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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重用 他親自去接的陸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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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重用 他親自去接的陸聽晚

常年在算計中摸爬滾打, 最後登上這榮頂,她比旁人有的是沈穩和心計,陸聽晚那些想法,她自認猜得明了。

“君子蘭常綠, 你還年輕, 當如它這般綠意盎然。”姜太後捧起君子蘭, 葉脈清晰, 中間有一朵花苞待放。

陸聽晚擡頭時, 君子蘭近在咫尺,她擡手緩緩接過:“謝娘娘重用。”

陸聽晚留下後, 做的就是原先那些活計, 只是沒多久洪掌宮身體有漾,無法兼顧數職,陸聽晚先前開過鋪子, 管賬有一手,加之這些日子在錦華宮差事辦得無可挑剔, 就連尚宮局的人都誇讚不絕。

錦華宮的賬務自然而然到了她手中,那些緊密不得窺視旁人的事,仍是洪掌宮自己攬著,沒敢分派給她。

洪掌宮養病時日,近身伺候姜太後的人順理成章成了陸聽晚, 姜太後犯頭風癥多年,陸聽晚不辭辛苦, 一夜十往, 特意從太醫院習得一手緩解頭疼的手法。

偏她原先在江陵住時,鄰居家大嬸也有此癥,後來用過偏方有所緩解, 陸聽晚便書信回了江陵,托人尋得那方子,太後用了一月效果顯著。

姜太後對她頗為讚賞,賞了不少銀錢首飾。

起先宮中的傳言還是會有,直至後來陸聽晚陪同姜太後在禦花園散心,偶然聽得一些汙言穢語擾了清凈。

大抵說的都是陸聽晚一個罪臣之女,不知哪來的手段,讓當朝尚書大人為之請旨求情,赦免罪行,不但未獲罪還以陸家後人身份繼續留在京都。

而今更是得太後青睞,掌管錦華宮要務,搖身一變成了錦華宮二把手。

陸聽晚自當無事,聽了便聽了。可姜太後何等威嚴,也不是僅為著陸聽晚出頭,而是那些封不住口的宮人便沒必要再留,錦華宮早已傳令,宮中不得議論此事,這些人頂風作案,最終落得下場淒慘。

姜太後輕飄飄一句話便結束了這些宮人的性命,陸聽晚後知後覺,這便是說一不二的權勢,身處宮中,需處處小心謹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

可即便兇險,她勢必要留下來,查清真相。

休沐日,陸聽晚少會回府,其一,她同太後說過,不願面對程羨之,其二,確實也沒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趁著休沐,她還可多去藏書閣借些古籍,那把落日弓的圖紙定下稿後,她第一時間找了謝昭,謝昭當值巡查會經過錦華宮,每日哪個時辰她記得清楚。

趁著這個時候,她將那圖紙拿給謝昭,讓他回去幫忙參謀,謝昭看著那成型的圖紙,喟然長嘆,陸聽晚對這落日弓的執著竟然比他更甚。

從圖紙上的結構來看都是符合落日弓設計的邏輯,鍛造出來的可能性極強,只是若想找到上好的弓弦材料,還得有技術過硬的工匠,並非易事。

陸聽晚在錦華宮忙於正事,還需替太後與各宮來往,後宮大權在太後手上,諸多事物都需經過錦華宮決策,從前小事都是洪掌宮定奪,太後倒也放心。

陸t聽晚接手後從中摸得些竅門,把各宮利益和掌事摸得清楚,投其所好,避其鋒芒。在各宮中還算得臉,加之她性子溫和,為人爽快,即便背靠錦華宮也不端架子,反而給宮人照應不少,人心就這麽悄無聲息籠絡了。

她便在這尋到了自己的價值,這種感覺恍惚間讓她有種熟悉,那是在經營知春裏時才會的感觸。

不過她與謝昭時常走得近,而謝昭在法場的事跡宮中早已傳遍,兩人的情義從至交傳成男女之情。

而這樣的話自然也傳到前朝,程羨之也不例外。

自打陸聽晚入宮後,他便少能見到她,而她休沐也不回程府。

偶有幾次便是陸聽晚代替洪掌宮侍奉姜太後上朝,隔著屏簾,依稀見得那抹倩影。

再而就沒有了!

