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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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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許是上蒼見憐教天地同悲,青丘境內自楚雲秀與張佳樂葬後那日便暴雨不止,足足下了三日有餘。

濃稠雲幕,龍梭銀雷。急雨如跳珠碎玉,劈裏啪啦地砸向青丘大地。白霧因得這樣兇猛的雨勢愈加迷蒙,悄無聲息地將狐族全境圍攏。

熾白的電光貫穿天幕於靜夜乍亮,漆黑死寂中勾勒出一個雨下行走的人影。

傘面是素潔的白,傘下之人亦是全身縞素。他的容貌溫雅清秀,步履間透著文和謙遜之氣,步伐卻是頗有幾分疲乏沈重。

風來拂衣袂,藥香似可聞。

正是九天祿存星君,王傑希。

他似乎有心事,眉宇顰蹙下是黯然無光的眸,緊抿的唇幾乎劃成一線。

他方才從一個傷心人處離開,現下端著藥碗,又要到另外一個傷心人處去。

藥膳房通往寢殿的路並不長,他很快就立定在青丘王宮的某處寢殿門前。收起紙傘的人勉強扯起僵硬的嘴角,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外面的撼鳴響徹天地,引得室內熹微的燭火猛然搖晃。光影搖曳錯落,描摹出周澤楷昏迷不醒的睡臉,神情安寧平和好似墜入永眠。

江波濤就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手掌輕捧著他冰冷垂落的手抵在額前,面容是難得的凝肅與擔憂。對於王傑希的來到更是渾然不覺。

狐七公子去後,廉貞已是失魂落魄心灰意冷。而今破軍與燭龍一戰後又突然不明原由的昏睡,巨門日夜看守形容憔悴,更教本就人手不足的七星雪上加霜。

思及此處的王傑希胸口忽悶,眨眼間又若無其事地將藥碗擺在圓桌上,輕聲喚起江波濤來:“巨門,該喝藥了。你的身子也才見好,別因為照顧破軍又將自己賠了進去。他醒來會生氣的。”

江波濤慘淡一笑,握著周澤楷的手又緊了些:“我倒是希望他生我的氣。最好現在就起來罵我、打我,總好過像現在這樣不言不語,不死不活。”

“對不起,”王傑希心中愧疚,聽來不由自責:“是我能力不足,技藝不精,只能治好他身上的傷,卻沒辦法讓他醒過來。”

江波濤不是無理取鬧之人,他斷不會責怪王傑希什麽。反倒正因為相信祿存,才明白眼前人當真是無法醒過來,才會倍感煎熬苦痛。

了解身邊這個神仙心慈良善,恐是又要胡思亂想。江波濤暫時離開了周澤楷的床榻起身走到王傑希面前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老老實實地撈起藥碗喝藥,淺笑道:“胡說什麽呢。在七星眼裏,你就是九天最好的醫仙。若是連你也束手無策,只能是小周命該如此罷了。”

“說真的,我到現在還能夠想起我們巧遇葉修捕獵騰蛇的那天。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小周也會露出那樣驚慌失措的模樣。我也從未想過,他竟會因葉修傷我而歇斯底裏地去和葉修拼命。”

笑容自江波濤的臉上淡去,平靜訴說的面容多了些覆雜的、教人一時難以勘破的情緒。那其中似是有喜悅、卻被更多揪心的痛楚與懊惱掩埋。

“是我太無能,拖了他的後腿。”

王傑希搖搖頭決然否定道:“葉修誕生於洪荒之前,不死不滅壽與天齊。七星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你們能從鐘山龍祖的手底下活下來已是萬幸。近來的傷心事太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

江波濤點點頭,忽又猶豫道:“廉貞他,還好嗎?”

王傑希深深嘆了口氣:“人死如燈滅,只盼他節哀。好在他同你一樣,都不是會耽擱朝務的人。不然在天君面前,我也不好交代。”

江波濤放下藥碗,勉強打起精神勸慰道:“找時間我會去看看他的。兩個人傾訴,總好過獨自傷心。天色不早,祿存你也趕快休息吧。若不是這燭光為你添了幾分氣色,方才你進來我險些還以為是冥界派來的小鬼呢。”

王傑希低聲應下,也不多做逗留,轉身便走出了殿門。

夜雨寒涼,庭院裏自是空無一人,只餘那一串串透亮的白燈籠,還在風中來回搖擺。

苦撐了幾日的祿存星君終是不必再隱藏自己的情緒,難得露出蕭索苦澀的神情來。他收起了自己的傘,任由冰冷的雨淋洗他的身子。水珠沿著他無意識擡起的手自掌心一路蜿蜒,最後同那些濺濕衣裳的雨水一樣,灌進他哀傷至極的心裏。

