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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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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雨一直下,皇上禦駕親征後,晏淩總攬事務,內閣雖然有章思源等參政事,但章思源乖覺,他作為外戚,知道分寸,只對皇上安危掛念,其餘一概不放在心上,倒是裴度和晏淩搭配的很好。

晏淩的確有才幹,樣樣事情都能提挈綱要,很快就能上手,且十分精明,精力旺盛,難得的是裴度也是如此。

就像現在,南邊鬧災荒,裴度幾乎就能想到從哪裏調糧食賑濟災民,如何安排災民,說的頭頭是道,絲毫沒有藏拙的意思。

章思源在旁聽著,心道女婿這般怕是才高遭人嫉妒,但轉念想來,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處,若是被晏淩外放倒是好了,這樣也避過賀、晏之爭。

別看天子在賀無忌走後很高興,但賀無忌才華蓋世,又意志堅定,治理國家還是需要這般堅定不移的人。

任何一個人都不喜歡太過鋒芒畢露的人,但是這樣的人好用,他可以得罪人,可以做臟活,這就夠了。

有的人八面玲瓏,你動真格的讓他做什麽,他卻往後一躲。

往往成大事者,都有以天下為己任,不怕得罪人的心態才行。

章思源自己倒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向來蘊藉不立崖岸,從不表示自己政治傾向,但不妨礙他欣賞女婿。

翁婿二人等內閣這裏結束後,一起出宮吃酒,本來裴度邀請他去自家,但章思源有分寸:“我這一去難免興師動眾,這樣反而不好。”

裴度笑道:“那岳父您選地兒。”

章思源帶他來一間專門做魚羹的店,這店外表普通,滋味卻不俗。

“老夫在外數十年,想的就是這一碗魚羹,你別看這店破破爛爛,這魚羹卻著實地道。”章思源笑道。

其實裴度對章思源觀感不錯,這老泰山性格圓滑,平日看起來非常講究,但也會來這種煙火氣重的地方。

裴度嘗了一口,果真有魚的鮮味,卻沒腥味,處理的很好。他又多吃了一口才道:“如今天子親征,西寧自從先帝死後就蠢蠢欲動,依小婿看,天子實在是很有主見,您很不必擔心。”

章思源嘆了口氣:“怎能不擔心,天下膝下無子啊。”

這就是問題,皇上年輕,可成婚幾年膝下無子,還禦駕親征,萬一出事了,大權旁落可如何是好?

裴度倒是安慰岳父道:“也許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呢。”

章思源聽完一楞,翁婿二人又哈哈大笑。

近來馮氏得了風寒,聽聞還病重了,雲驪雖然不喜歡馮氏,但是她到底是她名義上的嫡母,故而從家裏帶了不少稀有藥材過去探望。

她到的時候,雲淑雲瀟已經到了,雲瀟滿臉著急,雲淑則和太醫在說話,神色倒是還好。

“如何了?”雲驪進來問道。

雲淑嘆了口氣:“得了風寒後就有濃痰,如今是痰迷心竅。”

說來奇怪,這幾年兩位太太李氏和馮氏身子骨都開始奏下坡路了,章老太太卻還是頗為硬朗。

雲驪又細細問了要服什麽方子,見她睡下,三姐妹才一起出來。

“你們走吧,我留下來照看我娘。”雲瀟道。

“既然如此,這裏就麻煩六妹妹你了,有何事,只管打發人去府上找我就是。”雲驪也不好久待,她本就和馮氏感情一般,甚至哥哥和自己都差點被她所害,怎麽可能真的在床邊伺候。

能夠在大面上看上一眼,送些藥材就已經很不錯了。

雲淑此時卻留下來了,她和雲驪不同,雲驪素來涼薄冷淡,她卻不能如此。

聽說雲淑要留下來,雲瀟很是高興,等雲驪走後,她就道:“真是患難見真情。如今,還好有你在。”

雲淑不在意雲瀟

的誇獎,但她知曉雲瀟這個人很簡單,喜怒皆放在臉上,反而很好相處,而雲驪涼薄自私甚至心機城府非同一般。

姐妹倆說好了,雲瀟守著上半夜,雲淑守下半夜。

到了子時,雲淑過來換班,雲瀟窸窸窣窣的走了,雲淑就拿了個小繡凳坐在床邊,一邊看著沈睡的馮氏,一邊想著家裏的孩子們。

幾個哥兒姐兒也不知道此時安睡了沒有。

夜裏萬籟寂靜,她又想起了很多事情,她的姨娘沒有享福過一日,嫡母卻還讓她孝順不已。

馮氏卻被自己的痰嗆著了,雲淑連忙從旁邊的暖瓶弄了溫水過來,一邊拍著馮氏的背,一邊餵她喝水。

“朱姨娘?是你。”馮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雲淑小時候和姑母章扶玉生的很像,也因為如此靠這張臉博得老太太的同情,住進了壽喜堂,但是隨著她年輕越發增長,她和生母朱姨娘卻相似起來,同樣白潤豐腴,杏眼圓盤臉。

