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NICU的藍色警報燈在淩晨五點熄滅。保溫箱裏的嬰兒終於擺脫呼吸機的輔助，細小的胸脯自主起伏著，血氧監測儀顯示著穩定的95%。護士將新生兒抱到了瑪妮床前。"恭喜，寶寶各項指標都正常了，可以母嬰接觸啦！"楊益迦激動地奔到護士身邊。瑪妮一激動，忘記了剖腹產的傷疤還新鮮著，撐著產後虛弱的身體，猛地從床上坐起，刀口處傳來的劇痛讓她渾身痙攣。一張粉團似的小臉從藍色繈褓裏露出，嬰兒眉心還留著監護電極的圓形壓痕，但呼吸已變得均勻綿長，像潮汐輕撫沙灘。瑪妮伸出顫抖的雙手，當帶著奶香的重量落入臂彎時，一滴眼淚落在嬰兒胎發旋起的渦心上。“小布丁，你終於脫離了危險，媽媽愛你，媽媽愛你！”點心是夫妻倆孕期就想好的小名。瑪妮的動作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按照護士的吩咐，楊益迦給寶寶餵了奶粉喝。餵過奶後，就將寶寶放進了嬰兒床，然後去將奶瓶洗刷幹凈。

過了一會兒，毫無征兆的，小布丁的小臉皺成一團， "哇—哇—"地哭出聲來。

"怎麽了？怎麽了？"楊益迦急忙伸手，將寶寶抱起。

孩子一到父親懷裏，哭聲更響了，小腳丫不停地蹬著包被。

"是不是沒吃飽？還餓著？"楊益迦將寶寶交到瑪妮懷中，手忙腳亂地又去翻找奶粉，"護士說三個小時餵一次。"

瑪妮解開衣襟嘗試哺乳，但嬰兒扭著頭拒絕含乳，哭聲越發尖銳。

"是冷，還是哪兒不舒服？"楊益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連成了一片。

"應該不冷啊！房間裏這麽熱。"瑪妮的聲音有點兒發抖，"要不去叫醫生？"

楊益迦慌忙叫來了護士。護士將小家夥豎著抱起，朝著背輕扣了幾下。嬰兒打了個響亮的嗝，吐出一口奶漬，哭聲漸漸變成了抽噎。"記住每次餵完奶後，要給寶寶拍嗝！"“噢，好的好的，您不說的話，我們新手父母還真不知道！”“家裏老人沒有來嗎？剛出生這幾天，在醫院裏的事比較多，一個人既要照顧產婦，又要照顧嬰兒，可是忙不過來的！最好是再能有一個人幫忙！”“噢，好！好！”楊益迦連連點頭。護士交代完就出去了。

隔壁床的產婦探過頭來："再給寶寶拍會兒背吧！試試豎著抱，輕輕拍背。"

楊益迦學著把嬰兒豎靠在肩上，有節奏地輕拍，隨著又一個響亮的飽嗝，小家夥終於安靜下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打量陌生的周遭。

瑪妮讓丈夫把寶寶抱給她，她一遍遍地對寶寶表達著愛意，臉頰一遍遍地在那粉嘟嘟的小臉上摩挲著。

沒過幾分鐘，小點心又開始哭了。

“這回又是怎麽了？”兩人手足無措。

“你們最好能讓家裏的老人來，老人經驗多，會哄孩子。要不然，你們作為新手父母，太手忙腳亂了！”隔壁床產婦的家屬說道，那是那位女士的婆婆，一個神采奕奕的老太太，整個人拾掇得幹凈利落，看上去上年紀了，卻很有幾分貴氣，一看就是大城市的老人。

“老婆，你先抱一下寶寶，我去雇一個護工，專門來照顧寶寶。這樣你才能好好休息。”

過了一會兒，一個50多歲的婦女跟著楊益迦走進了病房，她接過寶寶，輕輕地用雙臂捧住他，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個搖籃輕輕地晃動著，寶寶似乎感受到了那份安寧，過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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