精獸尚能為所愛焦心垂淚,何況一個以人身登仙的王傑希。

他幾近崩潰的情緒已隱忍太久,此時的他只想放聲嘶吼,去怨蒼天無情,去恨黑白顛覆,去哭生死別離。

可他不能。

他只得紅著眼睛,似笑非笑地仰天去看這瓢潑無情的大雨。

祿存你知道嗎?其實雨是沒有溫度的。有溫度的是人心。你若難過,那再細的雨珠也錐心似箭。你若開心,那這雨即便再大再吵,也是一場快樂的甘霖。

我從不下傷心的雨。

因為我想你們都快樂。

“呵……”王傑希忽然笑了,一顆晶瑩溫熱的水珠自他如若紅花盛放的眼尾滑落,滾進喧鬧的雨簾中去。

原來他也是個傷心人。

若非傷心,又怎會覺得這雨冷極痛極?

可青丘城內,卻並非個個都是傷心人。

收起的傘憑風張開,輕悄悄地置在王傑希的頭頂。

撐傘的人不光為王傑希擋雨,還將他撈進了自己懷裏緊緊貼上胸膛。

總有人不忍他傷心。

沒有問王傑希為何而哭,也沒有怪王傑希任性淋雨作踐自己,方士謙輕擁著這個脆弱的人兒一下一下地順著他微微顫動的背脊,只柔聲道了句——“我來了。”

他來了。

像是漂泊不定的小舟終於尋到港灣,王傑希沈痛的神情這才有了裂痕。他伸出手,默不作聲地回擁住了他。

寂寥孤冷的雨夜,唯這緊密相貼的身體尚可知三分人間溫暖。

青丘之戰傷亡慘重聲勢浩大,遠在蒼山外的方士謙會聽聞並不奇怪。

但傳聞終歸是傳聞,等他再從王傑希口中了解到整個來龍去脈之後,也不禁為廉貞星君等人傷感起來。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侍弄著被自己強行塞進浴桶暖身的王傑希,一邊嘆息道:“當真是世事無常,天意難料。誰會想到原本只是前去解決旱情的你們會遇上狹縫闇息三破禍亂,而葉修捕獵騰蛇又被身為騰蛇之祖的巨門星君撞見。文曲星君和武曲星君還教兇獸混沌初醒絆了手腳。這一下子傷的傷昏的昏,也就耽擱了對青丘的救援。”

王傑希點點頭:“如不是冥君現身搭救,只怕現在三界之內再無青丘狐族了。”

“所以啊,現在的結果,已是狐七和巫女大人獻身,你們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局。七星君接連出事,如果連祿存星君都開始愁眉苦臉,九天的各路仙家只會愈發不安。”

“嗯,我知道。”王傑希難得乖順,放任方士謙用皂角在他身體四處游移揩油不管,人只是掬了一捧清水猛洗了一把臉,似是徹底平靜了下來。

“說起來我有幾個地方想不通。”方士謙扶著王傑希跨出浴桶,好生將人用長巾裹了個嚴實之後打橫抱起心上人放到榻上,“葉修抓騰蛇做什麽?”

“騰蛇的用處很多,是一味療傷效果極佳的藥材。另有記載說騰蛇血可以作為起死回生的藥引,蘇沐秋去的突然,他想覆活貪狼也是情理之中。巨門作為騰蛇始祖,他的血自然也要比一般的騰蛇更讓葉修中意。”

見方士謙寬衣解帶,王傑希配合地往床榻的內側挪了挪給人讓出了一半的位置。

眼尖的方士謙見狀咧開嘴,歡天喜地地跳上床來抱住王傑希,嘴上卻不忘繼續奇怪道:“不對吧,喻文州身上還有貪狼的魂魄,要想覆活貪狼不是應該先殺了喻文州嗎?只有先聚齊魂魄才談得上再造骨血吧?我記得老頭子說這種逆天改命的辦法都比較費事,材料也應當極為珍貴才是。用一次就沒的珍奇材料,現在就急著備齊是不是有點太早了?還是說,葉修除了蘇沐秋之外,還有想覆活的人?”

王傑希一怔,電光火石間很快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與葉修同樣緣分不淺的人。

“難道……他不是為了覆活蘇沐秋,而是為了給蘇沐橙再造肉身?”

“蘇沐橙?那個獻祭了千機傘的九天凰女?”

