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另一邊，自從那天瑪妮離家後，爸去上廁所的時候，發現茅坑中丟著一片帶血的衛生紙，雖然不明顯，但仔細盯著看，上面粘著的是幹了的血漬。爸趕緊找到媽：“你來例假了？”“來啥例假啊！我都快60多歲的人了，月經已經停了七八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爸張著嘴，楞在原地，“什麽孩子啊？”“完了！瑪妮的孩子肯定又流產了！”“哎呀！你瞎說什麽呢！”“我沒瞎說！我看到瑪妮用完的衛生紙上沾著血！不信你跟我去廁所去看！”

兩人奔到了廁所，媽看到了那一小團紅色，大驚失色。爸用一根細長的棍子把那張衛生紙挑了上來，用指尖捏著。

“會不會這是朵林用過的啊！說不準是朵林來例假了！”媽問。

“我確定不是朵林的！朵林只回來了一小會兒，沒見她上廁所啊！你也知道，她不喜歡上旱廁，就算是尿急了，她也會憋著忍著，一直憋到去了縣城再解決。除非實在憋不住了，她才會上旱廁。而且，我記得朵林開車走了後，我還來大便過，那時沒發現有帶血的紙，這會兒才發現。你說除了朵林，家裏今天也沒來別人，那就肯定是瑪妮的！絕對是瑪妮的！這很好判斷！”

媽癱坐在了地上：“肯定是因為你打她了，你使那麽大勁兒，都把她扇倒了，要不然她是不會出事的！”

“你別往我頭上怪！她前兩個孩子也沒保住，前兩次懷孕沒人打她啊！她不照樣沒保住！這第三個孩子，該保不住，就是我不打她，她也保不住！這全看天意！這是老天爺掌管的事，可別怪我！”

媽嚎啕大哭，“完了！就怕這個，就怕這個，偏偏就來這個！讓她上婆家，上婆家，她非不聽，非要來娘家，這下可好，在娘家見紅了！讓朵林知道了，可怎麽好啊！跟她婆家那邊，咱也沒法交代啊！”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沒想到這水潑出去了，還老往回來流！像個無賴一樣！唉！”爸咬著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攤上這麽個閨女，真是倒黴！倒了八輩子黴！接下來這幾年，我可得小心點兒了，盡量少出門，壞事兒可別發生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去打打電話，看她跑哪兒去了？”

“別，你可千萬別打！她自己好容易跑出去了！你還往回來叫？”

“不叫咋辦呢？你看看天，快下雨了！”媽擡頭望著天。

“哎呀，死不了！她那麽大個人了，又不是小嬰兒，又不是不會照顧自己，下雨了人家不會找個地方躲著呀！你要是現在喊她回來，不是招麻煩嗎？她那個人，跟一片油皮似的，趕都趕不走，好容易走了，你還往回來叫？唉！”爸又嘆了一口氣，“說來這事也怪你呀，上次人家都跑同學那兒了，你非要死要活地威脅人家，讓人家回來，看看這回攤上事了吧！”

爸把那片粘血的衛生紙裝進一個塑料袋子裏，蹬著自行車，跑了好幾公裏，找了個墳地，挖了一個坑，埋了，把那一小塊地踩得結結實實的，又虔誠地對著埋紙的地方禱告了一會兒，才又騎著車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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