比起雲驪的窈窕婀娜,她更有一種豐潤之美。

家中人曾經把她和雲驪稱為環肥燕瘦。

“您喝口水吧,方才咳嗽的太狠了。”雲淑又遞水過去。

馮氏不知道想起什麽,她突然道:“不,不喝,我不喝。當年是你自己要喝藥的,是你自己蠢,連懷孕都不知道,還吃活血的藥……”

雲淑楞在當場,她似乎聽到了某些內幕,瞬間氣湧上心頭,又跟變了個人似的誘哄道:“太太,我不怪你,我服侍太太,服侍的很好呢。可你為何把我害死了呢?”

她一直以為是劉姨娘害死她的姨娘,甚至劉姨娘死後,她松了一口氣,從無半點懷疑。

馮氏卻一臉冤枉:“我何曾要害死你,我只是不想要你有孩子……”

說完,馮氏暈了過去,她風寒感染的很重,又咳嗽了好幾天,簡直是頭疼欲裂,又狀似見到朱姨娘的魂魄。

上房的動靜就此消失,雲淑卻怎麽也閉不上眼睛。

她想著多年前的來龍去脈,那個時候她太小了,在老太太那裏她也從不提起生母,以免老太太不喜。

只聽說她姨娘假孕,後來就去了。

等到天微微亮時,雲淑見下人們魚貫而入,也沒有心情再在此處待著,她迫切的想搞清楚,到底是誰害了朱姨娘。

雲驪這裏卻有位女子上門,她打扮的很爽利,平日常常上門給她們家縫制新衫,她們家的繡坊也是雲驪自小穿到大的,和這位女掌櫃也頗有些交情。

“裴大奶奶,我今兒來,是想同您做一樁生意,上回您給我的那些花樣子,她們都說好,比我們請的那些老先生們畫的還好,所以我想找您買幾冊,價錢好說。”

原來是這,雲驪不太同意,隨即婉拒了,她笑道:“等日後我刊印成冊了,你再去書市買就是了。”

這幾個花樣子賣不了多少錢,但要成為有影響力的人,就必須有自己的筆記書冊傳世,只有這樣,才代表她在這個世上活了一遭。

那女掌櫃旋即離開。

素文笑道:“便宜她了,能出幾兩銀子,也敢上門說這個,您的東西怎麽能傳到外面去,我看她是越發不成樣子,都是您平日待她們太好了。”

“罷了,和她計較什麽,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雲驪笑。

主仆二人玩笑一回,那邊又說起馮氏的病情,素文是知曉馮氏藏著怎樣的臉皮,故而私下道:“太太成日吃齋念佛,看來也沒什麽用,做了壞事,總得報應。”

雲驪撇嘴:“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話總沒錯,我看太太會沒事兒的。你看那老太太,對羅姨娘那般,如今還不是好吃好喝。”

期待報應,那不能夠。

只能靠自己殺出一條血路才是。

這個月,雲驪收到了在真定的雲柳托人送來的阿膠,說是她親手熬制的,等入冬了進補最好,春夏一個月補兩三回即可。

說起雲柳,雲驪想起姚饒安,他似乎三十多了,從國子監回真定後,今年鄉試得中,若會試能一舉得中,也就不錯了。

比起姚饒安的不順,姚纖纖就更慘了,年華已去,卻還待價而沽。

雲柳信上大抵也是她婆婆姚夫人的意思,就是替姚纖纖找一位過得去的,做填房都無所謂,嫁妝豐厚。

雲驪自是問裴度:“你認不認識年紀大些,還未成婚的同年啊?人品也稍微好點的。”

不管如何,姚纖纖有爹娘打算和疼愛,雖說也帶著些功利心,但終究沒有胡亂嫁人。

裴度機警道:“怎麽了?”

在官場上他們保媒拉纖的事情見多了,有的時候喊嫂夫人的未必是真嫂子,應酬真是什麽嘴臉都見過。

難得雲驪也提起來,尤其是提起別的同年。

雲驪就把姚纖纖的事情說了:“她今年二十七了,以前住我們府上,總耽擱了婚事,如今就想尋覓一門親事,就是做填房她們家說也可以。”

像這樣的事情以前雲驪未必會管,但她偶爾又想起一句話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你就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並不是個個都有過你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1】

姚纖纖若是生在章家,以她八面玲瓏,為人能屈能伸,恐怕比雲瀟都過的好多了。

可她生在商賈人家,再怎麽努力,也有階級之分。

她和姚纖纖其實感情很一般,但是姚夫人對她不錯,出嫁時送了重禮,二房也是,還有雲柳也算是她的半個弟子,她就能幫則幫一把。

裴度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是姚纖纖。

本來從來都不管閑事的裴度就道:“那就交給我吧,若是可以我再來跟你說一聲。”

雲驪點頭:“嗯。”

她點頭完,又好奇的看著裴度:“我問你啊,有沒有人給你保媒拉纖呢?”