“嗯。覆活和再造容器都需要騰蛇,可需要的部位卻並不相同。容器作為容納魂魄的殼有很多選擇,其中黃少天所用的補天石、昆侖的瑯玕木、南山的不燼木、深海的血珊瑚都是常見的材料。但要說其中最好的,還屬西部昆侖山外騰蛇一族褪下的蛇皮。騰蛇若龍而無角,其皮最與龍鱗相仿,堅不可摧。”

王傑希將江波濤先前同自己覆述場景的話仔仔細細又回憶了一遍,越說越確信自己的推斷:“應是如此。巨門他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想為蘇沐秋采血大可不必你死我活,如不是葉修想要巨門的蛇皮,破軍絕不會抵死和葉修拼命。”

“都說破軍星君無情無欲,可如今看來,他卻是最重情重義的人。”

王傑希微微彎起唇角,欣慰道:“那孩子心性單純,卻也知道誰對他最好。且不說巨門待他無微不至,就連我們其他人平日裏若是有了異樣,他也會來笨拙地關切一番的。盡管只是陪著你在小院坐坐喝茶,或是硬闖到老君的煉丹處劃拉丹藥把你家門口堆成小山,再不就撈光天君瑤池裏的錦鯉送上你的飯桌。很可愛是不是?貪狼還在時,也很喜歡破軍這孩子。他比我們都小上幾萬年,卻是九天最勇敢最貼心的神仙。”

“可恨我受了破軍那樣多的恩惠,如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孩子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

“傑希,”方士謙輕輕撥開王傑希因不甘自責而無意識攥死的手指,“內心因悔恨而煎熬的絕不止你一個人。但你應當是唯一一個能夠解決現在這種狀況的人。別急,我可以陪你一起想辦法。我不行還有我家老頭子呢。”

王傑希終是釋懷地笑了:“總覺得,自打貪狼出事之後,我就越發地無法維持冷靜。三破之事牽扯太多,像是有一個極大的陰謀藏在背後,今日所見都不過是冰山一角。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還會失去什麽,所以害怕,我怕再失去廉貞他們,也怕失去你。”

說話的人坦然望著方士謙,再度亮起的明眸中似是湧動著無言的情愫:“青丘城近來都是傷心事。可唯有今日見了你,我才覺活著有那麽幾分值得。士謙,蒼山一別後,祿存甚是思君。”

王傑希本不是一個會將情愛思念宣之於口的人。

方士謙知他靦腆矜持,也從未期待過什麽。

正因未曾期待,而今得來時才分外驚喜。

心花怒放的風神迫不及待地將所愛伏於身下,縱情地纏吻了上去。

不等江波濤惦念孫哲平前去探望,孫哲平自己倒是找上門來了。

他提著那把半妖半神的玉衡劍立在破軍沈眠的大殿門前,被正要出門的江波濤撞了個正著。

“廉貞?”訝異於孫哲平會現身此處,又記掛著他的情緒,江波濤眼睛一亮連忙讓開身子請孫哲平進屋,嘴上不忘關切道:“你好些了嗎?我見你眼下的黑眼圈又重了,可是不曾休息?”

孫哲平擺手示意自己無事,提著劍走近周澤楷啞著嗓子給江波濤解釋此番出現的來意:“我還好,巨門你照顧著破軍就不要再分神擔心我了。我今日來,是因為玉衡劍對破軍有反應。”

江波濤一楞,他自然知道玉衡劍是安神定魄的法器,若是這劍對小周有反應,那不就是說……“你的意思是小周傷及了元神?”

“我不確定,你也知道我沒有祿存那種醫人的本事。”孫哲平猶豫了下,並指施法將玉衡劍懸於周澤楷的頭頂,泛著紅光的細碎雪花自玉衡劍尖飄落,徐徐落於周澤楷的面上再消失不見。

銀紅相間的法光照拂之下,周澤楷的眉心忽然依次顯現出七個七彩的魂魄光點,卻是足足少了四個。

孫哲平和江波濤見狀都悟了。

魂魄少四,就是王傑希的醫術再神通廣大,醒不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好在江波濤的腦子轉得極快:“廉貞,有勞你幫我向祿存通告一聲,我這便下一趟地府,向冥君請示小周魂魄的下落。”

孫哲平點點頭,也沒有要撤下玉衡劍的意思,催促道:“那你且快去吧。祿存那裏我去說,破軍我可以用玉衡劍養著他餘下的魂魄。自你們回來已有幾日,還不知破軍的散魂要游到哪裏。”

江波濤也是如此擔憂,所以他不再耽擱時間,只點點頭便喚出浮世鏡躍進鏡中去了。

葉秋似是早知江波濤會來,他人坐在閻王殿還不等江波濤說明來意,就拂手趕人道:“破軍的魂魄不在這裏。你也不必多費口舌。”

不在冥府?

江波濤大驚失色,魂魄離身超過三日便會本能地朝冥府行進,而今距離小周昏迷已有五日,他怎會不在冥府?!他怎能不在冥府?

