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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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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酸吃醋

一人一妖行徑半路,彼時天還大亮。

笨笨用著人身,鼻子聳動,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步子虛浮,身子有些飄飄然。

容晏步伐慢了下來,他也聞到了香氣。

前方小路四通八達,樹叢茂密,就在被香氣熏得暈頭轉向的時候,一聲刺耳尖叫驟然將他驚醒。

呼救聲傳來,容晏立馬循著動靜趕過去。

奔走間,倉皇逃跑的弟子蹦出來,差點將他絆倒。

弟子看清他,雙眼無神,嚇得魂不附體,“前,前面有妖!!”

“妖在哪裏?”

弟子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容晏不敢耽擱,帶著笨笨支援幫忙。

龍靈山上空的諸人對此舉頗多欣慰,唯獨林月姚默不作聲。

容晏趕到的時候,上官芷將一弟子舉過頭頂,往地上狠狠一擲。

宋青雲暗皺眉,請求道:“師父,弟子請求助師弟師妹擊退妖魔。”

“不急。”瓊玉真君開口。

考核才剛剛開始,區區狐妖而已,若是對付不過,就沒有考核的必要了。

藥王谷的人隨時聽候差遣,受傷出局的弟子能及時得到救治。

龍靈山這個地方,靈力充沛,是許多修士妖魔覬覦的洞天福地。

魚龍混雜,各類精怪遍布,要想平安無事到達練武場,並非易事。

探查的弟子來報,這只狐妖並非出自龍靈山,而是強行闖入。

山谷裏危險重重,又有冒然出現的狐妖,更危險之處便是深處的秘境。

“這幫廢物,要不是老娘攔著,早被秘境吞噬連骨頭都不剩了。”上官芷啐了一口,不感激她倒也罷了,動輒喊打喊殺,仙門中人都是傻子嗎?

承接衣缽的要是年輕這一輩,不出多久,仙門就得散宗解派。

那時,萬妖齋做夢都得笑醒。

“妖孽,你做出這傷天害理之事,我這就除了你——”年長的弟子祭出符咒,道道打出去,抄劍大喊著就要去砍她。

上官芷甚至懶得看他一眼,身後的狐尾輕輕一掃,將他掃飛出去。

許多弟子腿打哆嗦,從四面環繞著她,上官撣撣衣角,把玩鮮紅美麗的指甲,“還想找死?”

“狐貍姐姐——”容晏大叫著趕來,身後還有一只妖族小孩。

他穿進人群裏,充當和事佬的角色,兩面討好,“大家都誤會了。”

“容晏?”上官芷詫異他出現這裏,收斂起殺意。

“狐貍姐姐是好人,不會傷害大家的。”容晏站在人群中間,兩相勸說。

“小師弟,你受了狐妖蠱惑,快到我們這邊來。”

他搖頭,“師兄們都誤會了,我很清醒,而且我和狐妖姐姐是舊相識,她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容晏,你為何向著一只妖邪說話?”師兄出言質問他,“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沒有,狐妖姐姐人很好的,你們不了解她。”他努力解釋,反而越描越黑,急得臉紅一陣,白一陣。

笨笨看不下去,“還不懂嗎?我主人的意思是你們不要再打了。”

“閉嘴。”容晏往他腦袋上一拍,笨笨害怕捂住腦袋,老實噤聲。

“妖孽,你誘騙小師弟,今日說什麽都不會放過你。”師兄索性將原因歸咎於狐妖。

“既然一心求死,我就送你們上路。”上官芷冷笑涔涔,亮出碩大蓬松的狐尾。

“師兄,狐貍姐姐,你們千萬不要動手——”

“容晏,不必求他。這樣的仙門留著有何益,不如跟我回宗門,你還能日日見到你姐姐。”上官芷勸說他,容晏急得不知該說些什麽。

陣法上空的人就如同看了一場好戲,宋青雲不時打量著林月姚,林月姚緊抿雙唇,臉色微微變了。

什麽姐姐不姐姐,在場諸人一頭霧水,很快有人反應過來。

“小師弟,你與妖族勾結,你這樣做與背叛宗門有何異?!”

“我不是,我沒有。”他慌張解釋著,腹下一緊,是狐尾將他纏住,帶離了戰場。

“狐貍姐姐——”急得大喊出聲,他被扔飛出去,笨笨往前一撲,在他落地之時化出原形將他接住。

穩穩當當落在笨笨後背上,容晏坐直身子,抱緊脖子,“笨笨,快帶我回去。”

笨笨狂奔出去,趕回戰場,兩幫人打得有來有回。

上官芷負傷,弟子傷亡,就在他出手阻攔之際,上官芷背後的陣法大亮,是秘境打開了。

秘境開啟,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上官芷和容晏吸了進去,笨笨身子重,堵住了秘境大門,他局促卡在洞口,看滿地的飄渺宗弟子尬笑。

林月姚猝然飛出,驅使問情闖入大陣。

“師妹——”宋青雲不顧阻攔,跟著追出去。其餘弟子也要跟著去幫忙,諸位執事長老將震碎的裂痕縫補,出言制止,“他二人前去相助,你們去做什麽?”

