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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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試煉
尹藍心不放心地問他，“她來做什麽？”
“她當初有求於我，我托她辦件事，現在是兌現承諾的時候。”戚成言匆匆解釋。
尹藍心不便在此時出面，林月姚尚且不知她身份，還是不見為妙。
臨別前，她再三叮囑，“記住我說的話。”
這些天她算是看出來了，容晏心裏是極為敬重他這位師姐的，尤其是那看肉骨頭一樣的眼神。
眉眼與他娘親簡直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那樣的眼神，青澀炙熱，是對身邊人的依戀。
尹藍心隱憂他走上念慈的舊路。
秉著愛屋及烏的念想，她只想默默護著容晏，護著他身邊人。
至於其他人，想對容晏做什麽，她絕不允許。
戚成言不置可否，戴著面具去見了林月姚。
正殿外的廳裏，林月姚坐於客席，從靈囊裏釋放出蠶妖。
血衣蠶蜷縮著身子，背部淌在血裏。
受容晏的那一劍，傷得太重。
“人已找到，恕不奉陪，就此別過。”瀟灑離去。
回望著背影，城主嘆了聲兒，招來影子將地上昏迷的血衣蠶擡了下去。
兩名影子手腳極快，拖人下去的時候，打水洗地，將廳裏收拾得幹幹凈凈。
沒過多久，一個洗刷幹凈的男人被帶了上來，胸膛纏滿繃布，是影子救活了他。
血衣蠶跪在地上，廳裏的戚成言飲茶，悠悠擱下茶盞。
“洞主饒命，洞主饒命。”
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林月姚為什麽會對他窮追不舍，原來一切皆是洞主的命令。
戚成言一言不發，召出碧桐傘，傘骨是由精鋼所制，打起來最疼。
血衣蠶趴在地上，賣力求饒，喊了半天，嗓子都啞了，可洞主就是沒有一點動靜。
禁不住地擡起頭來，目光與之一撞，惶惑低頭。
戚成言微微瞇眼，心中思忖該如何懲治這個膽大妄為的手下。
但事情過去這麽久，他心中早已歇氣。倘若妹妹在世，也不想因一己之事連累他人。
沈思細想間，想起尹藍心那一番警誡之語，他向來是不守成規之人。
她不讓他插手，他偏要幹涉到底。
“以前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私自出逃，盜走塵魔鏡，罪無可恕。”戚成言蕭然起身。血衣蠶聽到此處，無望閉眼。
話音未落，卻道：“我要你暗中庇佑文蔚，以此來將功補過。”
“洞主難道不殺我？”他擡頭，戚成言背過身去，留給他背影。
“殺你，實在便宜了你。”
不值一提。
既然洞主交代了，血衣蠶叩頭跪謝。
“去吧。”
他起身離去，戚成言叫住他，“等等。”
“洞主還有吩咐嗎？”
“塵魔鏡呢？”
差點忘了，血衣蠶恍恍惚惚取出，雙手呈上。
取過塵魔鏡，鏡子裏渾濁不清。
見沒了交代，血衣蠶一瘸一拐往外走，餘光中瞥到他滑稽的樣子，戚成言皺著眉喊他，“回來——”
“洞主還有什麽要交代的？”一來一回累死人了。
“你去哪裏？”戚成言問他。
“洞主不是交代讓我去保護文蔚仙君嗎？”血衣蠶不懂了，為何又把他給叫回來。
“傷養好再說，不急在這一時。”
血衣蠶感激涕零，再度跪謝，戚成言不耐煩，揮手讓他下去。
待人走後，戚成言端視那枚鏡子，塵魔鏡能照出內心深處的欲望，譬如財寶，永生，或者某個人。
戚成言面視鏡子，鏡子裏唯獨混沌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自從妹妹死後，他在這世上沒了牽絆，唯一的念頭便是守著這座城，守著妹妹生前所鐘愛的事物。
突然間，渺茫的世界裏出現這麽一個人，勾起了他對凡塵俗世的一絲興味。
這個人便是容晏。
尹藍心說得對，天道如此，有些事的確是不能過多幹涉的，但他一向灑脫，唯恐天下不亂。
那就順其自然吧。
林月姚離開黑水城後，外界已是三五日過去，這期間許多謠言從京城傳來。
說那太子是妖邪之物，就連公主也受其蠱惑。
那對出自仙門的師姐弟就是為此而來的。
林月姚禦劍飛行，飄過了東海，臨經許多地方都已入秋。
回到飄渺宗，大半人不在宗門裏，文苑殿留下書信一封，是五年一次的仙門百家試煉。
地點設在浮屠山的最高峰，老人家帶著容晏先行一步。
手腳倒是挺快，累得她是兩頭奔波。
百家試煉，意味著仙門中所有有名望的弟子都可以參與，試煉的內容是獵殺妖獸。
誰獵殺的妖獸最多，即可進入浮屠山內院進行修煉。
內院天才比比皆是，有名師為其傳道授業解惑，當年的天之嬌女容念慈就是從內院脫穎而出的。
