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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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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孔雋光針對雲驪,不過是女子之間的齟齬,而雲驪不喜孔雋光完全是他本人行事不謹慎。

這到底誰是男子,誰是女子?

若要裴度說起,反而雲驪有些丈夫氣概。

他這才把孔雋光那日說的話轉述給雲驪知曉:“那日我們坐在一處吃酒,他要延攬我,大伯父出來阻止,他臉色就不大好看了。後來,他就同我說大伯父是因為所謂的合八字的事兒,說你們是怪罪陸家,還說你告狀甚至牽連到章七娘子,因此才說大伯父故意不願意我和他交好。”

裴度發誓,他真的不是長舌婦,而是完全陳述實情。

當然,其中也有看雲驪如何反應,她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雲驪哪裏知曉孔雋光居然在背後中傷她,她卻先看向裴度道:“故而,這就是你和他起了嘴角的原因嗎?”

原來是因為幫她的緣故,她還怕是其他原因。

裴度點頭:“我說他太閑了,跟村夫一樣,凈說閑話。”

雲驪噗嗤一下笑出來,隨即又冷哼道:“你說的沒錯,他就是太閑了。他十幾歲時出了大醜事,被寡嫂留下血書說他逼奸而死,因而名聲盡毀。當年還是伯父伯母讓他去遼北投軍,如此才有後來的發展。一個快要成丁,準備襲爵的男子,卻如此行為不謹慎,不管他是被陷害還是真做下此事,都說明他這個人不可堪當大任。不過,以前呢,至少他還算有些良心,可從遼北回來後,把曾經相濡以沫的女人趕走,兩個兒子不許進門上族譜,甚至另娶新人,這新人難產而亡還不到一年,就偷摸上門要娶我七妹妹,我們家大老爺原本不同意,但兩家又是姻親,孔姨母上門幾次,才同意的。”

“至於我那位七妹妹,她——”說到這裏,雲驪看了裴度一眼,“就是因為她和陸表姐關系極好,偏偏那時皇後娘娘說是陸家進宮才有此一議,大伯父和父親都生氣陸家沒和我們商量。那時,家中看管極嚴,我幫著大伯母在管家,發現她悄悄讓人帶信給陸家,說讓陸家對你們家和慶王府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我到底是個女兒家不好作主,可也知曉這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別說是我,就是章家其她姑娘又會有什麽好名聲?你們家也和我們家許婚了,到時候,咱們倆家如何自處,因此就稟告了長輩。”

她好奇道:“可她也不過被罰著跪了幾日祠堂,且此事我們家中知曉的都已經封嘴,從未去外面說,孔雋光如何得知的?”

章家的規矩,內外是不相通的,尤其是章家女兒多,從不允許私相授受的事情發生。再有,雲驪也不會把皇後更重視孔雋光,不重視章家的事情說給丈夫聽。

你一味的裝可憐,在人家看來那就說明你沒有任何價值。

被別人那麽快摸清楚底細,就沒人對你感興趣,知曉你地位如履薄冰,起初男人對你憐愛,日後怕也會一樣欺負你。

故而,她言語中還有些事情未盡。

裴度其實從中聽出了很多不一般的意思,比如章家派系林立,不是鐵板一塊。

那位七娘子和陸家更親近,冒著不惜把自家姐妹得罪光也要幫陸家,孔雋光和章家關系不是很好,章家不願意嫁女兒到孔家,到最後才拖著同意。

甚至小妻子……

他看了雲驪一眼,能夠管整個章府,還能準確無誤的搜到信,絕非偶然,恐怕早有防備。

但裴度奇怪的是:“孔雋光那裏興許是你七妹妹說的,可吳灝又怎地知曉?”

這就很不尋常了。如果雲驪懲罰的是七娘子,吳灝為何要幫七娘子出頭,他不是六娘子的未婚夫嗎?

