉鞋襪上床,挨著枕頭邊闔上眼。躺下沒多久,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院子進了樓下,叮叮咚咚地爬上樓,火急火燎地叩響房門。

“主人主人。”笨笨在門外焦急大喊。

容晏不慌不忙拾過屏風上的外衣,該死的笨笨,吵醒師姐,看他怎麽教訓他。

穿好外衣,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笨笨上氣不接下氣,容晏聞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知道出了大事。

“慌什麽。”他淡漠出聲,關好房門,隨笨笨離開房間。

就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對面廂房的門窗輕輕閉攏。

為了不驚動旁人,容晏沒禦劍,徒步爬上山巔。

吃桃子吃撐肚地血衣蠶捂著肚子大喊救命,看樣子是吃多了。

“肚子好疼,疼死了疼死了......”血衣蠶疼得滿頭是汗,蜷縮在地,疼得直打滾。

要不是有笨笨守著他,只怕是疼得再次摔下山崖。

“他是怎麽了?”容晏皺著眉。

“他吃了桃,然後就這這樣了。”笨笨小心解釋。

容晏撿起地上散落的桃核,看果仁,是文苑殿的桃子。這些桃子雖然有增進靈力的功效,但也不能多吃,尤其是還當飯吃。

況且血衣蠶是妖,渾身都是妖力,與靈力對沖,在身體裏形成兩股局勢。

經脈一旦承受不住,就有爆體的可能。

師父雖然讓笨笨吃,但也是三五日吃一個,從來不讓多吃。

這個傻笨笨,一口氣餵了這麽多,簡直就是在找死。

照著笨笨腦門重敲一記,發出咯噔的響聲。

笨笨沒敢反駁,揉著腦袋,心裏那叫一個委屈。

“你到一邊去。”容晏讓他走遠,笨笨聽話照做,乖乖地走到一處巖石後。

懸崖邊靈光乍現,火花帶閃電,晃得睜不開眼。

容晏祭出靈符,化解蠶妖身體裏積攢的靈力,並保留一部分隱去妖氣。

昏迷不醒的蠶妖漸恢覆神智,吸納靈符的力量,腹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爽朗氣息。

血衣蠶睜眼,感激涕零,“文蔚君,你真好。”

“既然沒事了,煩請離開。”容晏毫不留情。

“那怎麽能行。”血衣蠶激動叫出聲,主人交代他貼身保護文蔚君,他要是走了,萬一文蔚君有個好歹,他該怎麽交差?

“你不走?”容晏微微瞇眼,上下打量他。

雖不知師姐抓到他把他帶到了哪裏,但容晏相信師姐自有她一番道理。

血衣蠶笨嘴拙舌地解釋,“好不容易見著笨笨,我就不能待一會兒再走嗎?”雖然是主人的命令,但血衣蠶認為,還是不必說出來為好,於是他謊稱看望笨笨。

容晏不說什麽,笨笨畢竟是妖,成日裏和修士待在一起,確實玩不到一處去。

亦或是他的半妖之身,推己及人,他裝作不知情,“隨你便的。”

血衣蠶感激涕零。

彼時天暗,離天亮有些時辰,容晏帶著笨笨飛下山巔,回到住屋裏。

兩人並未察覺的是,有一個人後腳也回到了廂房裏。

那人是鈴芳,她回到屋裏,躡手躡腳爬上床,面上波瀾不驚,心內卻翻天覆地。

萬劍山莊主死了,師哥得回去料理伯父的後事,宗主現在也不願見她了。

就連徐有容與徐有若兩兄弟都躲著她。

鈴芳不明白是為什麽,自從容晏通過考核後,這一切都變了。

甚至在一次課堂裏,承善真人不吝的說了好些讚揚容晏的話。

曾經眾星捧月的小師妹,不知不覺中被人冷落,而後來居上的容晏卻萬眾矚目。

她如何不憤。

私底裏,她總是暗暗觀察這位小師弟,發現他總是圍著林月姚轉。

笑瞇瞇的樣子,從來不與人交惡。

這樣的人太過簡單,以至於不簡單。

玲芳私以為,容晏有問題。

她進不了文苑殿,但是在浮屠山的弟子寢居,她暗中目睹了容晏與這頭狼妖爭執的過程。

每日守在窗前,就是為了觀察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逮著機會,跟在容晏腳後,將山頂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雖然不足以證明容晏包藏禍心,但假以時日,她一定會搜集到足夠多的證據。

她的直覺告訴她,容晏這人十分的危險,會因為他生出大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