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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篇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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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篇29

等她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熟悉的房間,風依舊像往常一樣吹動著輕紗的窗簾,桌上那只小巧的花瓶裏還插著小花,不過已經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

身體熟悉的沈重感讓安霓從床上爬起來都有點吃力,她摸了摸蓋好的被子,撇過頭,那個娃娃被擺在床頭,扭著腦袋看她。

娃娃下面壓著一張隨意對折的紙。

安霓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抽出了那張紙,上面只寥寥草草寫了兩行字:

親愛的安霓,多保重。

安霓笑了一聲,慢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昨天晚上伽洛給她換了一套舒服又輕便的衣服,上身是白色的寬袖襯衫,下身是寬松的墨綠色背帶褲,褲腳內收,安霓照了下鏡子,然後很利落的把長發梳成了馬尾。

臨走前,安霓走到桌前,清點了一下拉斐爾夫人送的一些珠寶首飾,並把它們一起裝進了袋子,找了根繩綁在了側腰處,又把準備給拉斐爾夫人卻沒用上的藥,塞進了褲兜,抓起娃娃準備離開時,註意到了桌子上的那本畫冊,安霓走上前,摸了摸封面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安其拉沈默的站在走廊上,看到安霓出來後,擡眼面無表情的對視。

那自殺的10個情婦裏並沒有她,畢竟是一直在給安霓送花送飯的人,安霓多少有點心軟。

安霓也沒跟她多說什麽,跟她擦肩而過後離開了。

她接下來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一大清早的聖彼卡爾頓彌漫著厚重的霧氣,建築和植物若隱若現,影影綽綽,好在後面開始起風了,霧氣已經沒有那麽重了。

安霓的速度很快,狡猾的躲過巡邏的士兵,在蘭伯特子爵府後面的小山上躲著。

蘭伯特府很大,每個門都有2名侍衛把守,當初被安霓擊垮的圍墻也重新被壘了起來,甚至還加高了不少。

安霓靠在一個石頭上,腦子裏想著怎麽混進去,可每次想到的方案可行性都不高,她又不會飛,如果這個時候小黑在,指不定能馱著她一個跳躍就進去了。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安霓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她回頭望去,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輕簡騎士裝的加斯貝德,他身後還跟著四名騎士。

安霓看到他,也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每天早上和晚上,騎士團要去附近的山上巡邏,以防裏面藏著一些有危險性的妖獸。”加斯貝德回答道,然後轉頭讓後面跟著的四名騎士先去其他地方巡邏,等他們走遠後,自己直接跟安霓一樣靠在石頭上。

“團長偷懶不太好吧。”安霓說道。

“沒什麽不好,畢竟昨晚太累了。”

昨天晚上的火刑的確超出安霓的預期,她一直以為只是腦袋往上一擺,一刀落,說不定連疼痛都感覺不到,可是當她被扯開黑布,看到了架著的火堆時,心裏多少開始有些慌了。

那一刻她好希望有人來救她,可是過了遍腦子,除了臨時該主意的國王和王後,就只有皇子尤安·克拉帝亞和加斯貝德有這個能力了。

尤安鐵定不會救她,那就只有有些交情的加斯貝德了,所以她當時一直在四處張望。

不過好在老天開了眼,偉大的小黑和偉大的魔女花蜜出現了。

她歪著頭看向加斯貝德,黑色短發,墨綠色眼睛,跟小黑的毛和眼睛一模一樣。

安霓看著他,開口問道:“團長,你很喜歡花嗎?”

“為什麽這麽問?”

“我被關在地牢的時候,看見你連續好幾天都端著花盆路過,我本來以為你是送人的,可是誰送人花會連著花盆一起送啊,難道團長你最近準備轉行當園丁了嗎?”

加斯貝德聽這話,也笑了起來:“如果我去當園丁了,還怎麽幫你進蘭伯特的院子?”

安霓的眼睛都亮了:“無與倫比的加斯貝德大人,你是世界上最崇高的人,你是男人中的男人,王者中的王者……”

“好了好了,”加斯貝德制止了安霓的彩虹屁,“不過你是去蘭伯特子爵報仇嗎?”