當然可供獵殺的妖獸數量是有限的，這就造成擄奪之爭的發生，為了區區一頭妖獸，為此大打出手，不惜鬧出人命。
這些都是仙門諸人默許的，等到了古戰場，那裏的爭鬥遠比這些更殘酷。
所以這些年，飄渺宗一直不肯參與試煉，就是不認同骨肉摧殘的做法。
但是涉及到仙門百家，又不得不出面，玄天宗主避世多年，甚少出面，門下弟子也不用這般拼命。
到了試煉當日，也就是為走個過場，不用打得你死我活，其弟子也樂得清閑。
既然師父一行人去了，待在宗門也是無趣。
信中說容晏已到築基後期，距離進入結丹初期也要不遠了。
就連笨笨那個小家夥，在外瀟灑了半年，修長增進不少，老人家大喜過望，盼望著她早日抵達身邊。
老人家慣會說漂亮話，出發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等等她。
有了容晏現下是愈發忘了她這個大徒弟的存在了。
嘆了口氣，林月姚動身出發，三五日後，抵達浮屠山山門外。
此次赴會人之多，所有人都要例行盤問。她出示玄通字樣的弟子符節，方才放她進入，守山弟子施之一禮，“原來是清漣仙子，快請進。”
林月姚識得人不多，不擅長與人親近，面對有意示好的仙友，點頭微笑即可。
不能丟師父的臉，她在心裏默默的想。
浮屠山的弟子為她安置住處，等她拿上腰牌到了屋子，花園裏蹦出半大的小孩。
“月仙子，月仙子。”
是笨笨這個小家夥，多日不見又長高了。
“你這身上什麽味道？”林月姚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妖氣，也有師父的靈力，更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味。
笨笨擡手聞了聞自己，使勁聞聞胳膊，搖頭晃腦地說：“什麽都沒有呀。”
他一直都是這個味，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林月姚以為是自己多想了，遂道：“容晏呢？”
太好了，月仙子第一個掛念的終於不是白胡子老頭了，而是主人！！
“主人他在房間。”
“我去看看他。”林月姚略過他，進了園子，房門虛掩，她推開門，恰好容晏走到門邊。
“師姐？”容晏心下一喜，唇色發白，眼窩處有淡淡的陰影。
“你怎麽了，看著臉色不好？”林月姚關心地問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解釋說：“沒睡好。”
“笨笨昨夜鬧騰。”
笨笨在花園裏追蜻蜓，一驚一乍地，林月姚即說：“以後別讓笨笨睡床了。”
“那他睡哪裏？”
“就跟我睡。”
“那怎麽能行，他畢竟是男的。”容晏不同意。
“毛都沒長齊。”林月姚並不放在心上，而且放心的很。
“算了，還是和我一起睡吧。”思來想去，還是和自己睡比較穩妥。
站在房口說了半日，容晏提議，“浮屠山山頂風光最佳，師姐要一同去看嗎？”
“也好。”
閑來無事，禦劍飛到山頂，腳下浮雲飄飄，浮屠山坐落在最高處，可俯瞰萬千蒼生。
其中的飄渺宗被群山環繞，只是紅塵一粒，而他與師姐亦是塵世中渺小的生命。
初來乍到的別宗弟子，後腳抵達此處。
是一對兄妹，見了兩人，分別用各派手勢行禮。
“我們是薄命司弟子，你們是那個門派的？”
容晏詫異薄命司還有男弟子，開口道：“我們是飄渺宗玄通真人門下，見過二位。”
“那這位就是清漣仙子了。”女子激動地道。
林月姚清嗯了一兩聲，略作交談。
欣賞風光即可，那對兄妹見禮過後便也去了別處。
從山頂下來，陸陸續續出現許多人弟子，這些人中來自各派，更有逍遙散修。
容晏悶悶不樂，知道他有心事，林月姚便放他自由。
“既然來了，就去見見。”
“師姐不生氣？”容晏驚訝。
“他是你姐姐，你去見她是應該的，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容晏與她告別後，去往合歡宗弟子所在的院落。
這一去，不知是何時回來的。
趕了一天的路，林月姚洗漱完，正要入睡，睡前想起愛折騰人的笨笨，把人叫到床前。
笨笨抱著枕頭，有些不敢上床。
“洗幹凈了？”
“沒洗。”笨笨老老實實回答。
林月姚低頭一聞，那股怪味不見了，真是奇怪。
看著挺幹凈的，她撩開被子，示意笨笨上床。
笨笨躡手躡腳地爬上去，躺下立馬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天一亮，笨笨被人揪住耳朵提領下床。
“好你個笨笨，趁我不在爬師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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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她算是看出來了，容晏心裏是極為敬重他這位師姐的，尤其是那看肉骨頭一樣的眼神。
