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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失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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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失者機

玲芳覺得委屈,嗚呼哀哉地爬起來。

“師哥不關心我就罷了,也不問問我為什麽會受傷,果真是不疼我了。”

宋青雲冷言冷語,他性子溫和,只要是生氣立馬就能察覺出來,鈴芳心中暗怕,還是撒嬌轉移話題,“這幾日我吃不好睡不好,都是想念師哥的緣故。”

她站起身,去拉他的袖子,“師哥也想我嗎?”

宋青雲躲開,仍是冷漠,玲芳被他這副臉色給刺激到了,“師哥——”她氣得直跺腳,一點也不像受傷的樣子。

“我不在的日子,你究竟做了什麽?”冷聲發問,宋青雲眼裏醞釀著風暴,小師妹還是第一次看見在他臉上出現這樣的臉色,不由地話音發顫。

“我,我沒做什麽,只是吵了幾句嘴。”

“只是如此?”

“嗯。”她立即點頭,誰承想,宋青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容有若可是什麽都招了,你還要撒謊嗎?”

此時此刻,宋青雲失望至極。

鈴芳卻猝然變臉,變得更加不可理喻,“那兩個草包的話師哥也能信?師哥為何就是不信我,偏偏就信別人?”

“難道我在師哥心裏,就一點比不上其他人?”鈴芳怒火中燒,打摔著屋裏的家具,褥子枕頭掉落在地,那是宗主送她的冰雪蠶絲被,她用力腳踩,暴殄天物,一點也不懂得珍惜。

曾經宋青雲有多寵愛她,現在只覺她如市井潑婦,令人憎惡。

“他哪裏有我好?為什麽你們都關心他?”鈴芳失了方寸,狂砸東西,宋青雲步步後退,難掩眼裏的厭惡之情。

看到他的眼神,鈴芳被深深刺痛,舉著的花瓶還在空中,她聽見師哥說:“所以你們就仗勢欺人,傷了他的身子,還誣陷於他。”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宗門裏有什麽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我。”氣急敗壞之下,她摔碎花瓶,四濺的碎片割傷了手,她卻好似不知疼痛,還在喋喋不休地說。

“林月姚搶走了師哥,現在她的師弟也搶走了宗主,我忍不了!”

宋青雲難以置信,喃喃後退,“你太讓我失望了。”

玲芳如遭雷擊,慌張地去求他,“師哥,你別走。”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師哥,我只是想師哥多看我一眼。”她哭出聲,楚楚可憐,緊抓著他不放,放肆大膽地不顧廉恥掛在他身上。

“師哥不要丟下我,我知道錯了。”苦苦哀求著,宋青雲極力忍耐推開她的舉動,卻只是說:“你這樣我如何保得住你?”

鈴芳從後環抱住他,腦袋抵著他的脊背,“什麽意思?師哥要把我推出去嗎?”

她一下子推開他,不敢相信他會這麽做,“我已經知錯了,師哥就不能原諒我嗎?!”

宋青雲氣得七竅生煙,兩眼一黑就要暈倒,“即便月姚師妹不會追究,玄通師叔也不會不管,還有師父宗主,你覺得誰能放過你?”

何況玄通真人還在閉關,林月姚是容晏的師姐,她怎麽可能袖手旁觀,甚至有可能跳過審問,直接對她動手。

想到這兒,玲芳瞬間慌了,一時之間向宋青雲求饒,“師哥救救我,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現在知道怕了,你把小師弟整成殘廢的時候,可有想到今日。”宋青雲出言譏諷。

“我只是想給他一點教訓,讓他夾著尾巴做人,我沒想要了他的命......”鈴芳六神無主,嚇得眼淚大顆大顆流淌。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眼下唯一能保住她的人只有師哥了......

“我不想死,師哥你幫幫我,我真的不想死。”她用力抱住他,抓得衣角都起了褶皺。

宋青雲嘆了口氣,他無法左右事後結果,但趁事情還未審問之前,他得先想辦法把她藏起來。

以他對月姚師妹的了解,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著,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安全的去處,你先在那裏住幾日,等到宗主傳喚你再回來。”他穩住玲芳心神。

“我現在就收拾行禮。”

“來不及了,現在就走。”宋青雲抓著她的手,就要帶她離開。

“往哪裏去。”女聲聲如冷玉,鈴芳瞬間變了顏色。

問情縱身飛來,直逼鈴芳面門。

玲芳避之不及,楞在原地,嚇得閉上了眼睛。

“鐺——”

靈器碰撞聲,她不可置信睜開眼,宋青雲擋在她身前,手裏是開弓的逐月弓。

這個時候了,師哥還是護著她的,心裏還是有她的。

“問情,回來。”