許是江波濤的臉色太過難看,高高在上的葉秋沈默著註視他良久,忽然問道:“你們是如何發現他魂魄不全的?”

饒是再擔心,江波濤也不敢在冥君面前失禮,他人俯身恭敬一拜,如實道:“一切皆因玉衡劍對破軍起了反應。”

“哦?”葉秋微揚起眉,似是有了幾分興致,“那之前的玉衡劍不曾對他起過反應嗎?”

江波濤是清楚葉秋參與了青丘一戰的,對於玉衡劍如此的形容他並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另外一件事:“冥君的意思是,小周他……在這之前就已經缺失了魂魄?”

“想要成為破軍不是需要自絕七情六欲?你以為那所謂的‘情欲’真身為何?”

“那,還請冥君恕巨門鬥膽提問,破軍封為星君時所割舍下的‘魂魄’,而今也不在冥府嗎?”

葉秋冷哼了一聲,漠然道:“關於破軍的魂魄,本君已是說得明明白白。”

那就是不在。

江波濤不由更加困惑了。

一個游魂在三界蕩了幾萬年,不在地府還能去哪兒?

“巨門星君。”

“臣在。”江波濤垂頭拱手,耐心地聽冥君下一步的指示。冥君位同天君,江波濤身為天君的臣子,拜冥君也是合情合理。

“你方才問了本君兩個問題。禮尚往來,現在,本君還有一個問題要問。”

“君上但講無妨。”

“關於破軍真身的事,你為何什麽都不記得了?”

江波濤茫然擡頭,上位的冥君問此話時像是篤定了他應該知道,可他認識小周時二人分明都已登仙,破軍早沒了半點關於自己的記憶。他即便再傾心於小周,又能從何得知?

見江波濤困惑不解的神情並非作假,葉秋難得顰起眉頭陷入了沈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秋像是才想起殿下還站著一個神仙,擺了擺手逐客道:“你走吧。周澤楷身上當有四枚魂魄遺失,其中一枚被窮奇拾到了。你大可去問他討要。不過說到這裏,我也要給你們七星提個醒,喻文州是將來拯救三界的關鍵,不要拘泥於一個小小的兇獸窮奇。他既已能與喻文州和平共處,就不再是危及人間的禍患。”

“是。多謝冥君相告,巨門這便告辭。”

不等江波濤躍入浮世鏡回到青丘,葉秋又叫住了他:“等下。”

葉秋面上似是有幾分猶豫。

這神情對於一個誕生於洪荒的龍祖來說,很是稀奇。

“你若當真想找回周澤楷的魂魄,就先去看看過去的自己。你與他之間,並非登仙之後這幾千年的緣分。”

江波濤徹底怔住了。

良久,他才緩過神鄭重朝葉秋一拜。

“江波濤,謝過閻君。”

浮世鏡連通三界,跨越地府不過眨眼之事。

江波濤走後,面無表情的葉秋難得繞遠路去了地府深處的血池瀑布。

此池之所以稱為血池,自是有鮮活的血液往覆流淌。池邊白骨堆積,壘出一座簡易可怖的骨塔,塔上供奉的則是一顆不起眼的明珠。這珠子乍一看還沒有拳頭那樣大,卻是泛著瑩潤明黃的光澤。仔細看去,依稀還可見其中糾纏不清的、如煙似霧的魂火。

橙色的魂火。

對周遭腥臭難忍的血氣全然無動於衷,負手而立的葉秋驟然凜下眼色龍目豎立,所踏之處剎那間發出劇烈的震顫。沸騰的血池水被無形之力從中攔截傾數朝兩側奔湧而去,帶著不斷升騰再破裂的泡沫。

那是一具森然雪白的龍骨。

它的身軀龐大無比,即便失了血肉仍能充滿整個血池池底,血水自它分明的骨架徐徐蜿蜒淌落,又眨眼被葉秋隨意揮手拂向兩側歸於血池。

冥府的君主緩緩伸出手,鄭重其事地將掌心覆上龍頭的位置,他慘無血色的薄唇動了動,似是有話想說。

“哥哥去覆活沐橙了。但由於騰蛇皮的緣故,那家夥重傷了巨門和破軍,也不知你若在的話該是什麽反應。應該會哭笑不得吧?不過好在,他們總算發現了破軍魂魄不全的事。”

“方才對話的時候我覺著很奇怪。周澤楷擋下天雷會失憶情有可原。可當年歷劫之事,江波濤也什麽都不記得了。難道天意註定要他償還未盡的那一劫……”

“讓江波濤回到過去,許是我多事了。因果有序,只願不會影響我們的約定。”

“距離你的歸來,還差最後一魄。”

葉秋微斂眼簾,隱下藏於其中的興奮與快意。

到那時,即便蒼天震怒,又能奈我們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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