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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達爾城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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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達爾城篇15

加斯貝德抓著她的胳膊不放,安霓又是親又是抱的,想讓他安心。

他嘆口氣,手往下滑牽住了她:“晚上我跟你一起去,不要擅自行動。”

“可是我……”安霓有些急, “我現在就想去看看,怕等到晚上就來不及了。”

“為什麽會來不及?”

“那是詛咒,加斯貝德,是詛咒,”安霓解釋道,“我怕那個流浪漢撐不了多久。”

“你認識他?”

“不認識,只是有個猜想,需要去證實,”安霓回握住他的手,“你記不記得那個在都城雙星魔法學院上學的大眼睛女孩?”

“記得,妮瓦麗斯。”

“我懷疑那個流浪漢就是她失蹤了3年的父親阿德裏安·代佩爾。”

加斯貝德把她拉近:“那如果真的是她父親,你打算怎麽救?用自己的血嗎?”

“妮瓦麗斯父親的詛咒是煉金術帶來的,我也不知道我的血能不能救,所以我出來找那個臭老頭,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麽。”

“那走吧。”加斯貝德牽著她,走向旅館後的馬棚。

“加斯貝德你真的太好了!”安霓跟在她身後,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巴達爾城內,人們喜歡住在繁華區域附近,而事發地點,就在城西最繁華的商業街那一棟棟矮小擁擠的房子裏。

治安所連同著旁邊的街道全部進行了封鎖,年輕的治安官傑斯克站在封鎖線內,看著手下清點著附近居民的數量,緊緊皺著眉頭。

他很氣憤。

那個流浪漢的額間有一道豎著的綠色印記,發狂時,眼睛也亮起了綠光,這完全是只有魔法才能制止的,他趕忙上報給了星遷會,希望能派出騎士來進行鎮壓。

可巴那·奇德那個老東西,只派了一名騎士過來,在現場看了看狀況就回去了。

目前那個流浪漢已經被他手下的人用繩子死死地拴在了柱子上,出現類似癥狀的人也同樣被綁了起來。他做為治安官,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鎖區域,清點人數,把他們帶離現場進行妥當安置,並時刻看守,如若有人被感染發了狂,也好及時幹預。

可這裏的人卻對傑斯克的做法感到不滿,人群中不善的眼神總是時不時地投在他身上,他們認為應該直接砍下發狂者的頭顱,從根源解決問題。但其家人們卻苦苦哀求,想著找醫生來治療,說不定還能恢覆正常。

可來到這裏的醫生無一不搖搖頭,說自己治不了,然後匆匆離開。

想到這,傑克斯心情更加煩躁。

這裏的星遷會會長是個老狐貍,很多城中事宜都是他女兒塞莉·奇德帶著騎士團出面,那是個漂亮姑娘,待人熱情又溫柔。傑克斯想到這裏心情稍稍舒暢了些,如果塞莉知道了這件事,她肯定會管。

但是為什麽她到現在還沒來?

身後突然有只手戳了戳他的腰,傑克斯猛得回頭,卻看見一個黑發紅眼的魔女正沖著他笑。

“你好治安官,我是從都城來的醫生。”

傑克斯楞住:“醫生?魔女?”

“對,魔女醫生,”安霓咧開嘴,“我可以進去看看那名流浪漢嗎?”

傑克斯的目光往後移,看到她身後站了一個高個子的男人,黑披風罩著身體,兜帽下的臉被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和淺淺的笑意。

安霓註意到傑克斯的提防,就指向身後,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助理,跟我一夥的。”

“一夥的?”傑克斯看他們的眼神更怪了。

加斯貝德輕笑,走上去,從披風下拎出一個白色藥箱:“這是我家醫生的隨身藥箱,裏面裝著器材和各類藥物,如若治安官先生不信,大可打開進行檢查。”

安霓楞住,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藥箱?

傑克斯的目光又移向安霓,神色覆雜:“可你家這醫生看著不太靠譜啊,能治好嗎?”

安霓錘了錘胸脯,笑道:“能不能治好我不敢保證,但經過我手的病人都得到了妥善處理。”

加斯貝德突然笑出了聲,又輕咳來緩解尷尬,開口道:“治安官先生,既然目前沒有醫生願意過來醫治,那倒不如死馬當成活馬醫,讓我家醫生進去看看。”

這話也有道理,傑克斯想了想,命人放開了封鎖線,帶著他們進去了。

流浪漢被綁在一戶人家門口的大石柱上,頭發亂得跟稻草一樣,腦袋上面都可以給小鳥建巢,額頭前的頭發長到遮住了臉,其下的綠光若隱若現,他垂著頭,像是已經暈過去了似的。

而身後那戶人家,原本住著一對夫妻,卻因為雙雙發狂被綁在了對面的石柱上,一眼望過去,這條不寬敞的街道上,起碼已經被綁了5個垂著頭的人了。

安霓跟加斯貝德並排走在傑克斯的身後,她用胳膊懟了一下他,壓低聲音問道:“你哪來的藥箱?”

