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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集市(三) ...

果然是人潮擁擠,從街頭到街尾,兩邊盡是各式各樣的小商小販,吃穿用戴應有盡有。

艾青的手被乳娘緊緊地牽著,穿過一波波人群,艱難地往前走去。對面的人不斷朝這邊湧來,可憐艾青手短腿短,無力抵抗,只能左躲右閃,深怕自己被踩成人肉餅。這難道就是古人所說的“摩肩擦踵、揮袖如雲”,滋味可真不好受!

終於來到了賣調料品的攤前,艾青的額頭已經沁出不少汗,李氏看見了,趕緊拿出繡帕為他擦拭,擦幹後,便抱起了艾青。艾青這回到沒有任何反抗,沒有辦法,身高在那擺著呢,不抱起來,就自己目前的身高,能看見什麽啊。

不愧是一月一度的趕集大潮,原本以為古代的調料品會少得可憐,可不曾想,竟是如此豐富,除了尋常必備的糖鹽醬醋外,花椒、茴香、八角、月桂葉、香菜等都有,當然了,還有艾青的最愛——幹辣椒和紅辣椒粉。在和攤主討價還價後,乳娘最終買了兩斤鹽、半斤糖、一壇醬油、一壇醋和一些香料和香草。讓艾青最開心的還是乳娘買的一斤紅辣椒粉和半斤幹辣椒,要知道,以前的自己可是無辣不歡的,過了一個多月的禁辣生活,自己早已饞到不行,想著那些四川特色菜,艾青很不爭氣地咽了一口水。

拿到這些調料品後,乳娘便牽著艾青往旁邊的蔬菜攤走去。

“乳娘,我們家不是有菜嗎?”自家的菜地雖然不大,但好在蔬菜品種多,無論如何也不需要再去買菜吧?

“嗯,你李牛叔叔在那兒擺攤,咱們手中東西太多了,得先放下。”李氏答道。

原來如此!

“牛哥,我這東西有點多,先放在你這兒,待會兒過來一並取,可以嗎?”乳娘問道。

“妹子,都是同村的,這點小忙算啥,你擱這兒吧,回頭我回去的時候給你一並捎回去,到時候送到你家裏。”誠懇老實的男子笑著答道。

“那敢情好,不過倒是麻煩了。”乳娘笑道。

“不礙事兒,你再去逛逛吧。”

笑著謝過後,乳娘便帶著艾青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經過一旁的糕點鋪,艾青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了。好笑地看著張大嘴的小人兒,李氏牽著艾青朝店裏走去。

“李記”是一家百年的糕點鋪,糕點的水準是毋庸置疑的,至於為何不推廣之,這中間還有一個感人的故事。

“李記”現在的老板的曾曾祖父年輕時生意失敗,家境衰落,只身一人來到這古田鎮,命好讓其遇到了一善良女子,在女子的幫助和鼓勵下,兩人合力開了一家糕點攤,沒想到,生意竟意外地好,後來兩人便成親生子,日子過得紅火異常。後來生意越來越好,曾曾祖父便想著擴展業務,將這糕點生意推廣到其他城鎮,卻遭到了妻子強烈的反對,還要求他起誓絕不將糕點推廣到古田鎮以外的地方,雖不理解妻子為何反對,但愛妻深切的他也只好一一允諾。經歷過年輕時的冷暖人情,對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他並不想因為身外之物而被破壞。於是乎,這誓言便一代傳一代,一直到了現在。

不愧是百年老店,店內裝修甚好,墻壁是統一的乳白色,照著大廳很是明亮,各式好吃的糕點盡數排在廳兩側,中間則是搭了一個一米高左右的大木板,上面也存放了很多糕點,相當於現代超市裏一起擺放的各式糖果,價格統一,任君挑選。

艾青他們一進入店內,便有一個小童上前問好,這服務態度,堪稱一流!

