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湖心亭

關燈
湖心亭

即便薛寶釵對於這位世子爺上次的挑釁十分不滿,但她一向是個周全性子,自不會多說些什麽,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概括了過去。

“並非道聽途說,前幾日我們姐妹和貴府世子的確有些政見不和之處,不過也都是些小事罷了,算不得什麽。”

那位二姑娘微微頷首微笑道:“原是如此,那我便不打擾幾位姑娘賞景了,不過咱們府上湖景一向很是不錯,在那處綠梅叢中瞧更是別有一番意味呢。”

說完這話她就施施然離開了。

賈探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壓低了些聲音問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讓咱們去那邊兒看看嗎?”

“想知道,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說著林黛玉就要走。

腳剛擡起來就被薛寶釵攔了下來,“不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說完轉頭看向身邊跟著的侍女吩咐道:“鶯兒你去瞧瞧。”

“是,姑娘。”鶯兒應的十分幹脆。

待鶯兒走後,林黛玉看了看周圍提議道:“二姐姐方才可是有意將這美景畫下來?那咱們就去那邊的亭子裏吧!可好?”

賈迎春早有這想法了,雖中途發生了些其它的事,轉移了她的註意力,但並沒怎麽影響到她的興致,當即就應了下來。

到了亭子坐下,賈迎春興致勃勃地提筆畫著梅林景色,其餘人有的湊頭看著畫作漸漸成型,有的靜靜品茶等待。

林黛玉則斜倚在美人靠上,以手撐著頭望著一片片梅林發呆。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玉兒。”

林黛玉順著聲音望去,就見著了站在亭子外與她相隔咫尺的江月。

下意識的,林黛玉眼睛欻的一下就亮了,聲音也有些激動:“月兒!”

但下一刻又反應了過來,面色一垮,頭一仰就開始訴道:“分明是你給了我帖子,如今我都進來這麽些時候了,連個人影也瞧不著,會子倒是知道來尋我了。”話語間莫名帶了絲委屈。

聽此江月忙去拉她的手,解釋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原是準備一進來就來尋你的,只是臨時遇到了些事,沒來得及。”

自那次江月給了她賞花宴的請帖後,林黛玉心裏就一直有個猜想,或許月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著什麽危險的事。

於是聽了江月這話,林黛玉是絲毫生氣、委屈的情緒也沒了,當即拉著她就左右瞧著,“什麽事?可有受傷?”

江月一把按住她扒拉自己腦袋的手語氣十分肯定,“我沒事,完全沒事。”

看著江月這十分肯定的眼神,林黛玉終是大大松了口氣。

也是這時她才想起,還沒有給姐妹們介紹過,連連讓江月進亭子裏來。

接著又連忙對著瞧了有一會兒的薛寶釵她們說道:“這是我的手帕交江月,比我大八歲今年十五,她的母親就是刑部尚書江大人。”

接著又給江月介紹,“她們就是我從前和你說過的我的表妹們。”說完又一一對應的和她介紹了一遍。

江月順著她的話,對著眾人頷首見禮,語氣溫和,“早聽玉兒說過她的幾位姐妹們是如何如何的好,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剛才我進府不久,就被一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丫鬟給撞濕了裙擺,這才不得不去換了身衣裳來,沒想到倒是讓玉兒久等了,竟怨怪起我來了。”

說這話時,又帶了些玩笑的意味。

在對上她那仿佛明晃晃寫著,你胡說!我沒有!的雙眼,江月當即要解釋,是還不懂她說話就聽薛寶釵的聲音。

“江姑娘客氣了,原是如此,哪裏算是耽擱了?林妹妹自從收到你給的帖子呀,就一直念著你,如今瞧著你真人兒了,這可算是安心了。”

聞言江月立時就樂了,看著林黛玉調笑道:“我竟不知玉兒這般念著我,既如此不若跟著我回家,認了我母親做母,便做了我家的女兒吧,這樣咱們豈不是時時都能見著了?”

這話聽得林黛玉輕呸了她一口,“仔細你這話被我父親母親聽著,可是要找你好好算賬。”

亭子裏正熱鬧著呢,就見鶯兒快步從湖那邊走了過來,只是她的臉上多了些去時沒有的凝重。

走近了亭子後,就立刻低聲回稟起來,“那邊的綠梅叢瞧著倒是沒什麽異樣,只湖邊有兩個打扮幹練的家丁守著,他們只說便是姑娘們要去瞧瞧湖景,也莫要靠近湖邊,以免腳滑跌進去就不美了。”