眉眼與他娘親簡直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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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人，想對容晏做什麽，她絕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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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個洗刷幹凈的男人被帶了上來，胸膛纏滿繃布，是影子救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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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林月姚為什麽會對他窮追不舍，原來一切皆是洞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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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蠶趴在地上，賣力求饒，喊了半天，嗓子都啞了，可洞主就是沒有一點動靜。
禁不住地擡起頭來，目光與之一撞，惶惑低頭。
戚成言微微瞇眼，心中思忖該如何懲治這個膽大妄為的手下。
但事情過去這麽久，他心中早已歇氣。倘若妹妹在世，也不想因一己之事連累他人。
沈思細想間，想起尹藍心那一番警誡之語，他向來是不守成規之人。
她不讓他插手，他偏要幹涉到底。
“以前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私自出逃，盜走塵魔鏡，罪無可恕。”戚成言蕭然起身。血衣蠶聽到此處，無望閉眼。
話音未落，卻道：“我要你暗中庇佑文蔚，以此來將功補過。”
“洞主難道不殺我？”他擡頭，戚成言背過身去，留給他背影。
“殺你，實在便宜了你。”
不值一提。
既然洞主交代了，血衣蠶叩頭跪謝。
“去吧。”
他起身離去，戚成言叫住他，“等等。”
“洞主還有吩咐嗎？”
“塵魔鏡呢？”
差點忘了，血衣蠶恍恍惚惚取出，雙手呈上。
取過塵魔鏡，鏡子裏渾濁不清。
見沒了交代，血衣蠶一瘸一拐往外走，餘光中瞥到他滑稽的樣子，戚成言皺著眉喊他，“回來——”
“洞主還有什麽要交代的？”一來一回累死人了。
“你去哪裏？”戚成言問他。
“洞主不是交代讓我去保護文蔚仙君嗎？”血衣蠶不懂了，為何又把他給叫回來。
“傷養好再說，不急在這一時。”
血衣蠶感激涕零，再度跪謝，戚成言不耐煩，揮手讓他下去。
待人走後，戚成言端視那枚鏡子，塵魔鏡能照出內心深處的欲望，譬如財寶，永生，或者某個人。
戚成言面視鏡子，鏡子裏唯獨混沌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自從妹妹死後，他在這世上沒了牽絆，唯一的念頭便是守著這座城，守著妹妹生前所鐘愛的事物。
突然間，渺茫的世界裏出現這麽一個人，勾起了他對凡塵俗世的一絲興味。
這個人便是容晏。
尹藍心說得對，天道如此，有些事的確是不能過多幹涉的，但他一向灑脫，唯恐天下不亂。
那就順其自然吧。
林月姚離開黑水城後，外界已是三五日過去，這期間許多謠言從京城傳來。
說那太子是妖邪之物，就連公主也受其蠱惑。
那對出自仙門的師姐弟就是為此而來的。
林月姚禦劍飛行，飄過了東海，臨經許多地方都已入秋。
回到飄渺宗，大半人不在宗門裏，文苑殿留下書信一封，是五年一次的仙門百家試煉。
地點設在浮屠山的最高峰，老人家帶著容晏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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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仙門諸人默許的，等到了古戰場，那裏的爭鬥遠比這些更殘酷。
