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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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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氏回來後,雲驪本以為自己可以輕松些,卸下擔子可以多歇歇,沒想到李氏卻讓她開始全權管著家務了。

雲驪有些吃不消道:“大伯母,您現下回來了,侄女就都交給您才好。”

“那不成,這管家可不單單就是旁的,今年還得祭祀,你就跟在我身邊學如何祭祀,至於六丫頭和七丫頭那裏,聽說都身子骨不舒坦,那就只有你了。”李氏心道慶王小王爺是嫡長子,日後肯定要準備宗族祭祀,這種祭祀很繁瑣,不能出錯,她自己在娘家學了,到婆家又跟熬了多年才會的。

作為宗婦,祭祀是最重要的,也幸好她只生了雲鳳一個,要不然,多少宗婦生的孩子又多,又要操心宗族大事,不少短命的。

偏雲驪凡事一點就透,只要她用心,日後就是嫁到王府都不必怕。

就在雲驪如火如荼的時候,陸之柔隨母親來探望章老太太,順道來凝翠閣來和表妹雲淑說話,見雲淑正做針線,不由得道:“你說你也真是的,既然來了小日子,怎麽不躺下多歇息。”

“睡來睡去睡的頭發昏,還不如坐起來。”雲淑笑道。

陸之柔把下人屏退,又玩味的道:“我可是聽說你們幾個管家,好不威風呢,外頭都說你們家姑娘管家樣樣在行。”

“那表姐你可誇錯人了,我不過是陪太子讀書。”說著又把雲驪如何責罰下人,雲瀟偷懶的事情說了。

她還道:“現下雲驪又跟著大伯母身邊處理家務,也不知曉她知不知道自己都把府裏的下人得罪光了。”

在其位,謀其政,不在其味,就不謀其政。

既然只是代管,何必為了逞能揚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陸之柔也不讚同如此:“你是個好性兒的,只可惜你說的這些,她怕是聽不進耳的。如今她沒能進宮,心裏憋著一股氣呢!可惜,我也不知曉進宮有什麽好的,若是我,只願意承歡父母膝下,並不願意遠離。”

“那是表姐你有一雙疼愛你的爹娘,姑父姑母那般疼你。”雲淑平生也是最羨慕陸之柔。

看陸之柔小時候還好,打扮的極好,現下若不出門,打扮很素凈,不像章家姑娘們打扮穿戴都是無比精致,然而臉上寫的都是惶恐不安爭強好勝。

她從表姐的眼裏只看到雲卷雲舒,閑聽落花,寧靜心思單純之感。

這樣的一雙眸子,可知曉是怎樣富足疼寵女兒的人家才能養出來的。

陸之柔笑道:“誰說我爹娘疼我,也很疼你呢。”

雲淑“啊”了一聲,陸之柔打趣道:“你的終身大事,我可是知曉了,你若不討好我,我可就不說了。”

二人打鬧了一番,才聽陸之柔提起:“娘知曉你要嫁一個簡單的人家,最好是讀書人家,這和我們家的想法是一樣的。但我們的情況又有所不同,這但凡讀書世家,大抵都不大願意和勳貴人家結親。”

這個雲淑知曉,她聽姑母說過,文官們結親都是同年同儕或者座師介紹,因為如今實行的是內閣制,你的官位是你的先生座師或者你的上峰給的,最好的途經是結一門仕途上有助力的。

而勳貴多為虛職,且走的官途不同,勳貴多是武官。

即便是她爹章思源官途極順,他開始都是娶的是座師的女兒,且永寧伯府幫能上忙的有限,否則也就沒有二姐低嫁,四姐和文選司郎中結親了。

再者,現下永寧伯府成了承恩公府,更是皇親國戚。

“不過,二舅父管著漕運,也是文臣,只是你四姐進宮了,雖然沒有封誥,但也是遲早的事情,越是這樣,旁的就越不想沾染。這次我娘為你看中的是韓城段氏子弟,那家裏祖父曾做過太常寺卿,父親和我父親是同年,在工部任員外郎,最重要的是

她娘持家很嚴,家裏一個庶子女都沒有,是家中獨子,比你正好大五歲。”陸之柔真是覺得這門親事不錯。

雲淑一聽段家家風如此好,就滿意了三分。

陸之柔又接著道:“而且這段夫人不喜妾室,家裏略微平頭整臉的丫頭都不能到內院伺候。偏段大人被她管的死死的,那位段公子可是沒有房裏人的。”