吳灝?雲驪皺眉:“我都不記得他了,只知曉小時候他非要和我打雙陸,結果還哭鼻子了,哭的跟什麽

似的,聽說當初還是七妹妹遞的手帕給他,後來,吳家也有姑娘在我們家裏附學,七妹妹和她關系很好常吳吳家,只日後,大家大了,都不常常來往了。”

裴度好歹也是度過這麽多年書,他可不是書呆子,這讀書本也要讀判表,雲驪稍加解釋,他大概就知曉是什麽情況了。

“你這位七妹妹還頗有手段,一馬雙跨啊。”

雖說雲驪不太喜歡雲淑,但聽他這麽說,雲驪還是解釋:“興許是吳灝從我六妹妹那裏聽來的也說不準,我六妹妹為人直率,又和他是未婚夫妻,這也說不準兒。”

裴度覺得雲驪真的心地太好了,從不把人想壞,就連被別人陷害,也覺得是因為是她七妹和陸家關系太好了。

他指點雲驪道:“男人怎麽可能會為了和自己無關的人出頭,還在我面前把你說的那麽難聽,你要知道他如果因為你六妹妹說話還算情有可原,他為你七妹出頭之後,上次見到我生怕我戳破他如何,分明是做賊心虛。就像我,遇到你的事情才會動怒,為你鳴不平啊。”

聽到最後,雲驪臉一紅:“你這是誇你自個兒來了。”

不過,吳灝這個狗東西居然也暗語傷人,應該是雲瀟說的,可能只是打打嘴仗,但她和雲淑怎麽會把自己這種事情往外說,難道你說了你自家姊妹,就代表你無辜了嗎?

好好好,以前只覺得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場,勝敗各自有勝負,輸了就認了,萬萬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卑鄙。

日後,她絕對不會放過她們,現在先顧好眼前。

知曉裴度現在很憐惜她,雲驪又用玉手握住他修長的手:“我不期望一輩子裴郎待我如何,現在我就很幸福了。”

她目光裏情絲縷縷,似藤蔓一樣纏繞在他身上,他垂眸見她眼眶紅了,淚珠兒一滴一滴的掉下來,他用手接住她的眼淚:“為何不期盼一輩子?難道我不值得麽?”

雲驪眼含淚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裴度倏地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小姑娘,你太小看我了。”

新官上任,裴度很忙,雲驪也開始管起內宅來,素文著人找人牙子買了幾個使喚用的丫頭來,這些得先□□,才能得用。

雲驪的新衣裳成婚時做了七十二套,穿都穿不完,而裴度的衣裳她則親自裁制,尤其是家中常服,她倒是甘之如飴。

為何呢?

以前在家裏一圈長輩都要做針線孝敬,而現下最多只跟裴度做,輕松了一大半,又有何不可?若非裴度堅持帶她出來,她還得守在京中。

這和馮氏當年不同,馮氏剛成婚也是跟隨丈夫外放,但馮氏的婆母並非是親的,大房成婚幾年又無子,章家也希望她外放,能趕緊生兒育女,是為了子嗣計。

後來,馮氏兒子長成,她也就再也不會赴任了。

但裴夫人是覺得聖上賜婚,若讓雲驪吃苦,在章家和皇上眼中是否會覺得慢待她,故而想讓她留在京裏。

“本地的這些女孩子買來,務必不要苛責她們,但是也要守著規矩,若有實在是不守規矩的,就退回去給人牙子。”雲驪對素文道。

素文點頭:“是,奴婢知道了。”

雲驪又笑:“本地王家聽聞想請我過去,你看呢?”

素文也笑道:“奴婢打聽過這王家家主在京中臺諫做官,他家出了個大才女,十年前嫁到姑蘇陸家去了,但其夫正要去廣西赴任,她因有了身孕,便在娘家休養。大奶奶您也平日好學詩文,貫通頸史子集,何不也去會會?”

“如今不比以前了,以前參加詩會,是還未成婚時,尚且需要名聲,現下我還不宜出這個風頭。我現在在學刑名呢……”雲驪高興的很。

她是一個非常喜歡學習新東西的人,詩

詞歌賦她學了多年,但這種刑名卻是頭一回。

裴度喜歡讓她陪著他,所以時常晚上辦差時,讓她過去說是伺候筆墨,可其實跟她講許多卷宗,雲驪這才知曉為何人家不需要帶刑名師爺,因為裴度祖父就是很有名的斷案高手,他有家學淵源,只是老爺子前些年過世了,但家中所藏各類律法之書多如牛毛。

這大抵就是官家子弟和寒門子弟的不同,官家子弟的確有更多的經驗,如何與上官打交道,如何調理,他都一清二楚。

素文見雲驪興致高,只悄悄的道:“您不怕呀?萬一有兇殺案,您白日看了,晚上做夢如何是好?”