“事先放進空間袋裏的。”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不知道,”加斯貝德輕聲說道,“在大漠遇襲後,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備一個藥箱在身上。

“那你也得會看病才行啊。”

“已經在學了,”加斯貝德笑了起來,“只是進度有點慢。”

安霓瞪大眼睛地擡頭看他。

加斯貝德享受著她驚訝的目光,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他們剛靠近時,那些垂著頭的人紛紛恢覆了知覺,像一匹匹餓狼一樣呲牙咧嘴地看著他們,眼裏飄著淡淡卻詭異的綠光,不管不顧地拼命掙紮,想掙脫繩子撲過去,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安霓下意識按住腰間的匕首,湊近看了看,發現他們的頭上並沒有什麽綠色印記。

唯一有印記的只有綁在最深處的流浪漢。

那流浪漢像是嗅到了什麽似得,沾著細沙的黝黑臉龐猛得揚起,蓬亂的發間,額頭浮著一道清晰的尖銳綠光,脖頸青筋暴起,奮力掙紮,麻繩在石柱上磨出聲音。

安霓湊近仔細觀察著他的面龐,雖然狼狽,但掩蓋不住眉眼的特色,濃黑的眉毛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他女兒妮瓦麗斯如出一轍。

光著這樣,她就已經能下結論了。

“阿德裏安·代佩爾。”安霓叫起他的名字。

流浪漢猙獰的表情停住了一秒後,又重新齜牙掙紮。

“阿德裏安·代佩爾。”安霓又叫了一聲。

流浪漢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已經沒有反應了。

“你認識他?”傑克斯問道。

安霓沒理會,只是垂眸想了想,重新喚他:“妮瓦麗斯·代佩爾。”

阿德裏安楞住了。

安霓看有成效,繼續說道:“妮瓦麗斯·代佩爾,亨利·代佩爾。”

這是他留在老家的小女兒和老父親,因為他的貪婪引發了詛咒,不僅自己遭了殃,還附在了家族世代守護的風龍遺骨上,導致老父親的死亡,小女兒的離家。

灰鼠說,一年前有人在魯貝爾城邊境見到了阿德裏安·代佩爾,他正要去往西邊城市。

安霓以為他詛咒發作早就死了,想不到撐到了現在,還成了流浪漢,身體健康時丟下了家鄉的孩子和父親,又在快死的時候丟下了城裏的女兒和妻子。

她瞧不上這種人,也不想救他。

可妮瓦麗斯已經沒有親人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父親成了這副模樣,她應該會很傷心吧。

阿德裏安貌似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猙獰的臉上劃過了不相符的兩道淚水。

“你還記得你的女兒妮瓦麗斯嗎?”安霓繼續說道,“她很想你。”

阿德裏安喉嚨裏發出的低吼慢慢變成了嗚咽,淚水越流越多,“吧嗒”地砸到了地上。

“她到現在還穿著你幾年前給她買的那條黃色長裙,但是她已經長大了,應該穿更好看更大的裙子。”

阿德裏安依舊控制不住地掙紮著,一邊流著淚,一邊想上去撕咬安霓,看樣子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傑克斯看著這一幕,心情也變得覆雜起來:“你們能治好他嗎?”

“看著還是能找回一些自我意識的,”加斯貝德說道,“不過不是普通魔法療效藥能解決的。”

“什麽意思?”

“這是詛咒,”安霓看向他,“你知道什麽是詛咒嗎?”

傑克斯搖搖頭。

“這個流浪漢叫阿德裏安·代佩爾,曾經是一名很厲害的煉金術師,卻被人騙了,在沒有真賢者之石的情況下煉了金,引發了詛咒,”安霓說道,“只是有些奇怪,他中的詛咒應該只針對於他個人和其家人,為什麽還會感染到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呢?”

“詛咒大多無聲無息,一點一點地置人於死地,”加斯貝德補充道,“從來沒聽說哪個詛咒會讓人發狂到這個地步。”

安霓突然神情嚴肅地看他:“阿德裏安·代佩爾,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阿德裏安嗚咽著,幹啞的嗓子斷斷續續地發出了別的聲音:“賢……賢……者……”

他是想說賢者之石嗎?