“不是,我找人。”

加斯貝德楞了一下,低下頭,沈默了幾秒,說道:“你打算怎麽進去?”

“其實蘭伯特府的地形我也不太熟,但是我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一棟樓。”

“那行,”加斯貝德起身,走向安霓,“那我們出發吧。”

說完,牽起安霓的手,開始沖著蘭伯特府的位置跑了起來。

安霓雖然覺得奇怪,但也跟著加斯貝德一起跑了起來,兩個人越跑越快,加斯貝德的手突然攔住了安霓的腰。

“抱住我!”

安霓立馬回摟向他的腰,兩個人貼的緊緊的。

加斯貝德突然腿一彎,借了力一躍而起。安霓嚇得閉上了眼睛,緊緊抓著加斯貝德的衣服。

風聲急速的在耳邊呼嘯而過,加斯貝德身姿矯健,帶著安霓穩穩地落在了蘭伯特府裏最靠近後山的那棟樓的樓頂上。

樓頂的瓦片在他們的落腳處微微顫動,加斯貝德放開了安霓,兩個人立馬蹲下身,警惕的觀察周圍和樓下巡邏侍衛的動靜。

安霓笑眼盈盈的看著加斯貝德:“你果然很厲害!”

“……”

安霓觀察了一會樓下的巡邏侍衛和仆人,轉頭說道:“你趕緊走吧,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了。”

加斯貝德皺了下眉:“蘭伯特子爵幾個月前雇傭了一名法師,你註意些。”

“你怎麽知道?”

“每個法師都要去星遷會抽血留底,貴族如果要調用法師養在身邊的話,也需要去星遷會調用。”

安霓想起來昨天殺掉的幾個法師,問道:“那如果法師被殺了呢?”

“如果法師被殺,星遷會也會去追究兇手的責任。”

好了,徹底犯事了。

第一,法場被救,犯人跑了,已經有宮廷侍衛兵沒日沒夜的在找她了,當中不乏有皇室禦用法師;第二,殺了公爵家的法師,還不止一個;第三,公爵是主謀,關鍵人物跑了私下肯定會找人暗殺她,畢竟她身上的魔法屬於禁術,留著她公爵恐怕睡覺都睡不安穩。

人生處處是伏筆啊……安霓感嘆道。

不過無所謂,完全的自由總是能一步步實現的。

“你趕緊走吧,”安霓準備順著管道往下爬,“要是讓人發現了,你的身份會很敏感。”

“好。”加斯貝德看了她一眼,“那你小心些,如果有危險先讓自己脫身。”

“當然,今天謝謝你了團長。”

安霓順利的踩著管道爬進了走廊的窗戶裏,好在頂樓沒什麽人,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她小心翼翼的一路潛到之前關她的那棟小樓裏。

她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吱呀”聲,她的心裏猛地一緊,片刻後才緩緩走進屋內。

剛推門進去,不遠處正推著車的布雷克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安霓,那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的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麽,卻只吐出了一個字:“你……”

安霓看到他,也楞住了,可沒一會就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一股恐懼感瞬間讓布雷克冷汗直冒,魔女本就危險,更何況當初牽她的時候,他還有幾次故意狠狠的拽過她脖子上的鎖鏈。

他看著面前的安霓一步步朝他走來,瞇著的紅色眼睛裏帶著些笑意,讓他更加恐懼。

“你……”他剛想問她再次出現到底有什麽目的時,安霓率先開了口。

“你要去告發我嗎,布雷克?”

眼看安霓就要走近他了,布雷克立馬丟掉餐車,拼了命的往回跑,可惜太晚了,安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抓住了布雷克的衣領就是一扯:“你跑什麽?”

布雷克密集的汗從額頭上滑下來,被安霓這麽一扯,直接雙手抱頭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安霓有點無語的看著他。

“你別殺我,我我也是聽命行事……”布雷克聲音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安霓被布雷克的反應逗笑了,但是既然她被看見了,就不能直接放走,她一把抓起布雷克的領子,強制性的把他拉了起來。

“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得跟著我,等我什麽時候平安離開蘭伯特府了,我就放了你。”

布雷克慌忙地點了點頭,安霓看了看他的臉,發現他的臉色煞白,眼角還掛著淚。

“哈哈哈哈哈哈”安霓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然後拖著布雷克往走廊深處走。

奇怪的是,關著珍珠的那間房間門是開著的,裏面床上的杯子被整齊的疊了起來,桌上也整理的非常幹凈,像住客走後收拾好的旅館一樣。

安霓轉過身,再次緊緊抓住布雷克的衣領,問道:“這裏的人呢?”