如此,雲淑已然是有六七分同意了。

她握著陸之柔的手道:“不知道怎麽感激姑母了。”

“感激什麽,我娘說她到底是外嫁女,家中一時照拂不到,偏你呢,對老太太盡心,也算是代替她盡孝了,既然如此,又有什麽好謝的。”

表姊妹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承恩公府今年過來,連著一十五天的戲酒,眾人累癱了,就是雲驪這種常年跳舞精力很旺盛的人,都頂不住,踏踏實實的歇了好些天才緩過來。

倒是姚家母女對此十分眼熱,章家來往的這些人都是達官貴人,名門望族,身處其中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姚夫人就道:“你看吧,有些不是用錢能買來的。”

“女兒知曉了。”這讓她很是熱衷在府中游走起來。

雲驪首當其沖,今日她正和文懋在說話,文懋買了浪雪箋特地送給雲驪。

文龍和他都才入順天府學,要達到一等,才能去參加鄉試。

至少三年後再參加鄉試,偏順天府學混日子的也不少,文懋也寬松了不少。

甚至文懋提議道:“妹妹你去年沒有學騎馬,你管家累了許多,不如過些時日,我就帶你出去騎馬,松快松快如何?”

“那大伯父那裏……”

“就是大伯父跟我說的,說咱家就只你不會騎馬,我如今在府學來回又近,正好教你,如何?”教騎馬不能讓外男教導,只有親哥哥教導最好。

雲驪正欲說話時,卻見下人過來傳話:“五姑娘,姚表姑娘來了。”

她這裏和別處不同,所有客過來,都是先通報容秉。

雲驪則道:“告訴表姑娘說我這裏有人,她若有事,我過後在去找她。”

不妨下人出去跟姚纖纖說了這話,姚纖纖楞住了:“你們家姑娘是誰來看她了?”

傳話的人是打簾子的蘭棋,她就是因為伶俐,才被選到外頭打簾子,聽姚纖纖問起,她有意道:“是我們世子過來了,男女七歲不同席,我們姑娘也是為了您好。”

其實姚纖纖的心思做下人的哪個不知曉了,只是剛開始她來,大家看在她出手闊綽,平易近人,做的還沒有那麽過分才沒說什麽。

這姚家老家就在真定府,幾天就到了,偏偏賴在親戚家不走。

自家姑娘好性兒,對親戚們從來都是以禮相待,反而讓她有事沒事就來,上回還攛掇姑娘要一起去鏡春齋拿書看,真是笑死人了,她們姑娘是博學多聞的才女,外頭的人誰不知曉,這個姚姑娘多了一兩年書還充起老師來了。

姚纖纖沒曾想到是文懋在此,她意識到機會就在眼前,不抓住不成,因此她笑道:“蘭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姑娘說,我就在次間等著,如何?”

她也太難了,平日和雲瀟交好,在雲瀟那兒看不到文龍幾回,自年後,也不知道誰在雲瀟面前嚼舌根,那雲瀟對自己也還是和老家一樣不大客氣了。

要說偶遇文龍,她遠遠見過一次,但大家子弟身後都是跟著人,很難說上話。

文懋她在今年元宵燈會更是見過一次,容貌清俊,說話更溫存體貼,尤其是對雲驪說話,處處都是妥帖極了。

再有承恩公府世子的光環,姚纖纖只覺得自己夢裏都和此美男相聚過幾次。

她是想的登堂入室,和文懋偶遇一

場,這也是她為何每次出門都要精挑細選,打扮入時的原因了。

卻見在外間做針線的荷香聽到了,忙出來笑道:“怎麽勞煩姚姑娘等我們姑娘,姑娘若真有事跟我說就成,明月館的大小事情都是我負責的?”

再鬧下去,就不好看了。

姚纖纖想鬧,明月館有的是粗使仆婦看著,她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只好訕訕離開,到明月館外才跺腳氣憤不已。

屋裏的雲驪和文懋聽說姚纖纖走遠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這讓文懋想起了曾經偶遇秦嬌的事情,他可是怕了這些熱情如火的姑娘,他的婚事自然是長輩挑選,他不能置喙,唯一就是妹妹提醒的,婚前潔身自好。

“哥哥吃茶,咱們繼續。你是說大伯父也想讓我學騎馬嗎?”雲驪問。

文懋點頭:“因為皇後的緣故,上京閨秀都熱衷於騎馬,你還是要學才行啊。”

“嗯。”進宮的危機解除了,雲驪自然願意。

文懋忽然道:“我聽說七妹妹和你拌嘴了?”

