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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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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不清

“駙馬想去行宮小住?”

一早公主晨起,坐在妝奩前,由侍女伺候著敷臉梳妝。

“這有什麽不可的,既然是駙馬的意思,你下去準備著,等用過飯再動身。”

貼身侍女領命速去。

容晏管不了那麽多,天不亮就候在公主的院子裏。

侍女見到駙馬,又將話中催促之意覆述一遍。

“駙馬在外等著,你為何不早些說。”公主慌忙起身,幸好妝容妥當。

侍女欠身,惶恐不安地道:“奴婢罪該萬死,請公主恕罪。”

“罷了罷了。”駙馬要緊,公主從旁經過,掠過一陣香風,鬢邊珠花亂顫。

“駙馬何時來的,等急了吧?”公主熱切上前,從容拉過容晏的手,兀自打量容顏。

這副樣貌,無論何時看,她心裏幾多歡喜。

“不急。”容晏淡笑,整個人是如沐春風的氣質。

“回稟公主,車馬已備好了。”外頭的侍女來報,公主牽著容晏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內,容晏背靠著車壁,時而闔眼,時而深思。

一言不發,雙眉微蹙,心事重重的樣子。

“駙馬有心事?”公主開口,情深意切的關懷。

他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沒有。”

“我是你的妻子,有些事駙馬不必瞞我。”話音落,蔥白的手攏住容晏的大掌。

“路途顛簸,公主當心身子。”他輕輕撥開她的手,放置於她的膝上。

“即便駙馬不說,我心裏也知道,駙馬心裏是喜歡清猗仙子的。”公主微微垂著眼眸,言語間滿是落寞之意。

這女人莫不是吃錯了藥,還是出門撞了邪,裝得這麽癡情,要不是自己命門攥在她手心,說得這一番話,容晏自己都要信了。

目光鬥轉,容晏望向她,“定是有人亂嚼舌根,公主不必理會。”

“對,我與駙馬是至親夫妻,我只要相信駙馬便好。”公主展露笑顏,突然間想開。

京郊行宮太遠,林月姚彼時抵達,容晏的車馬還在路上。

本地的官員一早派人將行宮打掃得一塵不染,林月姚下了馬車,選了一間屋子當作安寢的居所。

笨笨性子活潑,索性由他去,只要是不過分,居就在哪裏都可以。

換地方對於林月姚來言,就是換個地方修煉,能遮風避雨即可,不必那麽金貴。

林月姚進了屋子,好半天沒出來。太子沒來過行宮,等宮人離開後,與笨笨撒著歡,到處閑逛。

聽說太子降臨,各處官員在次日朝見,獻了好些禮品。

為討未來太子妃的歡心,四處打聽太子妃的喜好,聽聞太子妃是仙家出身,師父又是李朝先祖,這門婚事親上加親。

不知從何處淘得一些靈修秘籍,能在行房時精進修為。這類書籍描寫得繪聲繪色,還有圖籍為其註解,外封金玉其外,以為只是尋常術法,太子得來,全都贈與林月姚。

除了書卷以外,還有些不知名的丹丸。

皇帝子嗣稀薄,好歹有公主與太子兩根獨苗。

唯獨太子不親近女色,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

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女子,官員自是想著法兒的籠絡。

甚至有人傳言太子有那方面的難言之隱,以至於這麽多年,府中連個姬妾也不曾豢養。

所以這次進獻的珍寶中,那些粉色的丹藥便悄無聲息地進入太子寢宮。

然而,百官眼中的太子不過是一具鳩占鵲巢的空皮囊而已,內裏早已腐朽不堪。

等到這日,公主攜駙馬抵達行宮外,突然來訪令太子措手不及。

林月姚倒是坦然,平日除了修煉就是找人琢磨好吃的。

不知是為何,容晏的居所安置在林月姚寢居對面,只要是出門,還是回屋,在所難免撞上。

每當這個時候,容晏都會試著笑笑:“師......”