這話說的,裴度趕緊道:“我都有你了,誰還那麽不長眼睛啊。”

難得雲驪吃醋:“那可未必了,你在外頭的事情,我如何得知?再說了,官場就是個染缸,除了有良心的人,其餘都是紙醉金迷。文大學士還是名儒呢,還不是眠花宿柳。”

裴度捏著她的小臉蛋道:“傻姑娘,你就是懷疑你哥哥,也不必懷疑我。”

他那位大舅子今年二十六歲,但是家裏妻妾卻不少,有的是他自己納的,有的則是大老爺夫妻給他的,為的是求子。

但他不同,他擔心雲驪還差不多,自己怎麽會和別人如此?

雲驪突發奇想的問他:“假如不是我嫁給你,你還會這麽好嗎?”

若即便不是她要嫁給他,他和別人也依舊這麽好,那這也沒什麽稀奇的。

裴度脫口而出:“不,不會。”

如果不是她,他可能也混跡於聲色犬馬之中,不會縱情,但是肯定不會這樣。

可看到雲驪,他一切都覺得那麽那麽的美好,他的心幾乎是隨著她的情緒而動。為了她,他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的丟掉自己的前途。

這種情況對他而言,很多次都覺得要控制,要制止,卻完全沒辦法。

就人和人之間這種吸引力,是沒有辦法擋著的。

雲驪卻點了點他的額頭:“雖然你這麽說,可我覺得無論男女都要對對方忠誠,才能一輩子相濡以沫的走下去。”

裴度知曉雲驪向來靈透,就如她說的話,也是如此。

“知道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裴度笑。

雲驪捂嘴偷笑:“我以為你會說聽君一

席話,勝聽一席話的。”

比起雲驪這樣的玩笑,雲淑已經開始著手查了,但她到底還是孔家的女主人,一夜未歸,再回去還得打理家務。

她出嫁的那點三瓜兩棗比起孔家的產業而言少了許多,因此,幾乎從早到晚還要忙。

但以她現在的地位要追查,就從曾經被打發出去的素字輩的素佳,還有春燕,甚至喜鵲還有喜雲的家人開始查起,她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原本,她以為是劉姨娘搗鬼,現在想來,單姨娘的兒子可是在劉姨娘後頭生的,那個時候誰知道單姨娘會生什麽樣的孩子,劉姨娘都不曾下手,更何況是她姨娘?那樣老實的一個人。

可蕓提醒道:“夫人,該喝參湯了。”

“嗯。”雲淑一飲而盡,心亂如麻,她當然很想真的把馮氏公諸於眾,但是馮氏名義是她的生母,若馮氏有事,她就是殘害自己的生母。

拿不定主意之時,她找到了章老太太,在這個家裏,只有老太太最為她著想,姑母有自己的女兒,都要次一等。

就像上回在還是皇後的那裏,她遭到聞人氏的打壓,陸表姐不敢吭聲。

章老太太依舊在玻璃暖房裏,章家許久沒有像以前那樣從菏澤運牡丹來,但老太太的暖房裏的花兒都開的非常旺盛。

比起馮氏喜歡青燈古佛求佛燒香,老太太則更喜蒔花弄草。

“祖母。”雲淑似乳燕一樣投入章老太太懷裏。

章老太太見她如此,不禁道:“都多大了,還作小兒狀。”

“有您在的一天,雲淑永遠都是小兒。”

“呵呵。”

下人退下後,章老太太看著她道:“你這是怎麽了?可是姑爺遇到什麽為難的事情了。”

雲淑趕忙搖頭:“沒有,他一切都好,您放心吧,不是這個。是我姨娘的死,那日我在……”她幾乎是不敢停頓的,把這件事情說了。

章老太太認真的聽,聽到最後,她其實也怪馮氏,但同時同情馮氏,丈夫花心風流,她能守住的只有自己那麽點地位,守住兒子的地位。

可往事已以,若雲淑真的害了馮氏,那就是弒母大罪,章家如今是何等人家,幾乎是隨時都有禦史看著。

孫女如今又是孔國公府的女主人,前途大好,孔雋光為人本來就不吝,因為立了大功,才有如此際遇,現下連裴度都能擠下,他自己能去西寧掙軍功,可見他的本事,既然如此,怎麽能壞她們的好前程。