直至這些話傳入程羨之耳中,程羨之送了信入錦華宮,那是她入宮後二人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面。

宮墻的樓臺上,紅瓦與日光相融,風卷起朝服寬袖,那秀逸如玉,卓然而立的公子望向宮墻遠處,是被綠意裹住的街道。

陸聽晚踏上石梯,一股木質檀香沖入鼻息,是程羨之常用的熏香。

“你喚我來,可有何事?”腳步隔了兩丈遠就停滯了。

宛如青松的筆挺身姿緩轉過身,目光極其自然落在她身上,竟有一種久別重逢的錯覺,陸聽晚一身宮裝,發髻樸素的釵環點綴,比起原先的美艷靈動,更是多了一副清冷沈穩。

姜太後賞賜不少首飾,陸聽晚仍是如前一般,在妝容與服飾上花的心思精巧,那些釵環若有能與她衣裳搭襯的,也會拿出佩戴。

只是今日這身宮裝較為素雅,她妝容用得重些,頭面便簡雅,免得搶了妝面的風頭顯得累贅。

這氣色與入宮前截然不同,她性子早已恢覆如前。

只是程羨之沒見她,今日一見,像是重獲新生。

深邃的五官露出一絲輕笑,“你,錦華宮待的不錯。”

陸聽晚知道程羨之不會無緣無故來尋自己。

“多虧你的相助。”

“如今連稱呼都沒有了嗎?”程羨之打量道,“別說是錦華宮掌事,即便是各宮娘娘見了朝臣,也會尊一聲大人,更別說你我之間。”

他這是糾著一個稱謂,陸聽晚一笑:“程大人提點得是。”

他還是更願意聽她喚程羨之時那股傲氣。

“近日在宮裏聽得一些傳言。”程羨之再次背過身,往欄處走近。

陸聽晚跟上並成一排,齊齊望向遠處。

宮墻上的風大,刮著鬢間碎發淩亂,她也不顧,就這麽問:“是我與謝昭的麽?”

她倒是坦率。

“你在宮中過得好,我很替你高興,”程羨之側眸看她,“但你總歸還是程家人,你平日由著性子我行我素,我也可以不聞不問,可是你如今在宮中,言行舉止間總是繞不開程家。”

“原是如此,我明白了,”陸聽晚對上他視線,“程大人今日來,是叫我與謝昭保留距離,以免汙了你的名聲,可對?”

“你若是休沐,也當回去看看。”程羨之還未說完的話就被她這麽硬生生噎回去了,他沒那意思。

她是要回去的,她原本就打算下一次休沐之日出宮一趟,順帶回雁聲堂把那幾壇葡萄酒挖出來嘗嘗味。

“知道了。”陸聽晚覺著他不太像有其他事的,便轉身了準備告辭。

“你何日休沐?”程羨之若無其事問道。

陸聽晚暗算日子,淡淡應著:“三日後。”

“到時候我來接你。”程羨之跟著轉身,沒等答覆,趕在陸聽晚前頭下了階。

陸聽晚望著那背影,一時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他不對勁!

三日後,陸聽晚休沐之日,程羨之從含章殿出來快到巳時,陸聽晚在宮門等了一柱香時辰,程家馬車就在宮門外,她沒上去,直至程羨之出了宮門,陸聽晚才跟上去。

宮門內緊隨其後出來的其他朝臣看著這難得的一幕,不免閑話起來。

“程尚書素日一副端方謙正,想不到私底下竟然還有如此一面。”

“我看程尚書對這陸氏女頗為愛重,不然又怎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保下人。”

“大人說得極是……”

身後走來的公孫飲自然瞧見了,連同那些朝臣的閑嘴也聽得真切。

他該要為公孫雪焦心才對,程羨之這兩年來,對他這位先生雖說敬重,可卻愈發有主意,政事上決策果斷,從前還會多尋問他的見地,如今師徒二人交談漸少,似有疏離。

“你,不用去六部嗎?”馬車內陸聽晚盯著他。

程羨之側著臉,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先送你回去。”良久才又道了一句。

陸聽晚似乎覺察錯了,他還是那副冰冷淡然的架勢。既如此她也不必沒話找話,收了聲。

倒是程羨之,見著她包袱裏鼓鼓囊囊,休沐一日,倒也不必帶這麽些東西,府裏什麽沒有,這副模樣倒像是虧待她了。

“你休沐一日怎得帶這麽些東西。”