現下因雲驪成婚,她毋須丫鬟守夜,只晚上服侍過她上床就退下,早上早些過來伺候就成。

雲驪笑道:“我不怕,起初還有點怕,現下就完全不怕了。”

這日,她過來書房時,裴度還沒擡頭就知曉是她了,走路沒什麽聲音,腳步輕盈,每次進門都仿佛生怕打擾他一樣。

“給你準備了專座,坐這兒。”裴度用下巴示意的看了看離他不遠處的書桌側邊。

雲驪疑惑:“前些日子不是天天讓我坐你旁邊麽?怎麽今兒把我放的那麽遠,咱們倆隔這麽遠,你怎麽教我呀?”

裴度喟嘆:“你坐我這裏,我如何做事?”

其實雲驪很乖巧,他在看案卷時,她從不打擾,但是她坐過來,自己就心猿意馬,說到底還是自己心思不堅定。

難怪大多數科舉士子都是想得了功名再娶妻,或者娶妻娶稍微容貌不那麽出色的,連他也完全不能幸免。

偏偏雲驪除了相貌外,還有性情冰雪聰明,為人更是知書達理,你對她稍微一點點好,她就十分的滿足,讓人又愛又憐,家務那些自不必說,關鍵是和他什麽都能說的上話,完全心意相通。

這種心意相通比什麽會打理家務端莊賢淑好百倍。

最重要的是她好學,如同這些卷宗,尋常女子只覺得枯燥,但是她卻孜孜不倦的看。

雲驪聽他這麽說,狡黠一笑:“好吧,我就坐那兒,等會兒你別自己來搬椅子才好。”

裴度斜睨著她:“待會兒還要不要我教你的?”

“好,要你教我,要你教我,從此你就是我的先生,不是我的夫君。”

她乖乖在側面坐好,問起裴度:“萬家和喬家的案子如何了?”

裴度搖頭:“還沒開始呢,兩家就都想買通我,這府衙的知州還有上上下下的官員幾乎都被收買了。”

百萬聘禮追回,只拿出十萬貫來打點這些人,都已經是一大塊肥肉了。

這世上唯有財帛動人心啊。

喬家果然賣女求榮,但是喬貞娘也依諾言抱著牌位嫁過來了,只是她自己想不開自縊了,可她就已經是萬家的人了,至於縱火燒屍體……

屍體還沒找著,只憑萬家說燒沒了,也不可信。

現在萬家已經開始在州府活動,興許上頭也打點好了,只是在他這裏,要如何破局呢。

知州衙門和她們一墻之隔,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潘知州也是讓人擡了幾箱金子放他夫人的房裏,還道:“這是萬家送來的,一共是白銀兩千兩,你點收好。”

潘夫人五十歲上下,聽潘知州如此,不免道:“萬家這是在做什麽?怎麽跟老爺送起錢來。”

這麽真金白銀的送很少,一般下頭商戶孝敬,都是投其所好,比如潘知州喜好字畫,萬家都是送字畫來。

潘大人道:“這點還只是前菜,若替萬家把這件事情辦好,咱們下輩子無虞啊。”

“那老爺可得小心。”這種錢可不好拿。

潘知州道:“這個關鍵在新來的裴度身上,此人年輕氣盛,還派人在監視萬家,下

頭但凡有不服者,他這個人很有些手段,一來就收服了那幫屬官。我就怕他這兒壞事……”

潘夫人道:“他也大有來頭啊,本就是聖上欽點的狀元,他的夫人還是皇後親妹妹,這位夫人深居簡出,不怎麽和本地士紳之家往來。”

“真定章家怎麽稀罕和本地這些人往來,我要說就是這事兒,你先送些貴重東西過去,順道提起此事,若她能轉圜一二,倒也罷了,若不能,你得想方設法的捉住她的把柄。”

只有握住一個人的把柄,大家利益一致,才不至於出什麽簍子。

果然,雲驪次日剛用過早膳,就聽聞潘夫人造訪,她放下筷子,想起裴度說的話,升州上下幾乎都被買通了,要逼著裴度把案子判成喬家有罪,他們得了好處,日後受到喬家報覆的絕對是裴度本人。