“雲淑,唉,家中妻妾之爭是難免的。但你嫡母說的對,她頂多只是怕人搶了你大哥哥的位置,當年也是我偏執,因為不喜劉姨娘,就想過繼其他人,大抵她怕我過繼別人,到時候妾的孩子淩駕於頭上,所以才出此下招。可你姨娘並非小產而死,後來身體也大好了,說起來還是劉姨娘留了一手。”章老太太心道,反正劉姨娘已經去了。

而雲驪文懋等人也都各自成家,若能打消雲淑身上的夢魘,推到劉姨娘身上也好。

雲淑問章老太太:“當年,您就查過嗎?”

章老太太點頭:“你這孩子,我自然知曉是為何,比起那馮氏不喜你生母生下孩子,劉姨娘更甚,她是從蘇州回來就打定了主意,我還知道她在馮氏送的那晚所謂活血藥中加了大量麝香。再有,當年你爹想帶她去蘇州,我們是想他帶你姨娘一起去,劉姨娘就率先起了殺心,認為你娘不安分,不信你去問那喜鵲,她就是劉姨娘放在你們身邊的人。”

“但是為何我姨娘是劉姨娘去蘇州之後才過世的呢?”雲淑不解。

“誰會害人讓自己處於嫌疑之中,你說呢?以前我沒把這些真相告訴你,就是怕你沖動壞事,現在劉姨娘已經過去了,馮氏頂多算幫兇,但那也是喜鵲從中公開

你姨娘有孕的事情。”

章老太太的人品,雲淑當然相信。

至於喜鵲,她立馬找人把她賣身契拿來,帶回孔家,喜鵲被嚴刑打板子,當然就供出來了,她的確被劉姨娘收買過……

雲驪正在家中為姚纖纖的婚事操心時,卻被太後派人要請她進宮陪伴幾日,她很疑惑,還問前來的公公:“娘娘怎會想起臣婦?”

來的人是雲鳳宮裏的大太監海進,這人比起皇帝身邊的太監而言,更加嚴肅。

他木著臉道:“天後說想裴夫人進宮住幾日,多敘姐妹情誼。”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問題,但是雲驪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古怪,她和雲鳳關系非常一般,怎麽可能會讓她進宮陪伴呢。

和雲鳳關系最好的不是雲淑麽?

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還和裴度不同,裴度和皇帝君臣有別,但也有人監督,而雲驪現下,她就是求了李氏也沒用,李氏還總嫌棄自己和雲鳳不親近,覺得自己比不得雲淑會討好。

有些話和裴夫人還不能明說,你說你們一家人關系不好,人家不會怪位高權重的那位,只會怪自己不會討好。

“勞煩公公讓我進宮準備一二。”雲驪對魏福使了個眼色,魏福連忙上前倒茶,她準備進去收拾。

海公公趕緊道:“您讓下人收拾就成,太後娘娘著急宣您進宮。”

幾乎是不讓她準備什麽,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雲驪也有了一絲火氣,裴夫人怕太後真的想問雲驪什麽事情,趕緊催促道:“素文向來收拾的快,你就別擔心家裏了。”

裴夫人這種反應也是一般人的反應,雲驪很少告訴除了裴度之外的人娘家的事情。

海公公又在催,正好雲驪看到煜哥兒,她表面應付海公公,又蹲下來替煜哥兒撫平衣領,小聲在他耳畔道:“等你爹爹回來,告訴他救我。”

她深深的看了煜哥兒一眼,煜哥兒還欲說什麽,娘已經跟著海公公走了。

裴夫人不經意問煜哥兒:“你娘方才跟你說什麽了?”

煜哥兒搖頭:“沒說什麽。”

太後派出來的轎子接人,前後跟著的人當然很多,雲驪看不到外面的人,但是她知曉自己這次進去太突然了,簡直措手不及。

而雲淑的車駕正在外看著,可馨看著雲淑道:“夫人,咱們回去吧,您今兒一早就進宮去了,折騰了半天,現下也該歇著了。”

雲淑卻笑道:“我知道,但是我很高興。”

劉姨娘對她生母痛下殺手,她就那麽死了,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原本不該殃及無辜,可雲驪卻是受劉姨娘恩惠最重的,甚至劉姨娘建衣冠冢做水陸道場全都是雲驪幫忙的,而在朱姨娘死的那天,正好是雲驪養在大房的日子。

聽說當年若非是朱姨娘過世,被單姨娘苛待的人是雲驪。

劉姨娘為了她自己和她的這個女兒,對朱姨娘痛下殺手,現在她也要讓她吃吃苦頭,尤其是她最在意的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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