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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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楊益迦帶布丁去醫院打疫苗了，接種完後，他趁著布丁哭的時候，錄了兩個視頻發給了瑪妮，謊稱布丁上午突然高熱驚厥了，當時四肢抽動、雙眼上翻、牙關緊閉、口吐白沫，非常嚇人，“醫生說，高燒覆發的話，驚厥的癥狀也隨時可能會覆發！你快回來看看吧！”
瑪妮嚇壞了，楊益迦以前沒騙過她，起碼她是這樣認為的，因此她沒有懷疑，連忙請了個假就火速趕往醫院。結果，快到醫院的時候，楊益迦說他帶著布丁回到家中了，讓她直接回去。
火急火燎趕回來的瑪妮，發現兒子精神狀態非常好，一個人玩得很開心，而且體溫正常，疑慮頓生。“醫生不是說驚厥隨時可能覆發嗎？你怎麽不讓布丁在醫院待著呢？回了家多危險！”
“哎呀！我感覺應該沒啥事了，我感覺那醫生不靠譜！”
“你是騙我的吧？”
楊益迦狡黠地笑著沈默，沈默就是答案。
“你太卑鄙了！楊益迦！你有什麽理由這樣做！第一，咱倆已經口頭協議離婚了！你無權再操縱我的人生！第二，我坐月子的時候，你就巴不得我一邊奶著孩子一邊去掙錢！現在，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去找到了一個發展前景很好、收入也還算不錯的工作，還不到三天，你就把我騙回來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坑害我！”
“離婚……那是咱倆一時的氣話，我可沒覺得咱倆離婚了！”
“你是氣話，我不是氣話！我說的是真心話，我是真心想跟你離！我非常深信一個觀點，一個人如果很上進很有能力很正能量，但是卻長期過得不順，那一定是他周圍的人錯了、所處的環境錯了！我這幾年過得不好，就是因為跟你們家這個糟糕的家庭環境裹在了一起，因為跟你媽、你爸還有你這些錯誤的人卷在了一起，所以我要想轉運，必須換人、換環境！我已經下定決心跟你們家徹底決裂了！黴斑是會傳染的，你們這些發黴的人，會把我的人生也搞發黴的！我要堅決與你們劃清界限！”
“劃不清了！咱倆都生了孩子了，你怎麽劃清界限！你不見我可以，你能永遠不見孩子嗎？”
“我告訴你，我大概能陪布丁一下午，等傍晚我就趕回北京去！我很喜歡我的新工作，這兩天很忙的！我剛入職沒三天，單位原本都不願意請假給我！”
“老婆，別去了，在家帶孩子吧？布丁離不開你！”
“你無恥！”瑪妮的嘴唇和眼瞼都在顫抖。“布丁能離得開你們所有人，就離不開我是嗎？你不是說你媽肯定會來給你帶孩子嗎？哦……肯定請不來你媽那尊大佛，是吧？你最親愛的媽媽、你全世界最偉大的媽媽，不給你幫忙是吧？所以你把我這個前妻騙回來！我告訴你，我可是有理想的、有事業心的人！我也不甘心圍著竈臺轉！你不是說房子、這個家裏的東西都是你的嗎？那你喊我回來，是讓我住樓道嗎？還是想給我當房東收我房租啊？”
“哎呀！老婆，你別諷刺我了！我那都是氣話！我都忘記我說過那些話了，你還在這兒較真呢！”
“你忘了？我忘不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叫我回來幹什麽？讓我來你的房子裏寄人籬下？我不想再困在你給我搭的這個牢籠裏了，婚姻就是我的牢籠！你覺得我自己出去好好奮鬥幾年，我給我自己買不起一套房子嗎？我需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老婆，咱不說氣話，好好溝通行嗎？我知道你也想去追求理想拼搏事業，但現在你首先是一個母親，咱有孩子了，孩子現在離不了大人。你可以先把你的夢想放一放，等孩子長大了，再去追求……啊……如果你實在不甘平凡，你可以一邊帶孩子一邊搞事業啊！現在做自媒體的那麽多，在哪兒做都可以，你在家裏拍拍短視頻發一發，做它個百萬粉絲的賬號出來，不比上班強嗎？”