她得會會這位潘夫人,看看她是什麽意圖。

潘夫人以前也來過這通判府衙後頭,前任通判夫人是商戶出身,四處布置的金碧輝煌,這位裴夫人卻換了個樣。

小花廳裏擺的不是名貴的珠簾,而是湘妃竹簾,進門以前放的多寶格,改成四扇楠木櫻草色刻絲琉璃屏風,以前椅子上鋪的是萬字壽紋大紅墊子,現下鋪的是彈墨竹紋墊子,桌上鋪的則是藍色描金冰梅紋的桌布,像是貢緞。

再有以前擺在這裏的迎客松,換成了綠地套紫花玻璃瓶,花瓶裏插著時興的鮮花,鮮花上還帶著露水。

而前面的幾案上擺著鎏金百合大鼎,不知道熏的什麽香,一股清香,並不似旁人家的那種香味刺鼻。

而大長幾案後面掛著山水字畫,兩邊對聯寫的是“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這裏擺設並不繁雜,十分雅致,可卻透著不凡,隨隨便便拿出來的桌布,居然是宮緞,可見主人家出身不凡了。

就在她沈思時,只見從外來了個十幾歲的女子,她臉上略施脂粉,肌光流盼,相貌更是常人難以企及,居然是如此絕色人物。

雲驪見這位潘夫人年紀和李氏差不多大,衣著考究,看似尋常婦人,臉生的圓胖,見她進來就笑,顯得有幾分憨厚。

她卻知道越是這樣的人就越不能小覷,若是那等一看面向就不好惹的,大家都會有所防備,而潘夫人這樣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好人的人,就會很容易對她卸下心房。

“不料上官夫人來了,是我慢待了。”雲驪趕緊道。

潘夫人見她年紀小就帶了幾分輕視,臉上倒是堆著笑容,很是親熱道:“是我不請自來,知曉您是出自承恩公府,原來還是皇後娘娘的妹子,難怪看著如此出眾。日後咱們就是姐妹,頭一回認得,我這裏有些家鄉土產送給妹妹。”

潘家是浙江金華人,因此潘夫人送的是金華火腿。

東西不算貴重,也是一片心意,雲驪笑道:“多謝夫人好意,這火腿熬湯最好了。”

潘夫人又憨憨一笑,“你歡喜就好,不像你上任通判夫人,她見這火腿嫌棄寒酸,可我們老爺素來清廉從不貪腐,老爺為了回報族裏,每個月的俸祿還得拿回去一半。”

“俗話說飲水思源,潘大人如此心胸,夫人您能過這般清苦的日子,想必您家家風一定很好。”雲驪笑道。

她不回應關於上任通判的任何事情。

潘夫人心道自己本準備貴重物件,還好沒有直接送,而是先打探虛實,則似長輩一樣關切的問道:“妹子啊,你自個兒隨任來的啊?這麽老遠,姐姐我真是佩服你。”

“這也沒什麽,夫人不也是隨任而來嗎?我見夫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像是很有福氣的人啊。”

這小姑娘才十幾歲,這也的年紀,怎麽如何吹捧都完全不接茬啊?反而十分平靜優雅,臉上掛著淡笑,沒有任何一絲變化。

接著潘夫人又吹捧許多,都被雲驪擋了回來。

潘夫人自己倒是快累死了,一連幾天,回來就和潘知州抱怨:“隔壁這個小娘子是軟硬不吃。”

潘知州知道自己這個夫人可是無往不利的,故而他一直帶在身邊,雖然有妾,可是對夫人尊敬的很,就是因為她非常擅長交際,任憑你如何冷臉,她都能讓你破功。

因此,他奇道:“這不可能吧?不是讓你送一座玉觀音去的嗎?”

“怎麽沒送,我先是和她拉近距離不敢送,到了最後也送了出去,她不僅沒收,還反而跟我講佛法,我是一句話也接不上,反而被她套話,咱家幾個兒子幾個孫女她都知道了,她自家如何,我是一概不知。”潘夫人都快氣死了。

潘知州就道:“明兒你再去。”

潘夫人煩惱極了,但次日還是又來雲驪這裏。

雲驪倒是笑瞇瞇的,還道:“哎呀,您今兒是來遲了,本來我還打算去您府上找您的,怎麽能讓您總來我這兒呢?”