話音一頓鶯兒又接著說道:“只是我留了個心眼,在退出一段路後,又躲起來等了片刻,果然就見著了些旁的。

是一個做嬤嬤打扮的人領著個粗布麻衣的婆子進了湖中間的亭子裏去,那嬤嬤瞧著就很謹慎的樣子,最後放下簾子的時候還左右張望了幾下,鬼鬼祟祟的。

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沈重。

江月率先開口圓起場來:“許是府裏來了親戚來投靠,是謹慎了些恐是怕驚擾了這邊的宴會,不管是出了什麽事,自由主人家解決,咱們也別多打探什麽,免得惹了麻煩。”

林黛玉可以說和江月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了,這點了解還是有的,當下就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倒也沒多問,只道。

“既如此,那綠梅映湖咱們不去瞧也沒什麽,在開宴前就在這兒亭子裏賞賞紅梅吃吃茶點也很是不錯。”

賈探春的性子是有些執拗的,當即皺了皺眉,很是顧慮,“可這侯府二姑娘和咱們說那話做什麽,眼見著這鶯兒又的確瞧出了問題來,這裏邊兒必定是有古怪!”

“侯府二姑娘?可是這平陽侯府的二姑娘?”江月不動聲色的問道。

“是呀。”接著賈探春就口齒伶俐的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江月聽。

就在眾人沈思之際,一個穿著侯府統一制式的侍女走近了亭子裏,“大姑娘準備的賞花宴就要開始,姑娘們可以去前邊兒的湖心亭內入座了。”

“湖心亭?可是那綠梅叢旁的湖心亭?”林黛玉問道。

誰知那侍女竟搖了搖頭:“並非,姑娘有所不知那綠梅旁的湖心亭修建至今還未用過!咱們侯府內共有三處湖心亭,這梅林內就有兩處,是另一處白梅旁的湖心亭。”

頓了頓又道:“只是兩處相隔的極近,所以是共用的一片湖呢。”

見其他人都似陷入了沈思一般,薛寶釵立刻對著那侍女道:“勞煩帶路了!”

侍女轉身出了亭子後,薛寶釵這才將每個姐妹都輕拍了下,示意她們跟上。

相比於林黛玉她們的兩手空空,賈迎春就顯得手忙腳亂多了,她被薛寶釵從畫畫的意境中拉了出來後,就立刻收了筆讓丫鬟將畫好好收起來,等她回府後繼續畫。

沒錯剛才林黛玉她們說了一大堆話時,賈迎春一個字都沒說,就是因為她完全沈浸到了畫了,根本沒聽著。

一行人跟著侍女往著,白梅旁的湖心亭進發。

賈迎春琢磨著她那畫還沒畫完,還時不時小聲跟她的丫鬟念叨:“等回去後,我定要將那支紅梅補完。”

林黛玉瞧著她那樣子,忽覺二姐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對這畫畫一道癡迷自此。

她雖想詢問幾句,可現在畢竟不是什麽好時機,便也將心思壓了下來。轉頭看向走在他身邊的江月,又湊近了些輕聲問道:“平陽侯家的那位二姑娘,你認識她?”

江月笑了笑,幫黛玉將頭頂的剛落的梅花取下,解釋道:“我同你講實話,我真不認識她,只在旁人嘴裏聽說過幾句。”

話音一轉有囑咐道:“等會入了席,玉兒切記少說話,只管看著就是。”

聽此林黛玉頷首應好,也不再追問,畢竟江月這人向來嘴巴嚴,她要是不想告訴你,你怎麽癡纏那都是沒用的。

走在她們前邊兒一些的賈探春還想著鶯兒看著的那事呢,一左一右拉過賈元春和薛寶釵的手低聲問道:“大姐姐、寶姐姐你們說那侍女既說綠梅旁的那湖心亭沒用過,怎麽鶯兒還看著有人進去呀,這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賈元春和薛寶釵一左一右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即賈元春說道:“三妹妹莫要瞎猜了,只管安安穩穩入席吃菜就是了。”

薛寶釵也接著道:“就是,即便是有事到底也輪不到咱們這幾個在女眷圈子裏沒什麽名氣的出頭。”

賈探春聽此雖依舊有些不甘,但還是乖巧聽從姐姐們的話,盡量放平心態,不要胡思亂想。

只是這想法哪裏是那麽好控制的,時不時她就在腦子裏逐字逐句分析著那些人的話到底有什麽深意。

這宴會入座的地方和她們那個亭子並不遠,她們不過走了一小會兒就到了。

湖心亭的周圍都掛著素色紗幔,風一吹就飄飄蕩蕩好不漂亮,透過這些紗幔林黛玉還能看到一道道熱氣騰騰賣相極好的菜肴放在一個個八仙桌上。

平陽侯府的大小姐正站在棧道入口處迎客呢!

一見著她們來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諸位妹妹們可來了,快請進吧,我這次可是拿出了爹爹珍藏了好久的果酒,妹妹們可要好好品上一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