“楊益迦，你說得很輕巧啊！那你可以做啊！這麽好的想法，你為什麽不自己做呢？我大力支持你啊！你在家一邊帶娃一邊做短視頻，等明年的現在，你說不準就是擁有千萬粉絲的網紅了，到那時候閉著眼錢都往你兜裏飛！”
“也沒你說得那麽容易，不過你可以試試。”
“你也知道不容易啊？做自媒體需要構思文案、拍攝、剪輯……有多費時間和精力，你知道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三頭六臂，我獨自弄著個才幾個月的小嬰兒，沒有任何人幫襯一把，我還啥都幹得了，用不了一年我就能成為頭部視頻博主，再過幾年我就能成為中國首富？”
楊益迦“噗嗤”一聲笑出來，估計是他發現自己PUA失敗了。“不是老婆，你聽我說，給誰都會覺得還是女人在家帶孩子更合適些，我一個大男人困在家裏圍著孩子、鍋臺轉，那算怎麽回事？你說是不是？”
“你少跟我胡扯！我明確跟你說，咱倆已經離婚了，等今天晚上我走了，以後咱倆之間除了孩子的事，就不要再聯系了！之前是你跟我搶孩子，那行，我把孩子給你了，我出去掙錢，我給你撫養費，至於你怎麽把孩子拉扯大，那是你自己的事！”
下午，瑪妮給布丁餵了輔食，把他哄睡著了，還給兒子所有的玩具消了毒，又去衣櫃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裝進一個手提袋裏，把要帶走的所有東西放在一處，以便五點多出發返京。
楊益迦說家裏沒有蔥姜蒜了，他要下樓去買，便開門出去了。結果等到太陽都快落山了，也不見人回來。她一看時間，她該出發去乘坐進京的公交車了。她不知道，這時的楊益迦，人已經在北京了，他無法說服她留在家裏帶孩子，便選擇了偷跑，這樣她就沒得選了。
“我來北京面試了，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就正式上班了！”
當瑪妮得知自己被耍了的那一刻，淚如泉湧。“你覺得上班比帶孩子輕松，所以你選擇去上班，把孩子扔給我！如果你覺得帶孩子輕松、上班是苦役，那去上班的就是我了！沒有老人幫忙帶孩子，咱倆必須有一個人要做出犧牲，所以你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我！女人就該被犧牲嗎？女人的人生就應該荒廢嗎？我現在明白了，一個女人，如果不能遇到一個良善的、有實力的婆家，從進入婚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這個家的犧牲品！我到你們楊家是給你們獻祭來了，我就是你們家的祭品！”
瑪妮知道楊益迦是鐵定了心把布丁丟給她了，她需要迅速馬上找到一個能幫她看孩子的人，否則她一定會失去她剛找到的工作。她硬著頭皮給娘家媽打電話，求她來幫她。一如既往的，她得到的是拒絕。“為什麽我這麽倒黴，投胎到了你們這樣的父母？你們又不是病了、癱了、不能動了？年紀輕輕的、活蹦亂跳的，待在家裏又沒啥事幹，這種情況，也不來幫幫我？現在在大城市裏，姥姥姥爺帶外孫的有多少？為什麽別人家的父母行，你們就不行？”
“我們哪能跟人家大城市的老人比啊，人家大城市的老人多能幹啊！我們跟人家沒法比啊，我們能照顧好自己就很不錯了，就算是給你們做貢獻了！”
“你媽說得對，現如今，我和你媽吃好喝好把身體保養好，不讓你們大筆大筆地為我們往醫院裏砸錢、少給你們添負擔、少給你們拖後腿，就是我們能為你們三個做的最大的事了。其它的事，我們真的是力不從心、愛莫能助了呀！你說說，你和楊益迦都跑北京上班去了，讓我和你媽跑到個大河北去給你帶孩子，兩個留守老人加一個留守兒童，想想都覺得日子難捱啊！”