安霓心裏又一股火沖了出來,這個指向已經很明顯了。

當初是“赫琳卡之裔”給他的假賢者之石,如今又把他變成了這副模樣,西格的黑魔法真的能強大到這個地步嗎?

“什麽人?!”

傑克斯突然指向房頂,大聲呵斥道:“誰在那裏?!”

加斯貝德和安霓順著傑克斯指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了黑披風的一角。

“快!”安霓迅速跑到加斯貝德身邊,擡起腿就往他身上爬,“快帶我跳上去!快啊!”

加斯貝德二話沒說,抱起她,繃緊肌肉就跳上了房頂。

傑克斯也轉頭命令看守的屬下:“楞著幹嘛,追啊!”

那人披著披風,個子高挑,跑起來健步如飛,加斯貝德抱著安霓緊緊地跟在身後,安霓伸手想去拉前方那人飛起來的披風,卻總是差一點。

下方是緊追不舍的治安官傑克斯和其手下,他們一邊跑一邊關註著房頂上的動向。

“老大,他們真的是醫生嗎?”

傑克斯大喊:“管他們是不是醫生,把房頂上的那個人抓住了再說!”

那人戴著兜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追不放的二人,突然加速,很快跟他們拉開了距離。

安霓冷靜地想了片刻,大聲地朝前面的背影喊了起來:“西格,我知道怎麽覆活那個面具男!”

前方背影的腳步有些錯亂。

“西格,我知道是你!”安霓繼續喊道,“你難道不想讓你的愛人活過來嗎?”

前方的人沒有停下,反而越跑越快,直到從樓頂上飛速躍下,跳進了一個撕裂在半空中的綠色空間裏消失了。

加斯貝德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房下的傑克斯目睹這一幕,也停了下來,抱怨道:“該死的魔法!”

安霓的雙腳落了地,轉身撫上加斯貝德的臉,眉眼彎彎地笑道:“辛苦你了。”

“餵,剛剛那個人是誰?你們又認識?”傑克斯不滿地指向他們,大喊,“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敵人沒追到,安霓心情不太好,直接踢掉了樓頂上的小石頭,而這顆小石頭正好砸在了下面傑克斯的頭上。

“你!”

安霓掏出腰間的匕首,想用它劃開自己的手腕取血,可比劃了半天卻遲遲下不去手,索性把它遞給了加斯貝德。

加斯貝德不太願意做這個事,遲遲沒接,最後還是在安霓不耐煩地怒瞪下,輕輕劃開了她的手腕,又從披風下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把血滴在了裏面。

“你們在做什麽?”傑克斯質問道。

血滴滿後,加斯貝德立刻拿出了一小袋紫色的液體,咬開滴在了安霓的手心上,沒過幾秒傷口就愈合了。

安霓把瓶子丟給了傑克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給流浪漢和其他人都喝下去,至於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

傑克斯趕忙接住瓶子,對著天空看了看,濃郁的紅色裏時而閃出一抹淡淡的綠光,他瞄了一眼安霓二人,把瓶子踹進了懷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好好吃東西還是放了血的緣故,安霓的腦袋有些眩暈,整個人向後倒去,加斯貝德趕忙扶住,又把她橫抱了起來,離開了這裏。

“要不要追他們?”

傑克斯搖搖頭:“回去吧,先按照那個魔女說的去做。”

安霓仰著腦袋看著湛藍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加斯貝德,你可是黑狼啊,居然沒追上她!真是太可惜了!”

“那可真是抱歉,”加斯貝德無奈地應和她,“我這只黑狼居然沒跑過加速紙。”

“什麽是加速紙?”

“那人腳底黏著的那兩張就是加速紙,黑市裏能買到,但是價格非常昂貴。”

安霓皺眉:“你說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怎麽做出來的?”

“有的是從珍貴罕見的妖獸身體裏提取出來的,有的是難得一遇的植物,還有的是從其他種族身上得到的,再經過煉金術師或者藥師之手,就能做出十分珍貴又稀奇的東西。”

“那早知道這樣,我就去當煉金術師了,”安霓的腿開始亂晃,“如果我能做出好東西,就能賣不少錢。”

加斯貝德把她往上扔了一下又重新穩穩接住:“等回到聖彼卡爾頓,我會把我的積蓄轉移到你名下,這樣你就不用愁錢的事了。”

安霓眼睛亮了,親昵地摟住他的脖子:“哇,你這麽好嗎?”

“……你才發現我好嗎?”

“那你願意跟我結婚嗎,加斯貝德?”

“你不要問,”加斯貝德說道,“你都對我告白兩次了,接下來的事情讓我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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