“我是和裴夫人你一見如故,你昨兒跟我說的那些佛理我回去想了半天,真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啊。”潘夫人道。

雲驪心道,潘夫人你真拼。

二人還真的就佛理講了挺久的,潘夫人本就是胡亂聽著,但見雲驪時不時反問,還得打起精神來,心裏也是受不住,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得學這些。

就在此時,潘夫人的下人抱了小匣子過來,那下人還躲躲閃閃,潘夫人直接道:“裴夫人不是外人,你且打開。”

這一打開,裏面是白晃晃的銀子,雲驪看了一眼,應該有幾百兩左右。

潘夫人把下人打發出去,才小聲道:“裴夫人,你可不要對外說,我不過是賺點脂粉錢。”

雲驪暗道,你終於來了。

但她面上驚訝:“潘夫人,您這是……從哪兒賺的。”

“欸,我不過是放點線錢,這樣來錢快,我本錢少,一年才掙個一兩千兩,旁人就我知道的那鹽運使家,一年就這個數。”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比劃著。

看著像是五千兩。

雲驪疑惑:“什麽叫線錢?”

“就是咱們手裏有錢,不等著急用,別人又正好要用錢,這筆錢給他,加點息就好了。”潘夫人門兒清。

雲驪驚訝:“這是放印子錢吧,不是說朝廷官員不準放嗎?”

潘夫人嗤笑道:“裴夫人你有錢,又是公府小姐,不谙世事,你去打聽一下,這做官的,但凡有點身家的,誰人不放?”

這點雲驪知曉,她嫡母馮氏就找門下人放印子錢,要不然雲瀟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嫁妝。甚至大伯母說吳家也在放,要不然那錢怎麽可能來的那麽容易,只不過都做的隱蔽。

潘夫人點到為止,因為她知曉沒人不會心動,等著雲驪去打聽。

雲驪等她走了,卻是跑進房裏,暗罵裴度給她布置的任務太難了。聽說科舉還得考判表,就是給案子裏看你如何寫判表。

雲驪寫的很認真了,裴度卻還是不滿意,時常改她的卷子那就是從頭罵到尾。

“大奶奶,都到飯點了,您不吃飯啊?”素文見雲驪和裴度感情很好,卻成婚好幾個月身子還未有身孕,不免有些著急,因為,她都已經有了。

雲驪笑道:“我等會兒再用,你不知曉過兩天他還有其他的事情,我得快些把這個弄好。”

素文則悄悄的道:“那您也要吃些補品,趕緊懷上個孩子才可以啊。”

提起懷孩子的事情,雲驪就道:“我知道了。”

“您要放在心上。”素文道。

雲驪點頭。

可她見杜靜影難產而亡,因此對身孕一事並不是那麽熱衷,甚至那天晚

上做噩夢對裴度說了此事,裴度也覺得她年紀小。

再有她和他一起看卷宗時,有不少寫到妻子難產而亡,雲驪看的害怕。

因此她和裴度商量能不能等明年再提,她知曉這種話說出來絕對是被人罵矯情的,人家歷史上女皇武則天還生了好多個孩子,還有呂雉也是生孩子。

她當初一說就後悔了,可裴度當時沒說什麽,其後卻不知曉從哪兒弄的羊腸來,做的十分精致,二人因此還能親熱,卻不必擔心有孕之事了。

也因為如此,她對裴度很感激。

因為但凡想避孕,男子多半都是讓女子服用避子藥,或者在肚臍上放麝香,那避子藥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多吃幾次女子甚至會死,即便不死身上也都是暗病。

他真的是那種做了不會說什麽,即便背後替她仗義執言,但若不是她問起,他也不會多說什麽。

想到這裏,她看著素文道:“你放心吧,都會有的。等你生了孩子,正好可以照顧我。”

素文以前覺得姑娘信任荷香,她也覺得荷香比她更好,到最後,姑娘為她挑的魏福老實,還特地帶他們倆口子過來,信任有加,她是感激不盡。

在家裏,她也是伺候婆婆丈夫還要幫忙管家,在外,只需要在主子面前伺候就行,懷孕之後,她每日管管家中細務,大事還有裴夫人給的尤大夫妻幫忙,姑娘送了不少名貴藥材和絲綢緞子給她。

她怎麽可能不多為主子想。

又過了幾日,潘夫人見雲驪完全沒有反應,又上門勸說撩撥。

雲驪則道:“您說的事情,我還得考慮一下,偏我家郎君此時不在家中,我心裏是願意的。”