問情聽話地飛回林月姚掌心,她的腳下靈力波動,蔓延至整個小院,將三人完完全全包裹。

結界之內發生的任何事,外面的人都看不見,更聽不著,屏蔽了聲息。

“月姚師妹。”宋青雲試圖緩和氣氛。

“閉嘴。”林月姚瞪他一眼,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你要是識相,就滾開。”

問情靈力大漲,周身纏繞著一股火焰,玲芳天生水靈根,一向畏火,躲在宋青雲背後,不停懇求,“師哥一定要救我。”

“月姚師妹,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前,私自動手有傷公允。”宋青雲勸解著,“你把結界解了,我就當無事發生。”

林月姚甚至不拿正眼瞧他,“少說廢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麽。”

施展出靈力,攪動著風雲,結界之內飛沙走石。

宋青雲手持逐月弓,兩股勢力碰撞,他吃力地說:“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懶得同他廢話,林月姚抄起問情,身如鬼魅般逼近玲芳,鋒利的劍氣削掉了鬢邊的長發,發絲打著旋兒落地。

臉部傳來輕微的刺痛,鈴芳用手一摸,一手的鮮血,嚇得大喊大叫。

知道林月姚是真動了殺心,真想要她的命,傷了她珍視的臉,恐慌萬狀更添怒火。

“你敢傷我,師父宗主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給我住嘴。”宋青雲暗斥她,玲芳捂著臉,滿腔委屈。

“你以為我會怕嗎?”林月姚不怒反笑,再次提劍就砍。宋青雲用身體阻攔,林月姚剜他一眼,“你若再攔,別怪我翻臉無情。”

“月姚師妹——”宋青雲病急亂投醫,棄了逐月弓,跪在她身前,“我求你,看在我的面上,就此收手。”

“師父和宗主一定會還小師弟一個公道。”他昂著身子,大丈夫豈可屈居人下,他為了小師妹,不得已豁出去了。

問情停在半空,林月姚的神情並未松動,歪著腦袋問,“難道就這麽算了。”

小師弟被欺負得只剩半條命,待師父出關,她拿什麽交代?

“不會的,一切還要等回稟宗主後再做打算,在此期間,你我各退一步。”宋青雲再道:“待事件查問出來,倘若是她做的,我也決計不會包庇,更不會心慈手軟。”

有他做擔保,林月姚緩緩收回問情,眉眼間肅殺之意不減。

“最好是這樣。”她冷傲轉身,相信宋青雲的人品,但她不信任玲芳,“為保師兄沒有說謊,我不會撤掉結界。”

她離開之際,往玲芳住處添了一把火,火焰團團圍繞著結界,以玲芳的修為破不開,進不去,也出不來。

其餘人可進退自如,為的就是防止她逃跑。

看著林月姚離開,沒了辦法的宋青雲收起逐月弓,玲芳被逼得沒有退路,“我該怎麽辦?”

“師哥,我會不會被趕出去?”她驚恐萬狀,像是嚇傻了,攤在原地,似瘋魔狀,“不,我不要被趕出去。”

她一骨碌爬起來,拍打著屏障結界,拍的砰砰響,卻無力撼動半分。

火焰炙烤雖不致命,但無疑是折磨,尤其是屬性壓制,對於鈴芳的折磨更甚。

“師哥,你回來......”看著宋青雲離開的背影,雙眼湧出滾燙的熱淚,她不要離開這裏,不要離開師哥。

她不要回到那人任人欺辱的日子裏。家裏姐妹眾多,她生來瘦小,偏又性子古怪,不討人喜。

要不是她賭氣跑出來,根本不會遇上宗主,更不會被帶到這裏。

宗主對她很好很好,傾盡所有,視如親身女兒一般。

她舍不得這樣的日子,更舍不得師哥。

如今的一切,都被自己毀了,是她自己昏了頭。

鈴芳攤在地上,以淚洗面。

林月姚禦劍飛回男居,宗門上下的認識她,更不敢惹她。

暢通無阻的進入小師弟的院落,這時的戰霆玉不在,桌上是打開的食盒,有用過的痕跡。

床上的容晏剛睡下,她的手腳很輕,刻意放緩,根本聽不出來。

晚間的時分,她碰到前來看望小師弟的戰霆玉,支支吾吾,面色有愧,怎麽看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不消逼問,只是一個眼神,戰霆玉便把一切都透了個幹凈。

林月姚頃刻間想通事情原委,火急火燎地殺到鈴芳住處,為的就是試探真假,結果湊巧撞上兄妹二人商討著逃跑的計劃。

那時的她怒極攻心,只想把兩人給活剝。

現在想來,她私自處理了,反倒便宜了玲芳。

這丫頭自古視她為死敵,背後沒少使絆子,她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充耳不聞。

如今,已經不是爭風吃醋這麽簡單,而是涉及了人命。

小師妹這次,無論如何也逃不掉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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