“你說那個魔女嗎?”布雷克有點慌,說起話來也開始結巴,“她……她死了。”

……?

安霓的臉突然陰了下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布雷克在故意欺騙她:“什麽?”

“真死了……不過你別激動,不是我搞死的,是……是大人他……”

安霓立馬粗魯的拉住布雷克的衣領,迫使他貼近自己,臉色掛著陰惻惻的笑容:“布雷克,怎麽回事?”

布雷克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他吞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地說道:“5天前的晚上,大人和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起了爭執,然後……”

“然後……?”安霓的眼神愈發的冰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勒的布雷克有點喘不上氣來。

“然後……然後大人失手……把她給殺了……”

“你騙我!”

安霓突然暴躁起來,伸手按住布雷克的眉心和太陽穴,瘋狂的去提取他的意識,布雷克眼神呆滯,嘴裏喃喃的重覆了剛剛說過的話。

安霓震驚的放開了他,轉念一想,又開口問道:“諾瓦呢?”

布雷克反應了片刻後,眼裏生出恐懼,他看著安霓的眼睛,遲疑了片刻,說道:“諾瓦少爺因為魔女的死跟大人產生了爭執,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安霓恍惚了片刻,一根金針突然從她身後射了過來。

那金針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嗖”聲,安霓反應極快,立馬歪頭躲了過去,那根金針直接穿破了布雷克的頭顱,釘在了3米後拐角的墻上。

布雷克倒了下去,安霓警惕的回過頭,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法師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就是加斯貝德說過的,亞特特招的人類法師?

安霓看清了他的長相,金色的長發,左耳垂上還掛著一顆月亮形狀的綠色耳墜,眼睛也是淺淺的綠色,這幅模樣配著白襯衫黑褲子,像一個好看但頑固的富家公子。

而走廊的另一頭,以利亞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安霓看向他,發出了嘲笑的笑聲:“你還沒死啊?”

當初在禮堂裏,以利亞被派來對安霓的練習進行監控,結果被安霓來了一套組合技能,雖然安霓重傷,但他也被擡了出去。

以利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做出一副陰狠的表情:“你不死,我怎麽敢死?”

安霓歪著頭,笑了:“就算你死,我都不會死。”

以利亞的確見識到了禁術的威力,不僅在床上躺了3個月,記憶力也衰退了不少,經常記不住主人亞特布置的任務。

以利亞臉色扭曲的沖對面的金發法師大喊:“菲力斯,給我殺了她!!!”

話音剛落,幾個火球從菲力斯的手裏冒出,連續朝著安霓擲了過來,安霓一個紅光閃現到了他身後,揮著拳頭就對著他的腦袋打了過去。

菲力斯反應也極迅速,立馬抓住安霓的胳膊,想把她往前面甩。

他的手溫度很高,被抓住手腕的一瞬間,安霓感覺到一股火燒的刺痛感,一股熱氣從抓她手腕的位置冒了出來,安霓吃痛的大叫了一聲,被直接甩了出去。

安霓立馬調整好姿勢,用鞋子來增加摩擦力,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穩穩的站住了,被他握住的地方產生了被灼燒的刺痛感,鉆心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菲力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擡手又是幾個火球砸了過來。

走廊的空間實在是狹窄,安霓立馬閃身到側面的一個房間裏,而那火球也順著安霓的步子也飛到了房間。

安霓掀起旁邊的桌子就扔向了那幾個火球,桌子在空中與火球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火球的高溫瞬間將木質的桌子點燃,燃燒的碎片四處飛濺。房間內頓時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刺鼻的焦味彌漫開來。

安霓被熱浪沖的直往後腿,臉上也浮了灰,菲力斯走了進來,對安霓笑了起來:

“既然你都自尋死路了,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手掌裏冒出了橙黃色的明亮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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