潘夫人也不好逼著她,只時時上門游說,說什麽遲了別人就不收了雲雲,雲驪仍舊是

就這樣進了八月之後,喬老爺從京裏趕回來之後,這個案子很快就破了。

裴度上了公堂,就把萬通鏢局如何藏屍,如何埋在墳墓的事情說了出來,萬通鏢局的老爺也不好多說什麽,他哪裏知曉裴度居然把他們埋在老墳裏的兩具屍體都找到了,還讓仵作驗了屍體,證明萬家誣告。

“喬貞娘縱火自殺一事萬家早就知曉,萬青山的屍體早就被轉移走了,仵作檢驗沒有任何傷害,萬家實屬誣告。”

喬老爺心底一喜。

卻又聽裴度判道:“但喬貞娘火燒靈堂也是真,若非萬家把屍體轉移的快,恐怕造成萬家損毀,萬青山屍體無存,按大臨律要賜死。而喬貞娘既然進了萬家門,進了萬家墳就是萬家人,不如兩家各退一步,喬貞娘嫁妝兩家平分,而喬家退一半的聘禮。否則,本府就判二人義絕,萬家誣告,喬家縱火傷人,兩家皆要連坐。”

這就是判這個案子的最憂解了,你喬家女縱火,若是被和離,再擡屍體回去,日後喬家還要不要名聲?萬家誣告,還藏屍,是要判十五年牢獄之災的。

如此,兩邊各退一步,若覺得不公平就繼續上訴。

他態度堅決,眉目凜然,絲毫不怕。

萬家這些日子四處打通關系施壓,裴夫人是完全不上套,裴通判則面上不屑,私底下卻早已查到證據。

關鍵是判案也有利於他家,喬貞娘嫁妝二三十萬貫,分一半也十幾萬貫,再加五十萬貫聘禮十分劃算。

喬家雖然退五十萬兩,但也免去牢獄之災,甚至女兒嫁妝還能拿到一半。

他還得靠萬家打通南邊生意,兩邊遂和好如初。

雖然八月判案,九月這個案子財產才全部劃分清楚,兩家對裴度都有所進獻,裴度把這些錢轉手以這二位員外的名義送到府學資助貧寒學子,還買了一批書贈送給升州最大的書院。

喬、萬兩位員外皆被裴度折服。

如果裴度收

了他們的銀子,他們雖然表面會認為裴度是一路人,但心裏還是瞧不起。

但是他先是收下又捐了,說明他其實不貪,不大貪錢也不大貪功勞。

雲驪讓廚下做了一大桌子菜為裴度慶祝:“恭喜郎君,旗開得勝。”

裴度笑著擺手:“你可不要給我戴高帽子,判表寫的如何了?制誥都會背了麽?”

“保證寫的越來越好,就請你檢閱了。”雲驪也是很有自信。

“這麽有自信,待會兒若是考較不成,可不許哭鼻子。”裴度笑。

雲驪擡了擡下巴:“絕對不會,有裴先生你教我,我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晚上一來二去的,裴度發現雲驪做的功課還真的非常有長進,他也很有成就感,放下手裏一沓厚紙道:“不錯。”

“那是自然,你都不知曉人家多用心。”雲驪笑。

裴度這些日子忙,沒功夫在內宅,現下聽雲驪這麽一說,上下打量了一下:“嗯,不僅用心,個頭也長高了些。”

雲驪也很活潑的在他跟前轉了一個圈兒,又撒嬌道:“你還不回來,隔壁的潘夫人可是天天拉我去放印子錢?”

裴度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滑頭,我可是知道你一直吊著她,就是不願意放。”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咱們不做那好高騖遠真的高粱紈絝,但也不能讓人拿住把柄。尤其是不能給你添亂,我都記著呢。”雲驪笑。

裴度就道:“過幾日我休沐,那裏有廟會,你來這裏都沒出去過,我帶你出去走走。”

雲驪趕緊跳到他懷裏,連著親了他好幾口:“你真的太好了。”

裴度卻正色道:“不是我太好了,是只對你才這麽好。”

出京時,娘曾經說既然章氏跟著來了,讓他們早些有孕才行,沒想到他卻因為怕她年紀小,懷孕萬一難產,而覺得恐懼,居然在避孕。

如果對別人,他可能不會如此。

雲驪不知曉他心中所想,當晚還因為高興,主動跳起綠腰舞,她本來身材苗條窈窕,跳起綠腰舞來更是輕盈。

裴度原本只是捧場而來,卻見她纖腰素素,真是輕盈之極、娟秀之極、典雅之極、柔媚之極。

本以為她能詩能文已經是不錯,如今居然跳失傳的《綠腰舞》跳的這般好,這般動人,裴度心道,總覺得自己能夠看透她時,卻又能發現新奇的一面。

雲驪卻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她以前覺得自己成婚肯定過的很壓抑,沒想到也有這麽快樂的時候,因此她腰肢更加柔媚了。