糕點種類實在多,百花糕、綠豆糕、海棠糕、桂花糕、栗子糕……還有各式酥餅,令人眼花繚亂,看著就足以令人口水流一地。最後,艾青還是挑選了自己最愛的綠豆糕和栗子糕,並問了英兒和乳娘的喜好,買了寫蘿蔔糕和赤豆糕。

打包付過銀錢後,李氏便帶著艾青朝布店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感受到太陽明顯的熱度,艾青知道快到中午了。人越來越多,路也越來越難走,好幾次,艾青和乳娘都險些被人群撞開,不禁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被握著的手已經布滿了汗水,艾青已經感到一陣陣疲憊,果然身體還是有點弱。

突然,一股人流朝艾青他們極速湧來,一時反應不及,原本牽著的手被外力撞開,艾青被夾在人群中間,朝著街尾的方向退後,李氏則是被前湧的人群朝著街頭的方向擠去。

“這該死的身體,”艾青不禁抱怨道,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和乳娘的距離越來越遠。

“前面的人讓開點,馬車要過來了,讓開,快點讓開。”

原本擁堵的人群迅速朝街兩旁散去,艾青一時不註意被狠狠地撞倒在了地上,手腳都被磨破了皮。

“前面的小孩,別擋在路中央,快散開!”

擡起頭,艾青這才聽見車夫的叫喊,難怪人群突然散開,“MD!”碰見這樣倒黴的事兒,一向淡定的艾青也難免爆了粗口。剛想站起來,腳卻突然一痛,又跌倒在了地上,眼看馬車不受控制地朝自己奔馳而來,艾青頓時心灰意冷,害怕地閉上了眼睛,“觀音菩薩,耶穌上帝啊,我才剛重生,難道又要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嗎?”

咦?怎麽沒有了聲音,難道自己已經升天了,老天爺,您老也太過分了吧。

突然感覺自己的臉輕輕地被人拍了拍,一陣低沈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小弟弟,你怎麽樣?”

這聲音好悅耳,好溫柔,自己好像被抱在了一個溫暖的胸膛裏,嘴角無意識地上揚。

陳良好笑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小孩,圓嘟嘟的小臉很是可愛,白皙滑嫩的皮膚,透著一片片紅(那是被嚇得),緊閉的雙眼上蓋著兩片卷翹濃密的睫毛,小巧紅潤的嘴唇微微上揚,唇形煞是好看。這小孩可真是俊啊,如若不是一身的男孩裝扮,怕是會被認成女孩的吧,陳亮突然很想看看那緊閉的雙眼,不知這眼眸中又是怎樣的一番風景?於是便又拍了兩下。

咦?不對,這手有溫度,自己難道沒死?趕緊睜開自己的雙眼,想要看清周圍的狀況,誰知對上的竟是一雙溫柔的眼睛。眼前的男子應該有15、6歲了吧(可憐的小攻,其實才13),麥色的皮膚看起來很健康,濃眉大眼,配著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子和厚薄適中的雙唇,與自己稍顯陰柔的可愛外貌完全不同,那是一副令人深刻的英俊相貌,艾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傻傻地看呆了。

果然如自己所料,那睜開的雙眼又大又圓,眼眸中是陳良從未見過的幹凈純澈,好漂亮的一雙眼。

兩個人毫無知覺地對望著,直到……

“青兒!”

聽見乳娘的喊叫聲,艾青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躺在男子的懷中,臉騰的紅了。

聽到婦女尖銳的喊叫聲,陳良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看呆了!趕忙將懷中的小孩放正,輕拍掉對方衣裳上的灰塵,對著艾青說道:

“小弟弟,你家人來了吧,下次出門可要當心點哦!”

“良兒,你在哪兒?”

“娘,我在這兒,”朝著後面的方向,陳良大聲回答道,“小弟弟,我要走了,你在這兒呆著,乖乖等你家人來。”看見不遠處奔跑過來的婦女,陳良這才放心地離開,突然,感覺衣角被人拉住了,回轉頭,忙問道,“還有事兒?”

“你叫什麽名字?”艾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想著一定要知道對方的名字,嗯,大概可能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恩人吧,自己將來好有機會報恩。

“呵呵,小弟弟,你可要叫我大哥哥哦。記住了,我叫陳——良,耳東陳,良善的良,可要記好了啊。”笑著向眼前的小人兒回答道,雖然知道對方只是一個4、5歲小孩,未必能記得住自己。

“陳良,陳良,嗯,我記住了,”說著,便拉起的陳良的左手,在其手心上寫下了“蘇艾青”三個字,“這是我的名字。”

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和質感,陳良突然覺得有點癢。想起自己身上還留有早上未賣完的工藝品,陳良趕緊挑了一只最大的竹制蚱蜢遞給小孩,“拿著,這是哥哥給你的。”說完,便飛快地朝娘親的方向跑去。

看著手中的玩具蚱蜢,艾青的嘴角上揚地更高了。

“陳——良。”艾青心中默念著。

作者有話要說:那些調味品都是在百度上找到的,強大的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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