“那這樣，你們嫌待在河北孤單，那我再去北京租個兩居室，離我姐家近點兒，你們上北京給我看孩子去，沒事兒還能上我姐家遛遛彎兒，這樣你們能見著我，也能見著我姐。我平常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了能替換替換你們。周末你倆休息，孩子我自己帶，這樣你們也不至於太累。還有，你們不是羨慕那些給子女看孩子還能掙錢的老人嗎？那我也給你倆開工資，我新找的工作每個月能到手一萬三，我每個月花6000塊租房子，再給你倆開3000塊的工資，還能盈餘4000塊，這樣也劃算。”
“隔壁村那誰家女兒……我突然想不起名字來了……給她爸媽開8000塊工資，說是兩個人，得多開點兒……”
“你們嫌我給的少？行，那等後面我收入增加了，我也給你們漲……給你倆也漲到8000去！”
“等你漲到8000了，人家那誰家那姑娘說不準漲到一萬二了。”爸嬉笑著說。
“行，只要我掙得多了，我也給你漲到一萬二，上不封頂，行嗎？”
“那也不行，我們還是喜歡在老家待著！”爸把頭偏到一邊去，擰著脖子說。
瑪妮氣得快哭出來了，“我再問你們最後一遍，我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你們幫還是不幫？直接回答我，不要跟我扯其它的！”
爸看看媽，媽再看看爸。兩人表情覆雜，一會兒臉上浮起不置可否的笑意，一會兒那笑意又沈下去，換成了一籌莫展的為難。最後還是爸在媽的眼神鼓舞下，勇敢地打破了沈默，說了四個字：“我們不去！”
爸那個“不”字一出口，瑪妮捂著胸口“嗵”一下就把手機猛砸到地上去了。很快，手裏另一頭傳來了清晰的聲音，“這還生氣？有啥好氣的？你這閨女，就是氣性太大！就憑這一點，我和你媽也不敢去啊！”瑪妮撿起手機，呼呼地喘著粗氣，一時無法讓自己的氣息平靜下來，“你們倆……跟楊益迦的那對奇葩父母一個德性！年輕的時候，不願意好好拼搏，不願意謀求新的出路，就種點兒破地，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生怕把自己累著了，一點兒家業也沒掙下！到50多歲，看子女能掙一點兒錢了，立馬就擺好了養老的姿勢！行，那你倆就好好地躺平了等死吧，等你們死了也別指望我回去埋你們去！”
掛了電話，瑪妮突然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喉嚨裏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巨大的哭聲，劇烈的抽噎使得她的肩膀聳動如隆冬刺骨寒風中的枯葉。布丁被她的悲傷感染了，看著她，也無助地哭了起來，瑪妮想起身去安慰兒子，可她自己如入海的泥牛，正一點點地融化，她完全沒有體力和心力去安慰那個同她一樣滿臉淚珠的小人兒。兩個人的哭聲夾雜在一起，此起彼伏，一會兒你埋了我的，一會兒我埋了你的，都哭到停不下來。
終於，瑪妮極力地將自己崩塌的情緒壓制了回去，去安慰布丁，過了好久，布丁終於被她手裏的玩具逗得破涕為笑了，她又陪著兒子玩了會兒，看兒子已完全從悲傷裏走了出來，她將他放進地上圍欄圍起的玩耍區域，自己跑回臥室，關上門，哭聲和淚水又不受抑制地奔湧而出，為了不再次嚇到孩子，她捂著嘴，將聲音壓到最低。感覺自己哭得時間太長了，她想停止，卻沒有那麽容易，於是一遍遍狠狠地扇自己耳光，在臉上留下一道道赭紅色的印子。