“真人,同門傷亡慘重,難道眼睜睜看著嗎?”

真人只是掃了一眼眾人,“太過興師動眾,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

“承善真人,容晏小師弟只是被吸入秘境,月姚師姐出手是否有違考核公正?”有弟子提出質問,承善真人睨他一眼,那弟子慌忙低頭。

“那秘境千百年間都不曾打開,容晏被吸進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林月姚出手救人,是她這個做師姐應該的。你要是有些良心,就不必來質問我。”

承善真人言辭犀利,那弟子被說得無地自容,臉紅得徹底。

林月姚闖入陣地,徒手將笨笨一掀,從秘境即將闔上的洞口飛了進去。

宋青雲慢了一步,洞口已經闔上,秘境外陣法的光芒散去。他正要施法打開,聽到聲聲哀嚎。

“大師兄,你可來了,你不知道那狐妖好生厲害,傷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大師兄你得為我們做主哇。”

“容晏那小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向著一頭妖說話!”

“就是,大師兄一定好好懲罰他。”

“現在被吸了進去,當真是報應。”

宋青雲擔心林月姚,原想裝作聽不見,奈何他人就在跟前,想走都走不了。

“好痛哇,好痛哇,大師兄你一定要救我!”

“我手腳沒有知覺了,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想死!大師兄,你快救救我!!”

“......”

他再不願,也只能留下來。

秘境中是一道道洞穴,與藏劍閣人為鑿刻不同,是渾然天成的天然石穴。

穿梭其間,細微的動靜都能被放大無數倍,水滴從頂端石柱凝結成小小的水珠,柱頭掛滿水滴,承受不住重量,嘀嗒往下一墜,濺起水花,打濕鞋邊與裙角。

問情雅雀無聲,無半分妖氣。

她分明瞧見狐妖被卷入其中,為何會沒有蹤跡。

此處非同尋常,一定要小心謹慎。

在找到容晏之前,最好是將狐妖誅殺,不然無法解釋容晏為狐貍說話的原因。

他方才在外,與狐妖拉拉扯扯,已經被許多人看見,如若沒有合理的理由,容晏很可能會被趕出宗門。

尋了一會兒,洞穴深不見底,地底下還有暗河。

使出一張照明符,清流急湍,河流上空是黑漆漆的洞壁,上方棲息著蝙蝠小妖。

站在河邊,散落著蝙蝠小妖的屍首。

有人從這裏經過,蝙蝠小妖的傷痕利落,劍器所致。

傷痕的淺度不一致,拿劍人手腳不穩,下手才會有此顯露。

應是容晏無疑,這小子,做事就是這般毛手毛腳。

林月姚暗想著,驅動問情穿過河面,往洞穴深處走。

豁然開朗,視野逐漸清晰,入目是一座主室,主室中央是兩座棺槨。

動手一敲,裏頭空無一人,暫且不去想是何人留在這裏的,容晏呢?

正想著,人聲逐漸靠近,林月姚掀開棺蓋,往棺中一躺,手動施法,地上棺蓋自如飛上將她蓋住。

人聲清晰,是容晏。

林月姚不知為何自己要躲,以她的性子,應當是直接出手將狐妖誅滅,那日被容晏氣得失態,所以才會一走了之。

現在想來,容晏膽子小,禁不起嚇,所有更要嚇嚇他。

一人一妖走進主殿,容晏只覺渾身冰冷,胳膊上凍出雞皮疙瘩,打著顫兒說:“狐貍姐姐,你來這裏是想作什麽?”

他還惦記他的考核呢。

“小弟弟放心,等我辦完了事,就送你出去,不會耽誤你的。”上官芷捏捏他的臉蛋。

“那到底是什麽呢?”容晏更加好奇了。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麽。”上官芷問他。容晏努力回憶,似恍然大悟,“記得。”

“他生病了,病得很重,宗主告訴我這裏有至寶可以救他的性命,所以我必須要拿到。”

細細聽著,只覺身下硌人,一陣摩挲翻找,竟是一顆五光十色的玲瓏心。

林月姚當即將玲瓏心收入囊中。

“你會幫姐姐的對嗎?”

容晏嗯了兩聲。

林月姚在棺中氣得想殺人。二人往棺材靠近,正是林月姚所處的那具。

她破棺而出,容晏嚇得目瞪口呆,不敢想師姐怎麽會從棺材裏出來。

“師姐——”容晏臉瞬間煞白。

“你昏頭了?”林月姚暗咬牙質問。倒是上官芷鎮定自若,“原來是你。”

“是我又能怎樣?”林月姚反問。

“我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是這副死樣子,你是容晏師姐吧,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對容晏好?”上官芷陰陽怪氣地問。

“我跟他之間,不需要你來置評。”

上官芷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如弱柳扶風,“我看你不是生氣,而是嫉妒,嫉妒我能與容晏親昵的拉手,說話,不用在你面前卑微討好。”

“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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