雲驪笑道:“這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她不是和我拌嘴,是不願意我當即處罰下人。要等大伯母回來再說,可大伯母那時天天在燕國公府,要過四十九天才回來,我呢,就怕一時松了出事,就意見不統一,後來我們一人一天巡夜了。”

“原來如此,可我在老太太那裏見雲瀟提出多無理的要求,說多麽過分的話,總不見她反駁,反而還讚同呢。可見她是針對你……”他很為妹妹打抱不平。

這雲驪就更不放在心上了:“她是待不帶嫡字兒的都沒好感,帶嫡字兒的說什麽都是對的。她的姨娘死的不明不白,下人都被太太打死了,你看她不是還舔著臉在太太那兒討好,我可做不出來。所以,知曉她的為人,我也就不放心上了。”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尤其是過年祭祀還有看李氏如何處理宗族內外事務,再有隨著承恩公府地位提升,人情往來要如何做,還有家裏莊子收成怎麽看,饒是雲驪聰慧也要花心思。

今年的三月三上巳節,雲驪的生日宴就辦的十分隆重了,去年是曲水流觴,今年則辦成了花宴,上京相熟的閨秀都請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小戲班子、雜耍、說書人,總之十分熱鬧。

她的生日宴剛過,就傳來不好的消息,孔太太的兒媳杜靜影難產而亡,生下的也是個皮猴兒似的小姑娘,宮中薛貴妃倒是順利誕下孩子,只可惜不如薛家期盼,也是生了一位公主。

於是,李氏打算去慈恩寺還願,順便替姐姐一家祈福。

還願還的是期盼薛貴妃生女的願望,她就怕薛貴妃生下皇子,到時候太子地位受到損害。

正好,文懋要帶雲驪去莊子上,李氏便打算把她兄妹帶上,她自個兒也在莊上住幾天,要不然不去個大人在莊上叮囑幾句,總不放心。

可以去莊子上玩兒,不僅是雲驪就是丫頭們也跟著高興,誰不想松快些,莊子上規矩不多,大家更能玩兒的好了。

雲驪暗自讓素文荷香把箱籠收拾好,又留了雪柳百合看家,不能讓外人隨意進來明月館。

國公府出行,自然是早已清好道,拉好帷嶂。

文懋一身錦衣,騎在皇上禦賜的玉花驄上,加上他出眾的相貌,好一個王孫公子的模樣。

倒是臨窗對飲的兩位青年見狀都微微不屑之意。

已經蓄著短須的青年道:“裴兄,你看前線戰事吃緊,戰馬短缺,這椒房之戚卻可以騎著這樣的寶馬,實在是暴殄天物。”

那姓裴的青年卻道:“林兄,今上重用讀書人,你我二人若能中,日後也一定為國效力才是。”

被稱為林兄的卻哈哈大笑:“裴兄你上次科舉已經中了進士,卻因名

次不如族侄,放棄敕書。想必這次會試如探囊取物,為兄可比不得你呀,為兄只要得中就好。”

裴姓青年卻把碗中的酒一飲而盡,自負一笑。

林姓青年又玩笑道:“我聽說上京有榜下捉婿的風俗,裴兄乃神仙中人,時人稱你是豪俊,美姿容。就怕到時候你也被國舅家看中,馮京變馬涼啊,怎樣,可要為兄替你介紹一門親事啊?”

這說的是宋仁宗皇祐元年的殿試前,當朝國丈溫成皇後伯父張堯佐就看上一位叫馮京的考生,而且還打聽到他尚未婚娶,就親自帶了重禮去找他想把女兒許配給他。但馮京看不起張堯佐的為人,就婉拒了。

張堯佐很生氣,就派人去跟本科主考官傳話,說絕不能讓馮京當狀元,主考官也答應下來。不曾想到新科進士進殿謝恩的時候,馮京一亮相,張堯佐和主考官都傻了——狀元不是馬涼,是馮京。原來,馮京知道張堯佐是個有仇必報的小人,就靈機一動,把名字改成了馬涼,躲過了一劫。

裴姓青年更是哈哈大笑:“林兄,實不相瞞家母已為我在議親,此等椒房外戚非我之福啊!”