陸聽晚微怔,“我休沐兩日。”

那包裹裏的是圖紙,圖紙用小木匣封起來,她趁著休沐想去京都城尋些工匠,盡快把落日弓鍛造出來。

程羨之若有似無點點頭。

馬車停在程府外,陸聽晚與程羨之一前一後入內,程羨之要回書房,兩人同道。

快到時喊了聲前頭的人:“陸聽晚,可用過早膳了?”

陸聽晚這會忽覺得餓了,她在宮裏草草用了塊點心,因怕耽擱了時辰叫他久等,沒怎麽多食。

她本意要說不餓,胃裏卷動時發了兩聲。

讓人有些尷尬。

程羨之了然:“進來一塊用吧。”

陸聽晚沒有理由拒絕,只好跟著去了書房。

蒼術讓下人上膳,程羨之口味清淡,又不是鋪張浪費的人,府裏廚子熟知他的喜好,早膳備的豐盛,卻不算鋪張。

陸聽晚在宮裏時,常與尚宮局打交道,尚食局的菜式和點心各式各樣,層出不窮,她見得不少。面對眼前這些精致早點和粥食,胃口大開,礙著面前的人,她用膳也得拘著。

雖說在錦華宮這些習慣都養成了,可是一回程府,那股緊繃狀態無形中松下去,再拘著就不痛快。

“樣式沒有宮裏多,陸掌事不要嫌棄才好。”程羨之見她細口嘗著,以為是不合她胃口。

那芡實牛肉粥本就燙口,故而她喝得慢,程羨之這番話,陸聽晚險些沒噴出來,壓制後才幽幽說:“已經,已經很豐盛了。”

“不合胃口?”程羨之視線久盯著人,陸聽晚著實吃不下去。

“合,合胃口。”那視線盯得她不自在。

“若是不合胃口,我差人再做些你愛吃的來。”程羨之並未覺有何不妥。

她放下勺,長嘆一聲,話裏略有怨氣:“你這般盯著我,叫我如何吃?”

程羨之不情願收回視線,從自己那碗未動的粥攪動幾下,挑出好些肉放她碗裏。

“錦華宮的差事大半落在你手上,就意味著半個後宮瑣事都會經過你手,你初掌內務即便觸類旁通,也分身乏術,好不容易得空又往禁軍營防處去,心神定然疲憊,多補補,清瘦了。”

陸聽晚頓時動作不暢,一開始聽著還好好的,可到了後頭總覺他意有所指,果不其然。

“其實還好,各宮看在錦華宮份上,也不敢為難於我,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沒你說得那麽覆雜。”陸聽晚低頭望著碗裏的肉說。

程羨之本不是話多之人,“如此便好。”

大半個時辰後,陸聽晚從書房出來,肚子撐得很,程羨之一股勁給她碗裏疊得高高的。

叫她不好推卻,她倒是吃了不少,可那人卻沒見他怎麽動筷。

陸聽晚與程羨之一塊回府,之後又一起在書房用膳的消息傳入映月閣。

公孫雪手裏的花壺脫落,水流濺出來染濕了裙擺。

露珠擔憂道:“夫人……”

“他親自去接的陸聽晚?”

“馬夫是這麽說的。”

公孫雪苦笑一聲,他不常陪同自己用早膳,往日散朝也多半會在六部待上半日,亦或是整日才回府上。

原先允諾她的每月十五宿在映月閣,她已然記不清上一次是何時了,自打任職尚書後,程羨之便越發忙碌,可再忙,到底涉及陸聽晚的事,卻總有空閑!

公孫雪美眸布滿猩紅如同嗜血鬼魅,胸腔裏的妒意翻江倒海,肩頭難以抑制顫抖,開出的芍藥花苞頃刻間被折斷踐踏。

似要把那可恨與她爭奪所愛之人狠狠踩在腳下蹂躪唾棄。

“露珠,”公孫雪抑制心中情緒,話音顫抖,“我要一種藥。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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