等布丁再次因無聊而開始鬧時，她才勉強收拾好情緒，從房間裏出來。她抱起兒子，坐到沙發上，無所適從地撿起手機，看到媽發來幾條消息：“閨女，你不要因為不能去上班而煩惱，車到山前必有路，媽祝福你越來越好，祝我女兒吉星高照發大財，祝我女兒天降洪福遇貴人！願我的寶貝女兒人生的每一天，都有貴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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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益迦帶布丁去醫院打疫苗了，接種完後，他趁著布丁哭的時候，錄了兩個視頻發給了瑪妮，謊稱布丁上午突然高熱驚厥了，當時四肢抽動、雙眼上翻、牙關緊閉、口吐白沫，非常嚇人，“醫生說，高燒覆發的話，驚厥的癥狀也隨時可能會覆發！你快回來看看吧！”
瑪妮嚇壞了，楊益迦以前沒騙過她，起碼她是這樣認為的，因此她沒有懷疑，連忙請了個假就火速趕往醫院。結果，快到醫院的時候，楊益迦說他帶著布丁回到家中了，讓她直接回去。
火急火燎趕回來的瑪妮，發現兒子精神狀態非常好，一個人玩得很開心，而且體溫正常，疑慮頓生。“醫生不是說驚厥隨時可能覆發嗎？你怎麽不讓布丁在醫院待著呢？回了家多危險！”
“哎呀！我感覺應該沒啥事了，我感覺那醫生不靠譜！”
“你是騙我的吧？”
楊益迦狡黠地笑著沈默，沈默就是答案。
“你太卑鄙了！楊益迦！你有什麽理由這樣做！第一，咱倆已經口頭協議離婚了！你無權再操縱我的人生！第二，我坐月子的時候，你就巴不得我一邊奶著孩子一邊去掙錢！現在，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去找到了一個發展前景很好、收入也還算不錯的工作，還不到三天，你就把我騙回來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坑害我！”
“離婚……那是咱倆一時的氣話，我可沒覺得咱倆離婚了！”
“你是氣話，我不是氣話！我說的是真心話，我是真心想跟你離！我非常深信一個觀點，一個人如果很上進很有能力很正能量，但是卻長期過得不順，那一定是他周圍的人錯了、所處的環境錯了！我這幾年過得不好，就是因為跟你們家這個糟糕的家庭環境裹在了一起，因為跟你媽、你爸還有你這些錯誤的人卷在了一起，所以我要想轉運，必須換人、換環境！我已經下定決心跟你們家徹底決裂了！黴斑是會傳染的，你們這些發黴的人，會把我的人生也搞發黴的！我要堅決與你們劃清界限！”
“劃不清了！咱倆都生了孩子了，你怎麽劃清界限！你不見我可以，你能永遠不見孩子嗎？”
“我告訴你，我大概能陪布丁一下午，等傍晚我就趕回北京去！我很喜歡我的新工作，這兩天很忙的！我剛入職沒三天，單位原本都不願意請假給我！”
“老婆，別去了，在家帶孩子吧？布丁離不開你！”
“你無恥！”瑪妮的嘴唇和眼瞼都在顫抖。“布丁能離得開你們所有人，就離不開我是嗎？你不是說你媽肯定會來給你帶孩子嗎？哦……肯定請不來你媽那尊大佛，是吧？你最親愛的媽媽、你全世界最偉大的媽媽，不給你幫忙是吧？所以你把我這個前妻騙回來！我告訴你，我可是有理想的、有事業心的人！我也不甘心圍著竈臺轉！你不是說房子、這個家裏的東西都是你的嗎？那你喊我回來，是讓我住樓道嗎？還是想給我當房東收我房租啊？”
“哎呀！老婆，你別諷刺我了！我那都是氣話！我都忘記我說過那些話了，你還在這兒較真呢！”
“你忘了？我忘不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叫我回來幹什麽？讓我來你的房子裏寄人籬下？我不想再困在你給我搭的這個牢籠裏了，婚姻就是我的牢籠！你覺得我自己出去好好奮鬥幾年，我給我自己買不起一套房子嗎？我需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老婆，咱不說氣話，好好溝通行嗎？我知道你也想去追求理想拼搏事業，但現在你首先是一個母親，咱有孩子了，孩子現在離不了大人。你可以先把你的夢想放一放，等孩子長大了，再去追求……啊……如果你實在不甘平凡，你可以一邊帶孩子一邊搞事業啊！現在做自媒體的那麽多，在哪兒做都可以，你在家裏拍拍短視頻發一發，做它個百萬粉絲的賬號出來，不比上班強嗎？”