所以這些年，飄渺宗一直不肯參與試煉，就是不認同骨肉摧殘的做法。
但是涉及到仙門百家，又不得不出面，玄天宗主避世多年，甚少出面，門下弟子也不用這般拼命。
到了試煉當日，也就是為走個過場，不用打得你死我活，其弟子也樂得清閑。
既然師父一行人去了，待在宗門也是無趣。
信中說容晏已到築基後期，距離進入結丹初期也要不遠了。
就連笨笨那個小家夥，在外瀟灑了半年，修長增進不少，老人家大喜過望，盼望著她早日抵達身邊。
老人家慣會說漂亮話，出發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等等她。
有了容晏現下是愈發忘了她這個大徒弟的存在了。
嘆了口氣，林月姚動身出發，三五日後，抵達浮屠山山門外。
此次赴會人之多，所有人都要例行盤問。她出示玄通字樣的弟子符節，方才放她進入，守山弟子施之一禮，“原來是清漣仙子，快請進。”
林月姚識得人不多，不擅長與人親近，面對有意示好的仙友，點頭微笑即可。
不能丟師父的臉，她在心裏默默的想。
浮屠山的弟子為她安置住處，等她拿上腰牌到了屋子，花園裏蹦出半大的小孩。
“月仙子，月仙子。”
是笨笨這個小家夥，多日不見又長高了。
“你這身上什麽味道？”林月姚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妖氣，也有師父的靈力，更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味。
笨笨擡手聞了聞自己，使勁聞聞胳膊，搖頭晃腦地說：“什麽都沒有呀。”
他一直都是這個味，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林月姚以為是自己多想了，遂道：“容晏呢？”
太好了，月仙子第一個掛念的終於不是白胡子老頭了，而是主人！！
“主人他在房間。”
“我去看看他。”林月姚略過他，進了園子，房門虛掩，她推開門，恰好容晏走到門邊。
“師姐？”容晏心下一喜，唇色發白，眼窩處有淡淡的陰影。
“你怎麽了，看著臉色不好？”林月姚關心地問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解釋說：“沒睡好。”
“笨笨昨夜鬧騰。”
笨笨在花園裏追蜻蜓，一驚一乍地，林月姚即說：“以後別讓笨笨睡床了。”
“那他睡哪裏？”
“就跟我睡。”
“那怎麽能行，他畢竟是男的。”容晏不同意。
“毛都沒長齊。”林月姚並不放在心上，而且放心的很。
“算了，還是和我一起睡吧。”思來想去，還是和自己睡比較穩妥。
站在房口說了半日，容晏提議，“浮屠山山頂風光最佳，師姐要一同去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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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飄渺宗被群山環繞，只是紅塵一粒，而他與師姐亦是塵世中渺小的生命。
初來乍到的別宗弟子，後腳抵達此處。
是一對兄妹，見了兩人，分別用各派手勢行禮。
“我們是薄命司弟子，你們是那個門派的？”
容晏詫異薄命司還有男弟子，開口道：“我們是飄渺宗玄通真人門下，見過二位。”
“那這位就是清漣仙子了。”女子激動地道。
林月姚清嗯了一兩聲，略作交談。
欣賞風光即可，那對兄妹見禮過後便也去了別處。
從山頂下來，陸陸續續出現許多人弟子，這些人中來自各派，更有逍遙散修。
容晏悶悶不樂，知道他有心事，林月姚便放他自由。
“既然來了，就去見見。”
“師姐不生氣？”容晏驚訝。
“他是你姐姐，你去見她是應該的，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容晏與她告別後，去往合歡宗弟子所在的院落。
這一去，不知是何時回來的。
趕了一天的路，林月姚洗漱完，正要入睡，睡前想起愛折騰人的笨笨，把人叫到床前。
笨笨抱著枕頭，有些不敢上床。
“洗幹凈了？”
“沒洗。”笨笨老老實實回答。
林月姚低頭一聞，那股怪味不見了，真是奇怪。
看著挺幹凈的，她撩開被子，示意笨笨上床。
笨笨躡手躡腳地爬上去，躺下立馬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天一亮，笨笨被人揪住耳朵提領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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