南方不比北方十月就下雪了,南方十月還穿單衣,雲驪這個月去逛了一次廟會,還跟裴度去爬了一次山。

年前其他時候就是各種交際應酬,這種交際是官夫人必備的,很多時候男人們不好說的話,女人們是可以傳達的。

聽戲、逛園子、花宴,她還要準備送上京的年禮,雲瀟和陸表姐的添妝怕是來不及了,只能準備元宵節能到就保佑了。

這一年很忙碌的過去了,而京裏的李氏收到雲驪的信的時候,正好元宵前一日。

到了次日,親戚們過來承恩公府吃戲酒時,李氏把雲驪送上京的東西分了一些給她們,都知道雲驪養在李氏膝下,紛紛問雲驪的情況。

李氏笑道:“這孩子說她在升州一切都好,姑爺也待她好,帶著她出去爬了山,瞧,還寄了畫兒給我,說是在山上畫的。”

說完,又給大家欣賞。

剛出嫁一個月的雲瀟卻悶悶不樂,她嫁出去了一個月,就和表哥吵了一架,姨母雖然幫她,但那言語也是讓她服軟,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每日還要在公婆前頭晨昏定省,還被吳家的親戚說她女紅要精進如何,她從來不

知道她章家嫡女,居然被人覺得如此糟糕。

還有表哥,她跟他訴苦,按照娘說的哭哭啼啼像劉姨娘雲驪那樣扮委屈示弱,表哥卻躲了出去。

如今聽到雲驪夫妻和睦,忍不住把頭撇在一旁。

倒是雲淑和章扶玉一道進來的,章扶玉臉上喜氣洋洋的,李氏和馮氏忙問是何事?章扶玉就笑道:“我只告訴咱們自家人,之柔那孩子有了。”

老太太連忙道:“阿彌陀佛,有了就好,有了就好。”

“我剛去看了她,明兒再去一趟,送些藥材過去。”章扶玉是真的高興。

雲淑方才就是聽李氏吹捧雲驪躲出去的,覺得雲驪這般的日子,若是傳到裴夫人耳朵裏,怕是早被婆婆厭棄,不是做人家媳婦的樣子,完全是妾侍做派。

女人生的跟天仙一樣,生不出孩子來,夫妻遲早生變。

老太太也是暗自對李氏道:“裴姑爺年紀不小了,雲驪還未有身孕,你且多留心,回信送些藥材過去。現在夫妻感情好就快些生,色衰而愛馳,想懷也懷不上了。”

在一旁的雲淑聽了,心道,還是老太太良善。

而雲瀟則愈發覺得很害怕,才出嫁一個月,她就覺得日子很難熬了,常常都是在公婆面前請安,陪著交際,回來後,丈夫要讀書,她就一個人獨守空閨。

日子太長了,她對書沒什麽興趣一看就困,也從來不喜做針線,像別人那樣一做一整天,她沒吃過那苦。

馮氏也拉著她道:“你呀,快些懷個孩子就徹底站穩了腳跟,到時候男人還不是乖乖聽你的,只你要大方些,給點甜頭給她嘗,你那個陪嫁彩霞就生的不錯。”

女兒相貌平庸,說話不大討喜,嬤嬤回來全部跟她說了,甚至還和吳灝吵架……

唯一的辦法就是有個孩子,這樣不管男人喜歡不喜歡,女人都能在內宅立起來,女子哪個不是這樣過的。

雲瀟反問:“那雲驪也沒有給裴度甜頭啊,也沒把陪嫁丫頭開臉啊?那裴度怎麽乖乖聽她的。”其實她也是很想去逛廟會,很想去爬山的。

馮氏被她一噎,想說雲驪是小妾做派,狐媚做派,不是大家閨秀該做的?

可到底,人家真的把丈夫攏住了。

她無言以對,雲瀟居然想雲驪了,因為如果雲驪在,也許,她還可以偷師幾招,盡管她面上瞧不起她,但是她還是想和她一樣,得到夫君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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