“楊益迦，你說得很輕巧啊！那你可以做啊！這麽好的想法，你為什麽不自己做呢？我大力支持你啊！你在家一邊帶娃一邊做短視頻，等明年的現在，你說不準就是擁有千萬粉絲的網紅了，到那時候閉著眼錢都往你兜裏飛！”
“也沒你說得那麽容易，不過你可以試試。”
“你也知道不容易啊？做自媒體需要構思文案、拍攝、剪輯……有多費時間和精力，你知道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三頭六臂，我獨自弄著個才幾個月的小嬰兒，沒有任何人幫襯一把，我還啥都幹得了，用不了一年我就能成為頭部視頻博主，再過幾年我就能成為中國首富？”
楊益迦“噗嗤”一聲笑出來，估計是他發現自己PUA失敗了。“不是老婆，你聽我說，給誰都會覺得還是女人在家帶孩子更合適些，我一個大男人困在家裏圍著孩子、鍋臺轉，那算怎麽回事？你說是不是？”
“你少跟我胡扯！我明確跟你說，咱倆已經離婚了，等今天晚上我走了，以後咱倆之間除了孩子的事，就不要再聯系了！之前是你跟我搶孩子，那行，我把孩子給你了，我出去掙錢，我給你撫養費，至於你怎麽把孩子拉扯大，那是你自己的事！”
下午，瑪妮給布丁餵了輔食，把他哄睡著了，還給兒子所有的玩具消了毒，又去衣櫃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裝進一個手提袋裏，把要帶走的所有東西放在一處，以便五點多出發返京。
楊益迦說家裏沒有蔥姜蒜了，他要下樓去買，便開門出去了。結果等到太陽都快落山了，也不見人回來。她一看時間，她該出發去乘坐進京的公交車了。她不知道，這時的楊益迦，人已經在北京了，他無法說服她留在家裏帶孩子，便選擇了偷跑，這樣她就沒得選了。
“我來北京面試了，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就正式上班了！”
當瑪妮得知自己被耍了的那一刻，淚如泉湧。“你覺得上班比帶孩子輕松，所以你選擇去上班，把孩子扔給我！如果你覺得帶孩子輕松、上班是苦役，那去上班的就是我了！沒有老人幫忙帶孩子，咱倆必須有一個人要做出犧牲，所以你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我！女人就該被犧牲嗎？女人的人生就應該荒廢嗎？我現在明白了，一個女人，如果不能遇到一個良善的、有實力的婆家，從進入婚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這個家的犧牲品！我到你們楊家是給你們獻祭來了，我就是你們家的祭品！”
瑪妮知道楊益迦是鐵定了心把布丁丟給她了，她需要迅速馬上找到一個能幫她看孩子的人，否則她一定會失去她剛找到的工作。她硬著頭皮給娘家媽打電話，求她來幫她。一如既往的，她得到的是拒絕。“為什麽我這麽倒黴，投胎到了你們這樣的父母？你們又不是病了、癱了、不能動了？年紀輕輕的、活蹦亂跳的，待在家裏又沒啥事幹，這種情況，也不來幫幫我？現在在大城市裏，姥姥姥爺帶外孫的有多少？為什麽別人家的父母行，你們就不行？”
“我們哪能跟人家大城市的老人比啊，人家大城市的老人多能幹啊！我們跟人家沒法比啊，我們能照顧好自己就很不錯了，就算是給你們做貢獻了！”
“你媽說得對，現如今，我和你媽吃好喝好把身體保養好，不讓你們大筆大筆地為我們往醫院裏砸錢、少給你們添負擔、少給你們拖後腿，就是我們能為你們三個做的最大的事了。其它的事，我們真的是力不從心、愛莫能助了呀！你說說，你和楊益迦都跑北京上班去了，讓我和你媽跑到個大河北去給你帶孩子，兩個留守老人加一個留守兒童，想想都覺得日子難捱啊！”