林姓青年也是莞爾,舉杯斟酒:“來,裴兄再吃一杯。”

馬車裏,雲驪再也不能和小時候那樣掀開車簾看,現下長大了,很少有自由自在的時光了。

小時候拼命的想長大,想不受任何人控制,長大了,卻覺得小時候反而自在,至少,可以看看外邊。

不知曉外頭是怎樣熱鬧的場景。

李氏就道:“慈恩寺那裏有一片桃花林,等會兒你帶丫頭們去看看。”

聽說三月出生的花神是戈小娥,就是被稱為“賽桃夫人”。

大太太也是想讓雲驪松快些,祭祀過年可是把這丫頭累壞了,這樣鮮嫩的年紀,正該多享受好春光。

甚至李氏都沒讓雲驪跟著她祝禱,就讓她去看桃花,雲驪走在林間,忽然想起話本子裏說起某位富家千金和哪位書生偶遇的事情,再看看自己身邊丫頭就有六個,仆婦四個,甚至此處還特地清場,這樣的偶遇,她怕是碰不到了。

想到這裏她搖搖頭,專心觀賞起桃花來了,桃花多為粉白色,一陣春風吹來,花蕊都被吹的一顫,花朵上有蝴蝶流連忘返,似乎在采花蜜。

置身於其中,再看看天空只覺心曠神怡。

荷香提議:“姑娘要不要摘下一枝?”

雲驪搖頭:“不必啦,我把這些美景用眼睛看了,記在心裏就好了。桃花如此妖妍多姿,嫵媚動人,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邵媽媽笑道:“姐兒怎麽說孩子氣的話,您才多大就一輩子了,我這把年紀有父母在,還不言老呢。”

“媽媽說的是,既如此我們把這些落下來的桃花不如用香囊裝起來,總比她們落在泥汙裏好。”

雲驪蹲下身子,揀起剛落下還沒有沾染泥土的桃花。

午膳時,在廟裏吃的齋菜,有素鮑魚、素烤鴨還有素燒鵝等等,做的很逼真,讓人垂涎欲滴,雲驪也不知曉是不是舟車勞頓,居然極餓,還多用了一碗飯,她哥哥更不用說,吃了一大碗飯,看的李氏倒是欣喜。

她就喜歡看孩子們吃的香,這樣仿佛自己也多添了一碗飯似的。

下半晌,一行人又去莊子上,她們到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了,李氏讓雲驪和她一起睡,雲驪本就困倦沾床就睡,迷迷糊糊中聽李氏在和漫雪說話。

“孔家這下又死了個兒媳婦,雖然也可憐,到底不吉利,我就不帶她們兄妹去孔家奔喪。你要同這裏莊頭的老婆說好,姑娘可能要在這裏待到寒食節,不要我不在,她們就慢待了世子和五姑娘。”

原來在說孔家的事情,孔雋光聽說下個月就要班師回朝,畢竟打了勝仗,聽說

他又升了官。恐怕他這一回來,孔太太又要為他尋新妻子了。

對於孔雋光而言,娶妻就像是換窗戶紙,破了再換一張。

生孩子原來是這麽可怕的事情,居然還有人會因為生孩子而死掉,那姨娘生她和哥哥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九死一生呢。

可她就沒這麽偉大了,如果因為生孩子就要死,她寧願不生孩子。

但不生孩子可以嗎?

如此想著已經睡熟了,再醒來時,天大亮。

騎馬第一步先選馬,文懋讓人牽了一匹小紅馬來,他笑道:“這小母馬溫順……”

“哥哥,小紅馬有沒有名字呢,你看她睫毛好長,含情脈脈的看著我,真是可愛。”雲驪身上穿著馬甲,和護具,很有活力的指著小紅馬。

這是文懋從未看過妹妹這般活潑的樣子,他忍不住心生憐愛,因為妹妹天天關在家裏,不像他們雖然也要讀書,但可以出來交游,還能騎馬射箭都可。

“好,那你取一個名字。”

“就叫紅玉吧。”

“好,都好,都依你。”

文懋說正常人學騎馬三天就學會了,雲驪起初有點害怕,但是這匹馬長的太好看了,而且一直有哥哥在旁陪著,她頭一天先學上下馬和打結、備馬、還有韁繩怎麽用,口令怎麽說都教了。

文懋怕雲驪害怕,還笑道:“你摸摸紅玉啊?你要和它交好才行啊。”

“可是我怕它噴氣。”

“不怕,不怕,你摸摸它呀。”

雲驪覺得千難萬險的事情,可她發現居然很容易,她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常年跳舞,所以平衡感非常好。

上馬下馬也學的很容易。

甚至三天內都學會快步打浪,半個月內學好打浪壓推浪,但很不幸的是,居然燒襠了。

啊……

她可是美貌少女,怎麽能如此……

雲驪害羞躲在屋裏不肯出門,素文她們忍笑安慰:“我的姑娘,又沒什麽事情,這也很正常的,不獨獨是您。”

“哎呀你們別說了,我可不想被人聽了去。”雲驪捂著臉不肯擡起來。

倒是文懋帶人出去行獵,打了不少獵物回來,文懋喜歡射箭,這次能出來行獵本就興奮,雖然有護衛阻攔,不敢往深了去,但是射小兔子那些他就已經很歡喜了。

因此雲驪晚上就是吃的紅燜兔肉,文懋特地來看她:“妹妹好點了沒有?”