回應他的是瀟灑的背影或關門聲。

直到這日,京郊有一處風光甚好,在宮裏待久了,難免乏悶,笨笨幾次囔囔著要出去玩。

說與太子後,兩妖一拍即合,約定日後出去游玩。

如果只是叫上太子的話,那就太清冷了,笨笨還叫上了月仙子。

既然太子要去,容晏自然也去,還得帶上公主。

一行人換了繁重的衣衫,身著輕便的著裝。笨笨不會騎馬,與公主坐馬車。

其餘人則騎馬行路,至京外的一處天然風光處,有花海成群的沃野,周遭參天古木,飛鳥盤旋。

隨行的宮女和侍衛駐紮在百裏開外。

笨笨下了馬車,撲進草叢裏,滾來滾去,身下是被壓實的草根,草腥味的汁水沁濕衣衫。

不一會兒,笨笨的衣服都濕了。

公主喚來宮女,帶笨笨上馬車換衣服。

漫步走了片刻,飄渺宗遠在世俗之外,那裏的風光才真是別致。

林月姚意興闌珊,邁步小走。

容晏一直想找機會說話,奈何林月姚不欲與他多言,他跟在林月姚身後,被一旁的公主落在眼裏。

“要不咱們打獵吧。”太子提議,借著打獵的名義,也好換換口味,人血喝多了,身子也容易發胖。

侍衛已準備好弓箭,並牽來幾匹餵飽的好馬。

說時遲那時快,林月姚翻身上馬,奪過弓箭,穿上肩背往身上一套,策馬進了密林。

容晏旋即跟上,太子兵分兩路,騎馬上背,一頭紮入林子。

笨笨也想去,想著他走後,就剩公主一人,難免被冷落,而且這公主心眼好像也不壞,於是他安慰說:“公主請放心,我給公主抓只兔子回來。”

說完,腳底抹油地穿進深林。

好久沒這麽肆意暢快地放縱過了,林月姚勒緊韁繩,身下的馬匹登時駐足。

林月姚擡手,從身後的箭筒裏取出冷箭,拉緊弓弦,箭矢對準草叢裏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身邊哺乳著幾只粉色小兔,皮軟的身子,隱約可見血管流動。

一箭射出,箭頭插進地頭,兔子叼起小兔子,往洞裏鉆了進去。

獵兔子沒意思,要獵就獵兇猛點的。

彼時頭頂有大雁飛過,林月姚將目標轉移,冷箭放出,中途一只飛箭一同射中大雁。

大雁栽落,林月姚回頭,身後是舉弓的容晏。

“我與師姐還真是心有靈犀。”容晏笑意盈盈。

林月姚不語,策馬就走,揚鞭而去。

容晏立即跟上,“師姐——”

還是不理,他有些急了,“師姐當真要嫁給那太子?”

林月姚扭過頭,覷了他一眼,不言而喻。

“師姐你聽我說——”

她不想聽,加快腳程。

容晏一咬牙,雙足輕點,從馬背上飛起,落在林月姚所在的馬背上。

棄了的馬匹如同失掉了方向,栽進大坑裏。

容晏騎的那匹馬與林月姚所禦使的本是一對,見一方受傷發出悲慘的嘶鳴,不受控地調轉方向,朝原路返回,甩飛了兩人。

意識到主人遇到危險,問情自動飛出,將二人托住。

再加上有容晏的貼身保護,林月姚沒受傷,容晏卻受了些磋磨。

她去看他傷口,他躲著不讓她看,林月姚起身要走,一顆滾燙的淚水滴在她手背上。

被他這一哭,弄得有些無措,她最是受不了他哭,拿他沒辦法。

林月姚強硬掰起他的下巴,命令地道:“讓我看看。”

下巴有些軟,捏著是面團的手感,林月姚心下覺得還不錯。

被迫擡起頭,雙眼噙滿眼淚,不知道是疼還是委屈。

看到這副模樣,林月姚的心軟了幾分。

“疼......”他咧著嘴說。

“疼死你——”她嘴上不饒人,解開他的袖口,舉止溫柔。

半只胳膊都磨破了皮,擦傷的皮膚還在往外滲血。

凡人的衣服都是中看不中用,林月姚沒忍住,“你的弟子服呢,誰讓你不穿的。”

笨笨都知道穿在身上,可他倒好,非要打扮成一只野雞。

早看他那身衣服不順眼了,正好全給他扒了,林月姚動手扯他衣服。

容晏解釋不清,連忙護住身子,“師姐就算想強迫,也得等我好點吧。”

“想得美。”林月姚往他腦袋上一拍,用力太大,碰到他傷口,疼得他嘶啊一聲。

林月姚再不敢亂動,從靈囊裏倒騰出治療擦傷的丹藥。

抹好了後,兩匹馬不知何時找了回來,停在兩人身前。

容晏受傷,不便騎馬,林月姚牽著馬,沿原路走回去。

路上撿到那只被兩人一同射中的大雁,順道撿了回去。

就在此刻,救命的呼喊聲穿來,是太子的動靜。

鳥獸紛飛,是山中之王猛虎的氣息。

太子一路狂奔求救,他只是想換換夥食,誰知道驚動了猛獸。

他身為妖邪,有力氣對抗這只毫無修為的老虎,但不知為何,穿上凡人皮囊日子久了,漸漸忘卻妖邪的身份。

第一反應竟然是逃命。

猛虎出沒,太子驚嚇著跑出了深林,一頭跌進花海裏,而那頭猛虎一躍,從太子面龐擦肩而過。

此刻的公主,正坐在花海中央,采集鮮亮的花朵,編制成漂亮的手環,等到駙馬回來,再親自給駙馬戴上。

不想一只猛獸從山裏跑了出來,朝她迎面撲過來。

身邊的侍女嚇得四處逃散,唯獨公主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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