“那這樣，你們嫌待在河北孤單，那我再去北京租個兩居室，離我姐家近點兒，你們上北京給我看孩子去，沒事兒還能上我姐家遛遛彎兒，這樣你們能見著我，也能見著我姐。我平常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了能替換替換你們。周末你倆休息，孩子我自己帶，這樣你們也不至於太累。還有，你們不是羨慕那些給子女看孩子還能掙錢的老人嗎？那我也給你倆開工資，我新找的工作每個月能到手一萬三，我每個月花6000塊租房子，再給你倆開3000塊的工資，還能盈餘4000塊，這樣也劃算。”
“隔壁村那誰家女兒……我突然想不起名字來了……給她爸媽開8000塊工資，說是兩個人，得多開點兒……”
“你們嫌我給的少？行，那等後面我收入增加了，我也給你們漲……給你倆也漲到8000去！”
“等你漲到8000了，人家那誰家那姑娘說不準漲到一萬二了。”爸嬉笑著說。
“行，只要我掙得多了，我也給你漲到一萬二，上不封頂，行嗎？”
“那也不行，我們還是喜歡在老家待著！”爸把頭偏到一邊去，擰著脖子說。
瑪妮氣得快哭出來了，“我再問你們最後一遍，我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你們幫還是不幫？直接回答我，不要跟我扯其它的！”
爸看看媽，媽再看看爸。兩人表情覆雜，一會兒臉上浮起不置可否的笑意，一會兒那笑意又沈下去，換成了一籌莫展的為難。最後還是爸在媽的眼神鼓舞下，勇敢地打破了沈默，說了四個字：“我們不去！”
爸那個“不”字一出口，瑪妮捂著胸口“嗵”一下就把手機猛砸到地上去了。很快，手裏另一頭傳來了清晰的聲音，“這還生氣？有啥好氣的？你這閨女，就是氣性太大！就憑這一點，我和你媽也不敢去啊！”瑪妮撿起手機，呼呼地喘著粗氣，一時無法讓自己的氣息平靜下來，“你們倆……跟楊益迦的那對奇葩父母一個德性！年輕的時候，不願意好好拼搏，不願意謀求新的出路，就種點兒破地，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生怕把自己累著了，一點兒家業也沒掙下！到50多歲，看子女能掙一點兒錢了，立馬就擺好了養老的姿勢！行，那你倆就好好地躺平了等死吧，等你們死了也別指望我回去埋你們去！”
掛了電話，瑪妮突然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喉嚨裏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巨大的哭聲，劇烈的抽噎使得她的肩膀聳動如隆冬刺骨寒風中的枯葉。布丁被她的悲傷感染了，看著她，也無助地哭了起來，瑪妮想起身去安慰兒子，可她自己如入海的泥牛，正一點點地融化，她完全沒有體力和心力去安慰那個同她一樣滿臉淚珠的小人兒。兩個人的哭聲夾雜在一起，此起彼伏，一會兒你埋了我的，一會兒我埋了你的，都哭到停不下來。
終於，瑪妮極力地將自己崩塌的情緒壓制了回去，去安慰布丁，過了好久，布丁終於被她手裏的玩具逗得破涕為笑了，她又陪著兒子玩了會兒，看兒子已完全從悲傷裏走了出來，她將他放進地上圍欄圍起的玩耍區域，自己跑回臥室，關上門，哭聲和淚水又不受抑制地奔湧而出，為了不再次嚇到孩子，她捂著嘴，將聲音壓到最低。感覺自己哭得時間太長了，她想停止，卻沒有那麽容易，於是一遍遍狠狠地扇自己耳光，在臉上留下一道道赭紅色的印子。
等布丁再次因無聊而開始鬧時，她才勉強收拾好情緒，從房間裏出來。她抱起兒子，坐到沙發上，無所適從地撿起手機，看到媽發來幾條消息：“閨女，你不要因為不能去上班而煩惱，車到山前必有路，媽祝福你越來越好，祝我女兒吉星高照發大財，祝我女兒天降洪福遇貴人！願我的寶貝女兒人生的每一天，都有貴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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