“擦了藥膏子,已經好多了。”

文懋笑道:“正好我有契丹馬鞍送給你,這是我今兒出去打獵,正好碰到慶王府的小王爺,他送給我的。”

因為契丹人喜歡將馬匹裝飾的十分華麗,甚至用玉器將馬全身都盡興裝飾。

說著文懋把慶王府小王爺送的金塗銀鞍轡拿過來給雲驪看,雲驪也是識貨人,她雖然沒有騎過馬,但知曉這東西貴重,據說是送給大臨皇帝的。

雲驪搖頭:“這麽貴重的馬鞍,是人家送給你的,我可不能要。再說了,我那個三腳貓功夫哪裏值得用這麽好的馬鞍。”

“還是送給你吧,你們姑娘家喜歡好看的,正好安在你的紅玉身上,你也樂意騎,不是嗎?”文懋堅持要送給雲驪。

雲驪還是不要:“哎呀,如果是你的還好說,是別的男子送的,這樣就不好了。”

文懋無所謂:“這有什麽,我的東西不都是你的嗎?”

他就沒覺得和妹妹分過彼此。

“傻兮兮的。要是我把姚纖纖送給我的帕子香囊給你,你也戴……”雲驪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文懋這才笑道:“原來是這個。”說完還不以為意。

雲驪覺得怪怪的。

等雲驪好了,又繼續騎

馬,這次她主要在放松心情,騎騎馬發發呆,日子居然過的很快,有時候什麽都不做,這種感覺也非常好。

只是寒食節要回家了,雲驪還依依不舍的。

文懋許諾:“下次我再帶你來,你看你就來了這一個月,氣色變得好多了。”

雲驪歪頭一笑:“成日除了吃就是睡,我的氣色能不好嗎?”

人心情好的時候,就願意穿漂亮衣裳,春日穿春衫,她就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還著意打扮了一番。

她被眾人簇擁出來,跟莊頭夫妻道別,戴上帷帽,才上了馬車。

剛上馬車就見文懋下馬行禮,“給小王爺請安。”

“承恩公世子何必多禮,不過是道左相逢,爺也是出來行獵的,正準備回王府,不如一道走。”

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雲驪心裏一動,這位應該就是慶王府的小王爺了,聽聞他家的皇莊也在自家莊子附近。

慶王府的莊子當然更大,文懋還去過一次,不過他說他在慶王府這位小王爺面前不太自在,就是說這位小王爺可不是什麽禮賢下士的人,十分的傲氣,當然,這是因為他的確身份尊貴,有王者氣派。

就連文懋在他這裏都要低姿態。

想到這裏,正聽文懋驚喜道:“這就太好了。”

慶王小王爺爽朗一笑:“天子腳下也未必太平,爺帶的這些護衛多,人多一起走也平安一些。”

文懋又再三道謝。

馬車一直在路上行著,因外頭下雨,車馬難行,到中午,才至一個地方打尖,如此雲驪才下來,慶王府很是周到的已經把這間客棧包下來了,她帶著丫鬟婆子進去用膳。

她自然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看著她,她微微側頭,只見一青年男子著海水江崖紋蟒袍,頭戴紫金冠紫金冠,身量頗高,目光炯炯似鷹隼一般,和文懋談笑間,氣勢淩人,帶著王者氣派。

這種傲氣是身份帶來的居高臨下,即便談笑間,也與眾不同。

雲驪不敢多看,目不斜視的進內室用膳,外面男人們談笑風生,她卻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這樣的閨閣女兒,家裏人想她避嫌時,連親哥哥都少見,更別提住在府上的姚饒安,一面都沒有見過。而慶王府這位小王爺,自從燕國公府沈太君大喪頻頻被提起,如今還能遠遠見一面,可見不是完全巧合。

甚至文懋還要把他送的契丹馬鞍給自己,一點兒也沒有男女大防的慚愧,反而意識到什麽。

呀!

她捂著臉,自己真是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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